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婷看著熟睡的兒子，心裡滿是愧疚，感覺路怎麼走都走不對，走到哪都走不通，冇錢冇勢，回孃家，哼，簡直是異想天開，不帶著肉肉的時候，自己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勞動力，他們當然願意讓我回來，可帶著孩子就不一樣了，孩子是累贅，會分散自己的精力，不能全神貫注，一門心思的撲在他們身上，他們當然不樂意了，甚至人家還會覺得，給我開工資已經開的很高了，還要幫你把孩子養起，人家肯定會覺得不劃算，哎，黃婷翻來覆去的想東想西，眼下要過年了，怎麼也得先把年過了再說吧！
早上還是五點鐘，黃婷照常起床，剛坐起來，肉肉就醒了，“媽媽，現在要去乾活嗎？”
“我先去做飯，你在這等著我！”
肉肉以為媽媽騙他，趕緊拿起衣服穿，“我跟媽媽一起！”
“現在太早了，等會兒去的時候，媽媽喊你！”
“不要！”肉肉有點不高興。
黃婷也不再說什麼，默默的給肉肉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去廚房，肉肉就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看著媽媽忙碌，飯做好了，她跟兒子就湊活在廚房吃了，再把飯菜給媽媽端到床邊，然後扶著她尿了尿，端著尿盆倒了廁所裡，倒上水沖沖，又拿回到屋裡，放在門後麵，投投毛巾，給媽媽擦擦臉，擦擦手，“媽，我先去市場了，你吃了，碗就放著，我回來收拾！蕊蕊醒了，你讓她自己盛著吃，電飯鍋我保著溫呢！”
“肉肉呢！”
“他跟著我去！”
媽媽有點不樂意，“你弄著他，你是乾活去，還是看孩子誒，這忙起來哪顧得上他啊！你忙把他放家裡，我給咱看著！”
黃婷轉頭看著媽媽，“他不願意在家裡！”當關上門就走了。
哥哥看見她抱著肉肉，第一句就是，“怎麼把肉肉帶來了，這哪有他的地方？”
黃婷根本不理會他，挑了兩個大點的菜筐，在擺攤旁邊找了個不礙事，又看的見的地方，底那麵朝上，鋪了一層紙板，又鋪上小被子，一張簡單的小床就鋪好了，把肉肉放在上麵，指著菜攤囑咐他:“媽媽就在那個地方乾活，你有事就喊媽媽啊，但千萬不能亂跑，更不許跟陌生人走，知不道不？那樣你可就找不到媽媽了！”
“知道，我哪也不去，上廁所我就自己去大廳外麵尿，尿完就趕緊回來…”
“嗯！”黃婷滿意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乖啊！”
她站起來，“哎呦，嫂子，你嚇死我了。”
“這樣行不行啊？你還是把他放家裡多好，又暖和還有電視看！”
“他不在家待，可能來這來的少，還不適應！”黃婷說:“就這樣吧！”
嫂子歎了歎氣，遞給她一張紙板，“這上麵是菜的價錢，你哥送筐去，你就稱！來，我教你怎麼摁稱。”
黃婷跟在她後麵，嫂子隨手拿了一個茄子，放秤上，“這個是公斤稱，茄子2.5一斤，就得摁5，如果買的好幾樣，就摁這個累計，這下麵顯示的就是總錢數！”
“看著這個挺簡單，就是你這...”她看著價格單，發起了愁，“這麼多價格，就是記不住！”
“就放的秤邊上，不知道就看，”嫂子看見一個人要稱菜，喊她:“這來秤！”
黃婷接過來，“胡蘿蔔一塊五，摁個三，累計，西紅柿三塊五，摁個七，一共是14塊錢！”
嫂子在一旁看著，“對，就是這樣，是不是挺簡單！”
“摁起來簡單，就是這個價格記不住啊！要不我還是彆乾這了，就給你們上上菜就行了！”黃婷真心不願意。
“主要是，咱們就這麼三個人，你哥冇事的時候，肯定不用你秤菜，就是怕你哥這有事出去，終究還是你會了，方便些！”
“我先去上菜吧，有人秤你就喊我！”黃婷放下紙板，繫上圍裙，開始忙活，時不時的抬抬頭看看兒子，他自己在那趴著看手機看的津津有味，快到中午的時候，突然開始上人了，“黃婷，”嫂子喊她，“你來秤！”
黃婷心裡即使不願意，也還是趕鴨子上架，西紅柿黃瓜土豆，這些簡單的秤起來倒是不費力，“這個十六三，十六了啊！”黃婷詢問了一下旁邊的嫂子！
“嗯，”嫂子說:“這麼幾毛，不存在！”
“誒，這個三十二塊八毛，”黃婷覺得這個八毛有點多，舍了怕嫂子心疼，就還是問了一嘴，“這八毛呢？”
嫂子有點不耐煩，“這麼幾毛錢的事，你看著就行了唄，這麼問，這麼問，我有空還行，冇空的時候，哪有空搭理你！”說完，她就去上菜去了，黃婷繼續秤，有個人，拿了點木耳，黃婷看了一遍單子，上麵根本就冇寫木耳，“嫂子，木耳多少錢！”她使勁喊。
“七塊，”嫂子連忙放下手裡的菜，走過來，“這個是七塊，”旁邊等著稱菜的人，認識嫂子，說:“這誰呀，這也乾不了啊，忙換人吧！”
哥哥扭頭看了一眼，“這喃妹子，親妹子！剛開始弄，還不太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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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就不說話了，黃婷讓出位置，“嫂子，你秤，我去上菜！”
黃婷雖然冇有看見那個人的臉，但他的話，深深的傷害到了黃婷的心，這當頭一棒，給的真是防不勝防，她心裡一直在安慰自己，上班哪有不受氣的啊，冇事的，犯不著跟他生氣，誰剛來就能記住那麼多的價格啊，讓他來，他也不見得能行！這人多了，什麼人都能遇得到，不能這麼玻璃心！
嫂子出去買吃的，有個人拿著菜給黃婷秤，黃婷剛放到秤上，哥哥就走過來，“你彆秤了！”
黃婷扭頭就離開了，繼續上自己的菜，嫂子提著饅頭跟香腸過來了，“趁著現在冇人，你趕緊把吃的給咱娘拿回去，你是在家吃，還是在這吃？”
“我回家吃，吃了我就趕緊來了！”黃婷摘掉手套，接過袋子，“肉肉，我們回家了！”抱起孩子，趕緊往家走！
她其實心裡並不舒服，特彆是這一上午，可能跟自己的心裡有落差吧，但她並冇有把她的壞情緒帶給兒子，還跟他有說有笑的，“肉肉這半天感覺怎麼樣啊？”
“好玩，能看手機！”
“手機不能總看，眼睛會看壞，下午給你拿兩本書！”
“不要！”肉肉撒嬌說:“我不喜歡看書，要不你就給我買個玩具！”
“哈哈，你這個小人，有點心思全用你媽身上了！一會兒有空給你買啊！”黃婷回到家，支上電車，趕忙就進廚房，切好香腸，先給肉肉裹了一個饅頭，“媽，蕊蕊，吃飯了！”她可冇時間吃，這麼乾巴，每個人的杯子裡全都倒上水，暖瓶裡冇有了，她給自己也裹了個饅頭，一邊吃，一邊接水，燒水，倒暖瓶，連個說話的功夫都冇有，壺裡灌滿了，給媽媽倒掉尿盆，抱起肉肉，接著又去上班，為了不讓肉肉特彆無聊，還繞了個彎，到小賣店給肉肉買了一個五塊錢的小拚圖，鬨著玩，到了市場，已經有人開始買了，放下肉肉，趕緊又投入到工作之中，就跟打地鼠一樣，這個剛出的滿滿登登，一扭頭，那個又不多了，出了那個，這個又冇有了，這麼多樣，一個人上，連個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不過倒是一樣好，六點鐘就冇什麼人了，給嫂子盤一下貨，什麼貨還有多少，她好安排，破了的辣椒蔫吧了的葉子菜，人們掰下來的芹菜梗，品相不好的西紅柿，滿滿裝了一袋子，放的電車籃子裡，馱著肉肉又回家了，電車充上電，趕緊又做飯，電鍋裡熬上粥，捎帶熱上中午剩的饅頭，炒了個西紅柿雞蛋。
“吃飯了！”黃婷給他們一個一個的盛上飯。
蕊蕊看了一眼，就撇著嘴，“怎麼頓頓都是饅頭啊！”
“冇辦法，湊活吃吧，就這，我一天連喝水的功夫都冇有，有吃的就不錯了！”黃婷遞給肉肉一個饅頭，“趕緊吃，吃完了趕緊睡覺！”
媽媽喝了一口粥，說:“我這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好，看著你進進出出的，真想替你分擔點！”
“想也白想，傷筋動骨一百天，好好歇著吧！”黃婷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粥，“哎呀，渴死我了！”
“這兩天正忙呢，幸虧有你啊...”
“媽，”黃婷不想聽她什麼虛偽的話，打斷她:“不用說那些，乾這兩天看看吧，太累，不行就讓我嫂子找彆人吧！”
媽媽心裡一咯噔，找個彆人，人家隻乾店裡，家裡的活誰乾？她趕緊說，“就這過年忙活，平時的話，還是挺輕鬆的，特彆是夏天，除了早上有批發的，基本上冇什麼人！”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黃婷繼續低頭埋頭吃飯。
“哎！都怨我啊，這腳什麼時候砸不行，非得趕在這時候，還拖累著你們...”
黃婷已經很累了，真的不想再聽這道德綁架的話，“媽！咱趕緊吃飯好嗎？我隻想早點休息！”
“好好。”媽媽也不再說什麼。
蕊蕊吃完放下碗筷就看電視去了，媽媽也幫也幫不上忙，黃婷收拾桌子，“肉肉，你把這筷子扔到洗碗池子裡去！”她特意給肉肉找點事情做，免得再讓蕊蕊給欺負了！
洗好碗，給肉肉刷牙洗臉，洗腳，先把他給弄好了，扔到被窩裡，“蕊蕊，走，該你了！”給她弄好水，再到臥室，拿上坐便凳子，給媽媽推到廁所，讓她大便，趁這個功夫，倒掉尿桶，給媽媽接好水！
“黃婷，好了！”聽到媽媽在廁所裡召喚她，小跑著去扶媽媽，推著她刷牙洗臉，再推回臥室，伺候媽媽鑽了被窩，這才輪到自己，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間，整個身體才終於放鬆了，可能是太累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日子過得也相當充實，撂下笤帚就是掃帚，忙的連胡思亂想的時間都冇有，腿跟不是自己身上的一樣，從早上走到晚上，腳底板走的都疼，也就是年輕，睡一覺就能緩過來，就這種工作強度，年紀大點的根本就乾不了，真能把人累死！
“黃婷，彆乾了，”嫂子拿了一大包東西，“這裡麵有海帶，蘑菇，凍豆腐，什麼的，你回去給咱熬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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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熬過啊？”黃婷呆住了，“以前都是益民爸熬，我冇乾過！”
“那家裡不是有娘呢嗎？你讓她連給你不就行了，忙快點回去吧，要不中午吃不上！”
黃婷不情願的接過來，“肉肉，走，回家了，”她把小被子什麼的，也全都裝進袋子裡，不能讓這小被子在這過年啊！是啊，又過年了，怎麼也得給兒子買點小摔炮什麼的，這你說讓肉肉玩，蕊蕊在一旁看著，黃婷這心裡彆說這麼做了，就單單這麼想想，就覺得過意不去，算了，大過年的，都樂嗬樂嗬吧，她買了二百塊的小孩玩的那些摔的，踹的，點的，仙女棒什麼的，買了一堆。
“蕊蕊，出來玩炮了！”黃婷一進門就開喊。
蕊蕊拿過袋子，先挑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抱著回了屋，肉肉纔不管她，自己拿起來，拆開就扔，聽見啪的一聲，就樂的直跺腳，不一會兒，蕊蕊就出來了，拿起袋子裡剩下的，也開始玩，但她一扔就扔一把，劈裡啪啦的連上響了，好聽是好聽，就是太費炮，一盒扔兩把就冇了，再繼續拿袋子裡的接著玩，有多少禁得住這麼玩？冇一會兒，袋子裡的就空了！
這時候，蕊蕊就從屋裡拿出一盒自己偷藏的，繼續玩，但肉肉可不乾了，“姐姐，給我一個！”
“不給，這我自己的，”蕊蕊嫌棄的看著他。
肉肉見要不出來直接上手去搶，蕊蕊一個轉身，肉肉撲了個空，就趴在地上，‘哇’就哭了。
聽見聲音，黃婷放下刀就出來了，看見肉肉趴在地上，趕緊抱起他，“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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