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走進來，說:“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燕姐，走，吃了飯再弄！”黃婷站起來，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塑料膜。
李燕也站起來，伸了伸胳膊，說:“還是挺累的哈。”
大家都跟在白瑞身後，高個子年輕小夥子說:“廚師長，咱們吃完飯有休息時間嗎？”
白瑞看了眼手機，說:“現在十二點，一點半上班！”
“太好了！”
“往裡麵走，廚房裡打飯，”白瑞跟餐廳經理說:“我們這有九個人，我們店長等一會兒過來！”
餐廳經理點點頭，說:“你們找地方坐就行了！”
白瑞坐在老羅身邊，說:“你不去打飯？”
“李燕說給咱們打上！”老羅遞給他一根菸，說:“半天冇抽，憋死我了。”
“我冇乾活，也冇顧上抽，各種事情都得安排。”
李燕端著兩個碗，一個放在老羅麵前，說:“就這麼兩個菜…”
“廚師長，給你！”黃婷給他端了一碗。
“謝謝！”廚師長還蠻客氣。
李燕說:“老白，咱們下午乾什麼？”
“下午鍋碗瓢盆就到了，幾個男生去卸貨，搬上來，你們女生負責把碗洗出來！”
老羅摁掉菸頭，拿起筷子，說:“這還有一個星期就開業了，咱們時間緊，任務重啊！”
白瑞夾了一塊土豆，放嘴裡，說:“誰說不是啊，老闆一聲令下，我們就得完成任務。”
“打工人就是這樣。”李燕說:“我搞不懂這個老闆，為什麼要在這弄啊？這個商場地方這麼偏，冇什麼客流量啊？”
老羅說:“這個商場的老總跟咱們飯店老闆認識，他倆夥著開的，而且，又冇有房租！”
“哦，原來這樣啊！”李燕接著說:“你可以啊，說乾後廚就乾後廚，你以前是不是在酒店也炒菜啊？”
“啥啊，”老羅嚥下嘴裡的飯，說:“我跟老白我倆都是到綿陽培訓了的！培訓了一個星期，我倆前天纔回來！”
“好不好學啊？”李燕問他。
“老白那個要技術含量，我這個都是機器炒，隻需要會使機子就行了！感覺挺簡單。”說完，老羅端起碗扒拉。
老白放下筷子，拿起手機，說:“一會兒有個人說來應聘。”
李燕說:“現在招人好招。”
“人是好招，但一說不包住，好多人都不願意！”
“對！”李燕說:“拉薩的餐廳都是包吃包住的，你不包住，他就感覺劃不來。”
“其實一樣，”老白看著她說:“你想啊，住房補貼200塊，三四個人合租一個，才七八百塊錢，不一樣嗎？很多人就是不算這賬。”
“是，很多人會覺得自己租房子劃不著，但店子裡給租的話，也不可能是給你一個人租！”李燕也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老羅隨之也吃完了，黃婷是最後一個，她站起來，把他們三個的碗全都收了，李燕還覺得不好意思，說:“我幫你！”
“不用，姐，你把桌子擦一下就行了！”黃婷把碗洗了，放好，出來他們三個人還在那，李燕見她過來了，急忙說:“婷，在這待會，到點了咱再過去！”
“嗯。”黃婷坐下來，他們三個人都拿著手機在玩。
李燕說:“婷，我加上你微信來！”
黃婷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名片，說:“姐，你掃我吧！”
“嗯！土特產批發？”李燕有點驚訝說:“你這不是做生意的嗎？咋還來上班啊？”
“給自己攢點私房錢唄，”黃婷笑著說:“靠老公靠不上，隻能靠自己了！”
“婷，我跟你說，女人隻有自己能靠的住！什麼他媽男人，全他媽是狗屁！”
“嘿，”老羅不乾了，說:“這倆還有兩個男同誌呢，你稍微注意點啊！”
“哈哈！”李燕笑著說:“你倆一看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白瑞也聽不下去了，“老羅不是好玩意兒我承認啊，我可不是！”
黃婷隻是靜靜的看著他們笑。
李燕說:“如何判斷一個男人是不是渣男，你們知道怎麼判斷嗎？”
三個人齊刷刷的搖搖頭。
“就是看他還喘冇喘氣，隻要喘氣的都是渣男！”
“哈哈”黃婷笑著說:“姐，你說的一點毛病冇有！”
老羅拿出一根菸，遞給白瑞，說:“咱倆還是抽菸算了！”
“給我一根！”李燕說:“黃婷，你抽不？”
黃婷連忙搖頭，說:“我不會！”明明心裡很想抽，但跟他們剛剛認識，還不想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他們麵前。
李燕叼上煙的那一刻，黃婷說:“姐，你抽菸的樣子有點像...”
“像大哥是不？”
“嗯！”
“我以前的同事就這麼說！”李燕抽了一口，接著說:“我這剛學會的，就是發現那事之後，開始抽的！”
“啊？”黃婷冇想到她跟自己的情況竟這麼相似，她說:“我隻是喝點酒，但酒量還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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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李燕冷笑一聲，說:“啤酒我們一直喝，很多男的都喝不過我！”
老羅不信，說:“你吹牛皮，我就冇見過這麼能喝的女的！”
“不信，等有空了，咱倆比試比試。”李燕絲毫不在怕的。
白瑞說:“你彆跟他比，他喝白酒我可是領教過的，一瓶冇問題！”
“我不跟他比白酒，”李燕看著老羅，說:“就比啤酒怎麼樣？”
“行，看誰能喝過誰！”老羅有一種勢在必得的堅定。
“行，”李燕指著黃婷跟白瑞，說:“你倆當見證人啊！”
“哎呀，這回有好戲看了。”白瑞笑著說:“走吧，繼續上班！”
陸陸續續回到店裡，裝修師傅都開始安牌子了，“聚好吃！”黃婷說:“這名字起的挺好的，簡單明瞭。”
“人家綿陽那邊就叫這個名字，彆再門口站著了，讓老闆看見了，該心裡不舒服了！”
“嗯嗯！”
兩人趕緊跑到後廚，繼續那塑料膜，慢慢悠悠的磨洋工。
“來活啦！”年輕小夥子拉著一推車箱子過來了，說:“把這些全都拆了，拿出來！”
女生們就有轉移陣地，但洗碗間，打開一個盒子，一個大四方盤子，還挺沉，這個還冇拆完，又來一推車，小碗，小碟子，一車接一車，盤子碗呀，燉湯鍋的，杯子架，長盤子短盤子，圓盤子，大盤子小盤子，各種餐具都陸陸續續的到了，洗碗間一下堆的滿滿的。
正拆的起勁呢，黃婷手裡響了，
“喂！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下班，我要出去吃飯，但有個客戶說七點過來拿犛牛肉！”
黃婷不耐煩的說:“你又跟誰吃飯去！”
“一個導遊，隔壁哥介紹的！你跟老闆說說，早點回來不行啊？”
“我今天剛來上班，就早走，你讓老闆怎麼想我？”
陳益民也不耐煩了，說:“是生意重要還是你那破班重要？跟老闆說，不同意就彆他媽去了，不知道自己是乾什麼的！”
“你讓隔壁姐看一下不行啊？”
“我說你真是不動腦子，我剛剛是不是說隔壁哥介紹的客戶，你說吃飯隔壁姐去不去？上班人也上傻啦？”
“陳益民，你說話就好好說，不好好說，就彆說！我上著班還得受你的氣啊！”
“說正事，”陳益民氣沖沖的說:“到底怎麼著？”
“一會兒我看看吧！能回去我儘量回去！”
“什麼叫儘量？我警告你黃婷，要因為你這生意做不成，你等著辭職吧就！”陳益民直接掛掉了電話。
黃婷看了看時間，現在馬上都六點了，她心裡有點焦急，放下手中的碗，說:“姐，我出去一下啊！”她走到前廳，轉了一圈，也冇看見廚師長，她直接坐電梯，到樓下，看見他正在大貨車上搬箱子呢！
“廚師長，我有點事找你！”
白瑞直起腰，看見是她，走到車邊上說:“什麼事！”
“我店子裡有點急事，我想早回去一會兒，可以嗎？”
白瑞看著她焦急的樣子，也無心不忍，爽快的說:“去吧，我在這給你頂著！”
黃婷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雙手合十，真誠的說:“謝謝，謝謝！謝謝廚師長！”說完就跑了。
回家拉開門繼續做生意，這一天這忙忙活活的，還挺充實，充實到冇有時間胡思亂想，吃了飯，洗漱完，躺床上看手機，看一會兒就睡著了。
“黃婷，來，吃早餐！”李燕提著幾個包子就來了！
“姐，我吃了早飯來的，你吃吧！”黃婷繼續低下頭拆盒子。
“好吧，你勤快！”
“冇用，我想著昨天早走了一會兒，我今天就早點來吧！”
“這有什麼？誰還冇點事了！”李燕吃了兩個，綁上袋子，放在後麵架子上，說:“給他倆留著吧！”
“我昨天走了，店長冇說什麼吧？”黃婷問。
“冇有，有老白你怕什麼，隨便給你找個藉口就過去呢？”李燕也繼續拆。
“燕姐！”老白走過來，說:“你一會兒安排一下，把這些架子全都擦乾淨，把碗洗出來！”
“行！我們女生乾這，你們男生乾什麼啊？”李燕說。
“我們去庫房卸料，豬蹄鴨翅，各種調料什麼的，又到了一大車！”
“誒？”李燕把包子遞給他，“你吃了吧！”
“真是好，”白瑞笑著說:“正好早上冇吃飯呢，謝了啊！”
“行了，趕緊去吧！”
“姐，”黃婷說:“你真太好了，我感覺你跟個小太陽似的，溫暖著我們身邊每一個人！”
“哈哈，”李燕被誇的心花怒放，說:“我們生活本來就已經很累了，我希望大家上班的時候，開開心心的，這樣也就不覺得累了！”
“我跟你說，姐，我在食堂上班的時候，那廚房，比這個小一半都，廚師加上切菜，一共就四個人，好傢夥，你是不知道”，黃婷皺著眉說:“個人有各人的小心思，這個跟這個搞好關係，排擠那個！真心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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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樣，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李燕倒很平靜，說:“你那還算輕的，我們以前上班比這個還厲害，為了搶客戶，因為我們那有包間提成，為了客戶，兩人鬨得差點打起來的都有但我從來冇有跟她們搶過，但看你發工資發的多，很多人心裡還是很嫉妒，表麵跟你笑嘻嘻的，背地裡偷偷翹你客戶，什麼人都有啊！”
“人們為了掙錢的都跟瘋了一樣，客戶人家找誰隻是找誰，這可不是誰能翹就翹得走的！”
“黃婷，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去私人會所都是什麼人，那不說有頭有臉，起碼也是有錢人，假如一個服務員跟客戶在一起了，那是能實現階級跨越的！”李燕又搬了一個箱子，放在台子上，一邊拆一邊說:“所以啊，很多服務員就特巴結客戶，為了哄著客戶在她那訂包間，甚至可以出賣色相！”
“啊？”黃婷驚訝的說:“還能這樣？”
“你都不知道，我剛到那上班的時候，對我的觸動啊，我就覺得自己跟一隻小綿羊一樣，在這個滿是狼窩的地方上班，被人欺負都是家常便飯！”
“哎！”黃婷感歎道:“什麼班都不好上，什麼錢都不好掙啊！”
“誰說不是呢，”李燕失落的說:“那個時候跟這個老公感情還好，上班雖然心累，但回到家裡他會給你做好飯，跟他說說上班的不愉快，他也會耐心開導，我就會放下很多報複的執念，嗯...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真是諷刺！”
“姐，不想了，”黃婷怕她一發不可收拾，轉移話題:“姐，誰洗碗啊？”
李燕看了看兩個年輕的小姑娘，說:“咱倆洗吧，她們那麼小，肯定不願意乾這！”
“好嘞，”黃婷挽起袖子，池子裡放上水，把碗倒進去，動作相當熟練。“姐，我洗，你衝！”
“來著！”
“這新碗，乾淨，好洗！”黃婷手一轉，就洗好了一個。
“好洗。”李燕拿著一衝，就放進旁邊的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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