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掃墓 第21章

    夜，失眠如同一條冰冷黏膩的蟒蛇，死死地纏繞著我，每一寸鱗片都透著徹骨寒意。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試圖從柔軟的被窩裡尋得一絲溫暖與慰藉，可雙眼卻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黑暗中，那些瑣碎的思緒如藤蔓般瘋長，怎麼也理不清。窗外的世界一片死寂，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更襯得這夜漫長無邊。

等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睏意，窗外已泛起魚肚白，那抹熹微的光像針一樣刺痛了我的雙眼，也宣告著這無眠之夜的落幕。

一覺醒來，陽光已經透過窗戶，毫無保留地在地上灑下一片金黃。

我瞬間清醒，暗叫不好，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匆忙衝向洗漱台。洗漱時，我的手忙腳亂到了極點，牙刷拿反、牙膏擠多，慌亂中衣服釦子都扣錯了，也顧不上整理。隨便套上鞋子，拎起行李就衝出門，心急如焚。

一路狂奔到客運站，我氣喘籲籲，胸口劇烈起伏，滿心期待著能及時踏上那趟歸家的末班車。

可到了才發現，站台上空蕩蕩的，連末班車揚起的尾氣都消散得無影無蹤。我用力跺了跺腳，滿心的懊惱與沮喪，隻能無奈地掏出手機，準備叫個出租車。

從客運站出來，要經過一個公共墓園。陰沉的天空像一塊沉甸甸的鉛板，壓得人喘不過氣，墓園被一片死寂籠罩，彷彿時間都在這裡凝固。墓碑林立，在這壓抑的氛圍裡，透著無儘的冰冷與肅穆。

我又累又困，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歇一下，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也直打架。

就在我快要走出墓園時，突然，一聲尖銳的班車鳴笛聲劃破寂靜，那聲音在這空曠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猛地回頭，不就是到我們那的車嗎？我趕緊招手。

我不知道，從上車的那一刻起，我的魂就丟了。

車緩緩停下，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車門打開，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灰塵與歲月的味道。

我趕忙上車，掏出準備好的錢遞給司機，可他連看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