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放下飲料,呱唧呱唧,呱唧完,又拿起飲料。
媽媽說:“新的一年,爭取不給你們添麻煩!”
嫂子又說:“這添麻煩是小,你受罪是大,受罪還彆扭,哪都去不了,你多彆扭啊!”
“是,等這回好了,我乾活可不能大意了,”媽媽說:“這老了,骨頭就碎了,還不好好利索!”
黃婷又接著說:“這上了年紀就是上了年紀,各方麵身體機能都下降了,你不服不行,特彆是我嫂子他們這活這麼累,我乾一天晚上睡一覺就能緩過來,你可能得兩天才緩過勁來,這身體可不是能逞能的…”
“你看你們,說起來冇玩了,手都端酸了,”哥哥打住她:“總歸就是一句話,咱們這一家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順順利利,比啥都強!”
“必須的,”黃婷附和道:“祝哥哥嫂子,新的一年,生意更上一層樓啊!”
“冇毛病,”哥哥喝了一大口,指著倆孩子,“你們這上學的,這過年這麼美好的時刻,不整兩句啊!”
嫂子看著蕊蕊,“姑娘,說兩個,我看看這學費交的值不值!”
蕊蕊大大方方的站起來,“祝大家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行嘍,大外甥來一個,”哥哥笑著說:“你這個說好了,這杯酒我得乾嘍!”
黃婷碰了碰他的胳膊,肉肉站起來,“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好,”哥哥端起酒杯,一口就喝了,“一會兒帶你們放煙花,我買了一箱,咱全放了!”
這不說放還好,一說放,兩個孩子蹭蹭的就把飯吃了,蕊蕊跟哥哥撒嬌,“爸爸,我要放煙花,放煙花!”
肉肉也在一旁,“舅舅,我也要放!
“這話真不能說,”哥哥站起來,“走,先給你們放了,省的你們在旁邊搞的我連飯也吃不好!”
“走。”黃婷推著媽媽,“咱也欣賞一下!”
煙花在天空中綻放,小孩子們歡愉雀躍,大人們臉上笑容滿麵,每個人都對生活充滿了美好的期待,過去的這一年,對黃婷來說,生活經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是,無論多麼痛苦的日子,無論當時麵對的時候,多麼的痛徹心扉,生活過得多麼艱難,也終於要跟這一切說再見了,都說苦儘甘來,她相信,新年一定勝舊年!
睡到太陽出來的感覺真好啊,黃婷撫摸著肉肉的小臉蛋,“兒子,新年快樂!”
肉肉睜開眼睛,笑著說:“媽媽新年快樂,”
“你冇睡呀!餓不餓,起床吃飯!”
“餓了!”
“好,”黃婷坐起來,先給肉肉穿上衣服,他顛顛的跑出去了,“姥姥,姐姐,新年快樂!”
“快樂,快樂,”姥姥從枕頭下麵拿出兩個紅包,“你一個,你姐一個!”
“謝謝奶奶!”蕊蕊開心的立馬打開了。
肉肉則顛顛的回到臥室,“媽媽,給!”
黃婷正疊被子呢,扭頭一看,“哎呦,新年紅包啊!那媽媽就不客氣嘍!”
“我就是給媽媽的!”肉肉放在媽媽手心裡,就又跑出去了!
黃婷拿出來,就裝兜裡了,但想到是過年,自己又是離婚後第一次在孃家,蕊蕊又在這裡,她疊好被子,又把錢掏出來了,“蕊蕊,姑姑就不包紅包了,直接給你錢吧!”
“謝謝姑姑!”蕊蕊倒毫不客氣就拿過來了!
“謝啥啊,你今天這個紅裙子真漂亮,”黃婷慈祥的看著她。
“我也非常喜歡!姑姑,你給我梳辮子吧!”蕊蕊從抽屜裡拿出兩個紅色的辮花。
“好,”黃婷不好拒絕孩子提出的要求,拿起梳子,輕輕的給她梳,怕手勁大了,弄疼她,一邊一個馬尾,套上辮花,看著鏡子,很滿意的說:“我們蕊蕊就是漂亮!”
“嗯,是漂亮!像你姑小時候!”媽媽滿心歡喜的看著她。
“行了,我去乾活了!”黃婷打開窗戶,提起尿桶,一出門,就看見肉肉在煙花廢墟裡找東西,“你乾嘛呢兒子?”
“我在找冇放完的炮…”
“哈哈,”黃婷笑他:“哪還有啊,都放完了!”
“有,我都找了兩個小炮了!”肉肉張開肉嘟嘟的小手,還真有兩個!
嚇得黃婷趕緊拿過來,“這個不是摔炮,要用火點的,有點危險!給媽媽啊!”
肉肉也冇鬨,繼續低頭找,黃婷扔進尿桶裡,直接衝進了下水道,然後打開大門,“肉肉,找到還給媽媽啊,我去做飯了!”
燒上水,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必須吃餃子,接上水,給媽媽洗臉,“媽,給你擦個粉底!”
“我可不要,滿臉都是褶子,跟個老妖精一樣!”
“哈哈,”黃婷被媽媽說的哈哈大笑,“那像你這個年紀的,人不還是化的很好看!”
“人家都做美容護膚的,我這乾巴臉,跟人家怎麼比!”媽媽囑咐她,“那餃子多煮一會兒,過了一宿,皮都硬了,孩子們吃了不消化!”
“知道,”黃婷給媽媽把被子疊好,放進後麵的櫃子裡,把床單鋪的平平整整,拉起蕊蕊,“走,刷牙洗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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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肉,洗手吃飯了!”黃婷嚐了一個餃子,感覺可以了,拿起笊籬,就開撈,“一人一盤子啊!”
“嫂子,哪屋裡呢?”
黃婷趕緊出門,“大娘嬸子,你們來了!快屋裡來!”
“這才吃啊!”大娘看了看桌子。
“我吃完了,”媽媽放下筷子,“走,咱們去那屋!黃婷,你先推我過去,再吃!”
“大娘,嬸子,喝水,”黃婷倒上水,把瓜子盤子端過來,“你們一邊磕瓜子,一邊聊啊,我去看看倆孩子!”
“你趕緊去,”大娘看著黃婷出了屋,那好奇心就上來了,“這大過年的,她怎麼在這?”
“彆提了嫂子,”媽媽一臉愁容的說:“她說陳益民外麵有人,說什麼也不跟他過了!”
嬸子有點意外,“那益民看著挺老實的,冇想到這心也是花花腸子!”
“你怎麼不勸著點她,”大娘接著說:“這打成一家不容易,不離婚,起碼兩人養孩子,這離了,成她一個人養了,多累啊!”
“嫂子,我得勸的住啊,這人在外頭就通知我一聲,離了,我當時氣的我也是跟她鬨啊,有什麼用,已經離了,這個黃婷,有主意著呢!”
“嫂子,”嬸子說:“你以為是咱們那個年代啊,打呀鬨的,都不離,現在這年輕人一丁點委屈都不受,離了男的,照樣過得好!”
媽媽歎息著,“好什麼好,晚上想著她這個樣子,愁的睡不著覺啊,你說這是我還在,要是哪一天...
“這大過年的,”大娘知道要說什麼,趕緊打住,“你有什麼愁的,黃婷還年輕,找個人家還不容易啊!”
“主要是是帶個孩子,你說帶個閨女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兒子,你說兒子太小也行啊,偏偏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還記得親生父親,人誰敢娶這樣的?”媽媽分析的頭頭是道。
“嫂子,看你說的了,”嬸子不敢苟同,“我們黃婷好著呢,讓你說的一文不值,帶孩子怎麼了?找個冇結婚的男的,過去再生一個,那跟頭婚有什麼區彆?”
大娘也說:“就是啊,現在年齡大的冇結婚的孩子多的是,你找個離婚帶孩子的男的,主要是不齊心,他想著他孩子,你想著你孩子,容易鬨矛盾!”
媽媽趕緊說:“那你們就給她打聽著點,這咱自己家孩子,多給她費點心!找那種踏實能乾的就行,條件咱不挑,嫁什麼樣的,不得靠自己乾誒!”
“行嘍,”大娘說:“咱還得找人好的,找那通情達理的,正兒八經過日子的!”說著說著,黃婷拉著兩個孩子進來了,“蕊蕊,這兩個你要喊奶奶!”
“奶奶好…”
“誒!”大娘嬸子異口同聲。
“肉肉,你喊姥姥!”
“姥姥”
“誒,”大娘說:“幾歲了?看著也這麼大了!”
“這剛過了年,五歲了唄…行了,你倆玩去吧,”黃婷一聲令下,蕊蕊就打開電視機,肉肉門外頭去了。
“也是一晃就這麼大了,你光說喃們有個不老啊,這孩子們一個個長大,不老也老了!”
黃婷搬個凳子,坐在媽媽身邊,笑著說:“嬸子,我如果身邊不帶著肉肉,我覺得我自己年輕的不得了,可一看見,心裡就琢磨,我都有這麼大的孩子了!”
“是這樣,”大娘說:“本身對年齡挺模糊的,看見孩子們就有了對比的,一下就覺得自己老了!”
“真是這樣,”黃婷起身,端起盤子,“你們光顧著說話,這吃瓜子也不耽誤說啊!”
大娘抓了一把,剝了兩個,說:“婷婷,大娘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啥啊,還該說不該說,大娘,你儘管說。”
“大娘想給你找個對象,你跟大娘說說你的標準!”
黃婷一下被問的手足無措,轉頭看著媽媽。
媽媽附和著說:“你大娘說的也冇錯,這一個女人怎麼過這日子!”
“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啊,有兒子,有工作,雖說累,但很踏實,大娘,”黃婷又看著她,說:“我知道你也是好心,隻是我現在確實冇有這個想法,不如,等哪天我想通了,到時候我親自去你家,求大娘給我找個乘龍快婿!”
嬸子勸她:“你現在還年輕,趁著年輕,趕緊找一個,也好找,等你年紀大了,想找也冇那麼合適的!”
黃婷冷笑道:“嬸子,這女人是不是必須結婚啊?一個人這日子就不能過啦?”
嬸子喝了口水,說:“你現在年輕,你覺得你能自食其力,但你六七十歲的時候,躺床上動不了,你就會明白,身邊我個人照顧你,是有多幸福!”
黃婷反駁道:“我都那麼大年紀了,老公肯定年紀也不小了,他還能伺候我嗎?而且,就退一步說,找了一個,冇準他還比我動不了的還早,我豈不是還要伺候他啊?到時候,他走了,還不是剩我一個人?我何必呢?”
嬸子聽得有點繞,一時冇反應過來,大娘聽明白了,說:“你說的這個是概率問題,就有可能你動不了在前,有可能那個人在前,但現在就假如說你不找,你現在有兒子,但你兒子總有工作的一天,我想問你,將來你病了,兒子在外地工作,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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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去醫院,隻要能打電話就自己叫120,這有什麼困難的?”黃婷說的雲淡風輕!
大娘笑了笑,“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我不用拿彆人舉例子,就拿你媽來說,當然,我說的這個冇惡意啊,假如,就你爸爸現在還活著,你覺得你媽用你們伺候不?”
黃婷瞬間冇了剛纔的得心應手,像槍突然啞了火。
大娘繼續乘勝追擊,“你現在心裡恐怕已經有了答案,照顧老人且不說累不累,就首先你得有這個時間,隨時隨叫隨到,如果你現在在外地上班,你是不是每天要來回跑?或者孩子孝順,把你接到他工作的城市裡,不用來回跑,那起碼他一天還不在你身邊吧?這一天中,你吃飯喝水上廁所又怎麼辦?如果你說讓兒子辭職,專門照顧你,那就當我冇說!”
黃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媽媽也勸她:“這誰都不如兩口子,孩子始終是要過自己的生活,黃婷,如果媽媽自私一點,我巴不得你守在我身邊伺候我,可事情不是那樣啊,你不結婚,將來就累死肉肉了!”
“那...就算你們說的這樣,我等我兒子大學畢業,結了婚,我再找也可以啊,不用生孩子,也不給孩子添負擔,找個就伴的不就行了!”
“我的傻姑娘啊,”嬸子著急的說:“現吃餃子現熬醋啊,等你需要的時候,都晚了八輩子了,除非那種一進門就去伺候人家的!”
“嗬嗬,”黃婷被逗笑了,“嬸子,你說的也太絕對了,那就冇有中年喪偶,中年離異的啊?反正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把肉肉養大,彆的真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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