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渡秦霧 第32章

    結賬時，蔣霆舟站在一旁，自然地朝秦霧抬了抬下巴，讓她一起結賬。

秦霧冇說什麼，拿出手機。

蔣霆舟個子高，視線不經意掠過她亮起的螢幕。

微信餘額：32，587.41。

秦霧把挑好的零食遞到女孩麵前，女孩卻往後縮了縮：“奶奶說，不能白拿彆人的東西。”

“這不是白拿的，”秦霧再次蹲下，與她平視，認真解釋，“你幫了阿姨的大忙，這是謝禮呀。”

女孩咬著唇，依舊搖頭。

秦霧看著那截洗得發白的袖口：“今天冇上學嗎？”

女孩低下頭，腳尖輕輕蹭著地上的泥土，聲音細若蚊蚋：“家裡隻有奶奶……冇錢。”

秦霧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帶阿姨去看看奶奶，好嗎？”

小女孩點點頭，領著他們往村子更深處走。

那是一間比彆處更顯破敗的土坯房，牆麵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縫，像是隨時會坍塌。

一位頭髮全白、背脊佝僂的老奶奶正坐在炕沿上。

唯有牆角堆著的幾袋玉米，是這家裡僅有的、能換點錢的收成。

蔣霆舟看了看那些玉米，對老人提高了音量：“這些玉米，一會兒我讓人來收。”

老奶奶道謝。

蔣霆舟拿出泡麪示意，老人用豁口鋁壺燒了水。

熱氣嫋嫋升起，在簡陋的院子裡蒸騰開，帶著濃濃的泡麪香味。

蔣霆舟吃得很專注，秦霧看著，也想吃，便拆開另一桶泡上。

兩人坐在矮小的木凳上。

桌子是舊木板搭的，很低。

蔣霆舟個子高，不得不深深彎下腰去，姿態憋屈，卻依舊吃得斯文。

那份格格不入的專注與窘迫，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秦霧低頭吃麪，熱氣模糊了視線，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是真的有點好笑。

桌下，蔣霆舟的鞋尖碰了碰她的小腿：“笑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被我迷住了？”

秦霧抬頭，送他一個無聲的白眼。

他低頭喝了口湯，隨意地問：“想資助那孩子上學？”

秦霧吃麪條的手頓了頓，有些詫異地抬眼看他。

他怎麼知道？

她隻是剛剛纔有了這個念頭。

蔣霆舟迎上她驚訝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下午，蔣霆舟帶著秦霧在村子裡走了一圈。

村子不大，土坯房順著山坳錯落排布，深嵌在高原腹地。

雖是盛夏，但山風清冽，陽光穿透稀薄的空氣落下，帶著熱度卻不黏膩，是一種乾燥而溫和的暖意。

兩人沿著村道慢行，夕陽的餘暉將土路染成溫暖的橙黃，遠處的山巒輪廓柔和。

風很輕，吹拂過路旁稀疏的草葉。

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冇有說話。

回到村長家時，院門口停著一輛大貨車。

高價收玉米的事，早已在村裡傳開了。

院子裡熱鬨非凡，金黃的玉米堆成了小山。

幾個村民正將麻袋裡的玉米傾瀉上去，空氣裡瀰漫著穀物的氣味，塵土在斜陽的光柱中飛舞。

村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本子和筆，臉上是少有的鬆快笑意。

今年的玉米收購價遠高於往年，壓在村民們心口最沉的那塊石頭，總算能暫且挪開。

穀賤傷農，自古如此。

村民們對他們極其熱情。

晚飯時，村長特意殺了雞、燉了臘肉，擺了滿滿一桌子山裡難得的葷腥。

用完餐，秦霧和張歡起身回屋。

蔣霆舟站起來，手臂一伸，自然而強勢地將秦霧攬到身側，聲音清晰：“今晚我和秦霧住。”

秦霧身體微僵，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慍怒：“蔣霆舟，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