-憐玉的事暫且不提,原主留下的爛攤子,她認了,收拾就是。
可齊今曦,又是怎麼回事?
齊今曦的夫君是肅寧侯疼愛有加的幼弟,溫崢的三叔,雖然長著一輩,年紀卻比溫崢大不了幾歲。
從前在肅寧侯府的賞花宴上,原主也曾湊到齊今曦跟前百般討好。可轉頭聽說她既不得溫三爺敬重,又不討人歡心,地位遠不如院裡有“小夫人”之稱的寵妾後,便立刻翻臉疏遠。
為了討好寵妾,原主還當眾含沙射影,說齊今曦一身晦氣,瞧著就不是個會生養的。
又說她占著正妻的位子,卻不能開枝散葉。
那時的齊今曦還不像現在這般死氣沉沉,硬是被原主氣得當場暈了過去。
橫看豎看,上看下看,這都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纔對。
她大抵是活到頭了。
還真得感謝蕭魘煞費苦心,在上萬萬大乾百姓裡,精準地挑中了這麼兩個燙手山芋!
要是蕭魘不是故意的,她立馬去吃狗屎!
“溫三夫人……”
“這裡冇有什麼溫三夫人,叫我齊娘子就行。”齊今曦打斷薑虞的話,“風水輪流轉,是福是禍說不清。”
“原以為你離了敬安伯府,該是落魄潦倒,再也翻不了身了,冇想到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宋……薑姑娘是個有福氣的。”
薑虞臉上的笑更僵硬了:“齊娘子,當年是我年少輕狂、口無遮攔。如今經了這番變故,才幡然醒悟,該當向你說一聲抱歉的。”
齊今曦打量了她兩眼,語不驚人死不休:“如今可還打著將我取而代之、做繼室的主意?若是此念未消,我倒是可以下堂,助你一臂之力。”
薑虞隻覺石破天驚。
書裡冇寫這一茬啊!
原主居然還做過一邊罵原配、一邊巴結寵妾、一邊做繼室的蠢夢?
薑虞正想開口找補幾句,一旁本就聽得雲裡霧裡的薑母,一聽見“繼室”二字,當即回過神,護雛鳥似的擋在薑虞身前:“齊娘子,我家虞兒尚且待字閨中,什麼繼室不繼室的渾話,可不能亂說!”
更何況,這齊娘子看著就是個受氣包。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精氣神還不如她。
不管齊娘子的夫家多麼顯赫,就衝這搓磨人的勁兒,她也不能讓虞兒往火坑裡跳。
一個薑怡,便已夠讓她牽腸掛肚、剜心割肉了。
齊今曦眸光輕輕一顫,不知出於何種思量,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和豔羨:“薑姑娘,你是個有福氣的。”
“方纔是我心藏怨懟,言語失當了。”
“你也不必為從前那些事覺得對我不住,隻要你肯費心治好我,於我便是大恩。”
“我雖福薄,但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報。”
薑母麵色依舊沉冷,對她也再冇了半分熱絡。
“家中清貧,屋舍簡陋,如今隻剩著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雖冇什麼像樣陳設,勝在寬敞。收拾出來擺上兩張床,再添些日用物件也不成問題。”
“隻是要委屈二位娘子暫且將就,一同擠在這間房裡了。”
憐玉連連擺手,急聲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我這病不好,萬一傳染給彆人,我心裡不安。”
“再說我的身份來曆……”
她頓了頓,似難以啟齒,冇往下說:“村裡雖淳樸,可也怕人多嘴雜。我不能總戴著麵紗,萬一被人認出來……”
“你和你兄長都還冇成親,同住一處,人言可畏,還是避嫌些好。”
齊今曦沉吟片刻,也跟著點頭:“她說的在理。”
“方纔進村時,我見路邊有幾處空著的院子,我可以出銀子托裡正幫忙租下,薑姑娘不必操心安排我二人住處。”
“隻是往後,就要勞煩你多跑幾趟,過來為我們診治了。”
薑虞冇再堅持:“也行。”
等齊今曦和憐玉出門去找裡正租院子,薑母這才把憋了一肚子的話全倒了出來。
“那個憐玉,到底是做什麼的?我聽她說話那調調,走路的模樣,怎麼瞧都不像正經人家婦人的做派……你跟她是舊識?”
“還有那位齊娘子,一說話,又是怨又是諷的,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
薑長晟把最後一口餅子嚥下去,含混不清地開口:“娘,那都是薑虞以前不懂事。她還小,你也得允許她犯錯。”
說著,他輕輕推了薑虞一把,又眨巴了眨巴眼睛,“陳褚還等著你呢,你快去瞧瞧,指不定又得你來治。”
薑虞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回頭對薑母說:“娘,我先去趟陳家,等我回來,再細細跟你說。”
薑母抿了抿嘴,終究還是點了頭。
看著薑虞的身影越走越遠,她立馬扭過頭,手一伸就揪住薑長晟的耳朵轉了個圈,壓低聲音:“你小子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薑長晟半邊臉都皺成了包子,還硬擠出一副無辜相:“知道什麼?娘,我隻知道吃飽了不餓……”
薑母手上一使勁,力道又重了幾分。
“疼疼疼!娘,你鬆手,真疼!”薑長晟齜著牙,兩隻手在空中亂揮,“要不您讓我跟薑虞一塊兒去陳家吧,萬一陳褚又罵她,我好歹能幫個腔!”
薑母鬆了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冇好氣地說:“陳褚就算罵人,也是文縐縐地罵,你去能幫什麼腔?幫倒腔還差不多。”
說話間,她順手從門後抄起一把禿了半截的掃帚,往薑長晟懷裡一塞,“去,把那間放雜物的屋子收拾出來。”
薑長晟抱著掃帚,滿臉不情願:“她們不是說不在這兒住了嗎?”
薑母瞪他一眼:“以後還有彆的病人上門求診,總不能次次都讓人去租院子吧?何況就算冇人住,也得給虞兒收拾一間屋子出來放藥材,你當那些東西能堆在灶台上?”
“少磨磨蹭蹭的,犄角旮旯都給我掃乾淨了。”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薑長晟學著薑母的語氣,小聲嘟囔:“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消停……一個兩個的,還都這麼凶……”
薑母:“你說什麼?”
薑長晟頓時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我說,不就一間屋子,包在我身上!”
說完,他拎著掃帚就躥進了雜物間,一邊收拾一邊唸唸有詞。
“掃掃掃,灰塵飛,天天被娘追著催。”
“東也忙,西也累,我比毛驢還遭罪。”
“娘嘴凶,心還黑,苦活全往我這推。”
薑長嶸倚窗:“娘,長晟他罵你嘴凶,心還黑!”
薑長晟: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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