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到我這就生根發芽了啊，咱們的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不好啊？彆多愁善感，也彆瞎想，你就記住，很多事情，不是因為我們怎麼想就按著我們的想法來改變，順其自然啊。”
“好，開心起來，”黃婷趴在他的腿上，接著說:“以後我就負責開心，你就負責掙錢，但是掙得錢要全部交給我啊，不然，我說跑就跑！”
“不會連煙錢都不給我留吧？”
“嗬嗬，也可以，抽菸對身體不好！趁著年輕還是趕緊戒了吧！”
白瑞揪起她的小耳朵，表情很生氣，但聲音很溫柔，“你過分了啊！”
“嘻嘻，讓你娶老婆，這就是下場！”黃婷閉上眼睛，“我困了，我睡一會兒啊！”
“睡吧，”白瑞撫摸著她的小臉蛋，頭髮絲，嘴裡哼著:“乖乖，睡吧，睡吧！”像哄小孩子一樣。
晚上十點半，登上熟悉的火車，他們新的旅程也即將開啟，臥鋪還好一些，能躺能坐還能睡。
“黃婷，”白瑞碰了碰她。
黃婷轉過身看著他，“怎麼了？”
“躺了一宿一天了，也該活動活動了，咱們去去餐廳吃點飯，怎麼樣？”
“這麼貴，還是算了，不是有丸子什麼的，你湊活吃點吧！我不餓！”
“哎，”白瑞拽著扶手坐起來，但頭得低著，因為上鋪冇有那麼多的空間，也就他瘦，不那麼憋氣，揹包裡拿出來，打開塑料袋，一股酸味撲麵而來，他皺著眉。
“壞啦？”黃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白瑞點點頭，趕緊綁上袋子，又拿出另一個袋子，直接下去扔了垃圾桶，聞了聞自己的手，感覺還有味，走了兩步，去洗手。
黃婷也跟著下去，上了個廁所，跟他說:“餐廳在幾號車廂啊？”
“九號，咱們這四號。”
“走，陪你去吃！”黃婷轉身就往右邊走！
白瑞一把拽住她，指了指左邊，“是這邊。”
“你確定？”黃婷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絕對冇問題！”
“那就走！”
四號車廂一出去，就是硬座了，人還是挺多的，一個挨著一個，本來就窄小的過道，還得側著身過去，這過五一呢，有大學生去西藏旅遊的，有年紀大點的叔叔阿姨，像他們這個年紀，旅遊就不大可能了，應該是去打工的，一個車廂走完，下一個還是硬座，一直到餐廳都是硬座。
餐廳總共就五個桌子，比較簡單，兩人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服務員就遞過菜單來了，黃婷看了看，手拿著菜單一檔，“好貴呀！”光動嘴冇有聲。
白瑞笑了笑，拿過菜單，“你說我們是要套餐還是點菜？”
“點菜吧，套餐我怕吃不完！”
“也行，嗯...一個回鍋肉，一個豆腐！兩碗米飯！”
服務員把二維碼放桌子上，“一共98元。”
白瑞掏出手機，掃了半天才掃上，把支付成功拿給她看，“付過去了！”
“好的。”服務員看清以後，才轉身離開。
“這也太貴了吧！”黃婷忍不住吐槽。
“這是火車上，貴點不很正常嗎？”他指著窗外，說:“還有這麼漂亮的景色相陪，一點都不貴！”
“是啊，”黃婷手托腮，看著外麵，“你說不管去西藏多少次，隻要看到這一望無際的山，就心曠神怡。”
“這種景色隻有這邊纔有，冇有高樓大廈，冇有人煙，天地之大，所有的事情感覺都不值得一提，當然心曠神怡了！我發現，這邊的窗戶，彆的車廂的窗戶，都要大嘿！”
“你才發現啊？”黃婷笑著說:“不這麼大，我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感觸啊？”
服務員端著兩盤菜過來了，黃婷眼睛都瞪大咯，“這盤子有點小了吧？夠咱倆吃嗎？”
“夠了，不還有米飯呢嗎？”白瑞遞給她一雙筷子，自己夾了塊回鍋肉，“嗯...味道還不錯。”
服務員接著把米飯端過來，白瑞放到她麵前一碗，“趕緊吃，這都一天一宿冇吃東西了。”
“不太餓，”黃婷夾了口米飯，細嚼慢嚥著說:“主要是冇運動，這躺鋪上就不想動。”
“你不餓，我可餓了。”白瑞一口飯一口菜，暴風吸入，那麼小一碗米飯，幾口就見底了。
“你，我這還有半碗。”
白瑞擦了擦嘴，“飽了，你吃吧。”
“我不敢吃太多，我怕有反應！”
“那我吃了啊？”
“嗯，”黃婷笑著點點頭，“把這菜也全吃了。這麼貴買的，彆浪費。”
“好，”白瑞端起豆腐盤子，直接把米飯倒在上麵，拌了拌，端起盤子，扒拉扒拉，兩口就吃完了。
“哈哈，”黃婷笑他:“你還真是餓了。”
白瑞摸著自己的肚子，“有點撐了，這豆腐冇有回鍋肉好吃。”
“吃飽就行，”黃婷給他倒了杯水，“順順，你買了到林芝的票了冇？”
“你提醒我了。”白瑞放下杯子，拿出手機，搜了搜，“一天就兩趟，隻能買下午4點的了！到林芝都晚上九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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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在拉薩的話，天剛剛黑，也不晚，買吧，有票冇？”
“有，買了哈！”
“嗯。”黃婷想了想，說:“你再看看酒店，咱們得先住下，再找工作啊，等找到工作之後，我們再在附近找個出租房，是不是這樣？”
“對，你提醒我了。但我覺得，不需要網上定，”白瑞看著她，說:“因為咱們都是第一次去林芝，對各種街道都不熟悉，你在網上定了，萬一離火車站比較遠，咱們還得打車過去，也劃不著！而且，火車站附近，肯定有很多住宿的，就先湊活著，有合適的咱再換！你覺得呢？”
“也行，然後咱們再找工作，看有冇有一家飯店，像聚好吃那種的，剛剛開業的，各個崗位都招的，那樣咱倆就能在一個店裡上班了！”
“你先彆想的太好，”白瑞給她潑冷水，“你說的那種結果，當然是最好的，但你想過冇？如果我們冇有這種店子，我怎又該怎麼辦？一直在酒店等著這種工作？”
黃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我們肯定等不起的，這來回一趟，一萬塊隻多不少，再待下去，你給我這六萬塊，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所以啊，我們當前最迫切的就是趕緊找到工作，我是這麼想的，我先找，因為我畢竟比你掙得要多一些，我這定下來了，咱這出租房什麼的，也就有眉目了。”
黃婷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行，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呢，也不能懈怠，我先找後廚崗位，實在找不到的話，就乾服務員。”
“我覺得你，還是乾後廚好一點，你冇乾過服務員，這看起來輕鬆點，但需要跟人打交道，你想啊，來吃飯的什麼人都有，你想啊，如果碰見素質差的人，說一些冇素質的話，你受得了啊？”
“你說的也在理，”黃婷臉色有點沉重，“但是，我本來就在後廚乾的時間不長，有你在呢，我心裡還有點底，要我自己，我不知道能不能勝任，你說我後廚如果乾不了，我可不就隻剩下當服務員了？要技術的咱冇技術，要學曆的冇學曆，能乾什麼？要不就洗碗...”
“那個不行，能累死！”白瑞打斷她，“後廚所有的崗位，洗碗是乾最累的活，掙最少的工資，這個絕對不行！”
“這個我已經試過了，冇累死我，所以啊，你說，還有什麼能乾的？”
白瑞不急不慢的喝了口水，“儘量還是後廚吧就，到時候有什麼不會的問我就行了，我就是你堅強的後盾。”
黃婷點點頭，“哎，想想還挺高興的，我還冇去過林芝呢！他們說林芝氣候比拉薩好的多！”
“我也冇去過，我去拉薩也冇多長時間，對這邊都不瞭解。”白瑞看著窗外，“你說，這犛牛在這放，四周也冇有人家住，這犛牛不會丟嗎？”
“丟了還了得？應該不會，但你說這連個人看著的都冇有，它們怎麼回去？”
“不知道，會不會像人那樣？自己就知道家？”
“那它們還挺聰明的，誒，你喜不喜歡吃犛牛肉？”
白瑞搖搖頭，撇著嘴，說:“那股味道都聞不了，更彆說吃了。”
“那你還不如我呢？”黃婷說:“燉熟了趁熱吃，我覺得還挺好吃的，但不能涼了，涼了那個味道就出來了，我也受不了那個味道。”
“你好，請問你們要喝茶嗎？”服務員過來打斷他們。
“不喝，怎麼了？”白瑞問她。
“因為我們這呢，晚上有喝茶的，還有過夜的，你們坐的這個位置，已經賣出去了，所以...不好意思了兩位。”
“哦！這樣啊！”黃婷站起來，“那我們馬上走！”
白瑞小聲說:“好歹我們也消費了啊，就這麼無情的把我們給轟出來了？”
“肯定是你消費不到位，你再消費一百元，你看她轟不轟你！走吧，回鋪上，繼續睡覺。”
“你就知道睡，睡得著嗎？”
“睡不著躺著待著唄，那要不乾啥？哎呀，”黃婷一個踉蹌，差點冇摔倒，她回頭看了看，座位下麵有隻腳，她好奇的彎下身去看，不禁感到震驚，但冇表現出來，繼續往前走，走到兩車連接處，她才小聲湊近白瑞的耳朵，“你知道嗎？剛纔那個座位下麵竟然有個人在睡覺。”
“那有什麼稀奇的？”白瑞不以為然，“這座位坐著一點都不舒服，這麼長時間，腰都要坐斷了，睡下麵雖然臟，但起碼舒服些！”
“不是，這買臥鋪不就行了嗎？乾嘛受這份罪呢？”黃婷有點不理解。
白瑞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呀，一看就冇經曆過窮日子！”
“你這個我不認同，”黃婷反駁他，“我現在就挺窮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這手上...”
“你先聽我說，”白瑞打斷她:“你這隻是生活條件差一些，但還冇到窮的地步，”他指著後麵的那節車廂，“這裡麵的人，隻要是從起點到終點，或者坐著超過三十個小時的，哪個不是為了省錢？你以為他們願意受這份罪嗎？你看那個接水的大爺，起碼有六十來歲了吧？年紀這麼大，為什麼不買臥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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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婷好像聽明白了，“因為冇錢買！或者他們的錢有更需要花的地方，纔不得已受這份罪！”
“硬座看起來簡單，坐起來難受死，那個靠背直直的，跟坐的地方呈九十度，坐兩個小時屁股就痛，北京到拉薩40個小時，你說，怎麼熬？”
“你這麼深有體會，你不會坐過吧？”
白瑞歎了歎氣，“到拉薩的冇坐過，成都到杭州的坐過，35來個小時，我的屁股都不是我的了，最腿都坐腫了，特彆是後麵十幾個小時，又困又難受，而且，這個硬座車廂，人多空間小，吃的味道，人身上的味道，廁所的味道，難聞的很，”他臉上充滿了絕望，“那個時候，光想站著都能睡著啊，就困成那個樣子，後來我就注意有人在這個連接處睡覺，躺著睡得可香了，我就羨慕啊，站的這邊上等著，熬到他下了車，我立馬把包放在這個門的角上，剛一躺下，整個人都舒服了，什麼臟了，冇麵子了。那個時候什麼想法都冇有，就隻想睡個好覺。”
黃婷聽了也很心酸，“你還有這個經曆呢？去杭州乾嘛？做廚師？”
“不能算廚師，學徒，”白瑞靠著門把手，接著說:“我24那年，大專畢業，找了一個月，冇找到工作，我爸就讓我去跟我叔學炒菜，他當時在杭州，一個月8000塊，我又不好意思跟我爸要錢，就用僅存的三百塊，買了一硬座火車票。那也是我第一次出門，到現在我都記憶猶新！”
“比起我來，你也算好的了，我結婚以前都冇出過我們縣城，有時候有想出去的衝動吧，跟家裡一說，立馬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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