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迷魂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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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夜鐘聲
淩晨三點零七分,周雨晴又一次驚醒了。
這一次,她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客廳中央。冰冷的木地板透過薄薄的棉襪刺激著她的腳底,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她的麵前,是那台上週剛從古董市場淘來的落地鐘。
我怎麼會在這裡周雨晴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異常清晰。她環顧四周,窗簾緊閉,隻有古董鐘錶麵發出的微弱熒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鐘的指針停在三點零七分,與她每次驚醒的時間完全一致。
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這已經是本週第三次在同一個時間醒來,但前兩次她至少還是在床上。而現在,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從臥室走到客廳的。
周雨晴顫抖著伸手觸碰古董鐘的表麵。指尖傳來異樣的觸感——不是冰冷的金屬或玻璃,而是某種粘稠的、帶著溫度的液體。她猛地縮回手,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自己指尖沾著暗紅色的汙漬。
天啊...她踉蹌後退,撞到了茶幾,上麵的玻璃杯搖晃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淡藍色的睡衣下襬和袖口都沾滿了泥土,像是剛在花園裡打過滾。更可怕的是,她的指甲縫裡也塞滿了同樣的暗紅色汙漬。
周雨晴衝向浴室,打開燈,刺眼的白光讓她眯起眼睛。洗手池前,她瘋狂地搓洗雙手,水流沖刷著指甲間的汙漬,在白色陶瓷池中暈開淡紅色的痕跡。抬頭看向鏡子,她被自己的倒影嚇了一跳——蒼白的臉色,深陷的眼窩,還有脖子上幾道細小的抓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物體劃過。
這不可能...她顫抖著撫摸那些傷痕,完全不記得它們是怎麼來的。
回到臥室,周雨晴打開所有能打開的燈,蜷縮在床上,死死盯著臥室門。手機顯示淩晨3:23,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她撥通了陳默的電話,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鍵。
喂電話那頭傳來陳默睡意朦朧的聲音,雨晴這麼晚了...
默哥,你能過來一趟嗎她努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我...我覺得不太對勁。
怎麼了做噩夢了陳默的聲音立刻清醒了幾分。
不隻是噩夢,我...周雨晴看著自己剛剛洗乾淨卻仍在微微發抖的手,我可能夢遊了,而且...情況有點奇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後,周雨晴強迫自己下床,走向客廳。古董鐘靜靜地立在那裡,在燈光下顯得古老而神秘。她這才注意到,鐘麵下方有一個小小的銘牌,上麵刻著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字:W.H.
1879。
鐘擺靜止不動,但當她靠近時,似乎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滴答。周雨晴屏住呼吸,俯身將耳朵貼近鐘麵。在那瞬間,她分明聽到了無數細碎的聲音——低語、啜泣、尖叫,全部混合在一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她猛地後退,撞上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尖叫。
雨晴!是我!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陳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臉上寫滿擔憂。他穿著匆忙套上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接到電話就立刻趕來了。
你...你怎麼進來的周雨晴驚魂未定地問。
你給我配的備用鑰匙,記得嗎陳默皺眉打量著她,老天,你看起來糟透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雨晴指向古董鐘,我...我不知道。我醒來時站在這裡,麵對著它。我的衣服臟了,手上有...有什麼東西。她伸出雙手,儘管已經洗過,指甲縫裡仍殘留著些許暗色痕跡。
2
鐘錶之謎
陳默抓起她的手仔細檢查,眉頭越皺越緊,看起來像...血漬和泥土。他抬頭看向古董鐘,你什麼時候買的這個
上週六,在城南的古董市場。它很漂亮,而且價格出奇地便宜。周雨晴咬著嘴唇,賣家說它有點'小毛病',偶爾會停,但我覺得古董有點毛病很正常...
陳默繞著古董鐘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他是一名曆史係研究生,對古董有些研究。這是19世紀末期的產物,做工相當精細。他指著鐘麵上的花紋,這些雕刻...有點不尋常。
周雨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注意到鐘麵上除了常規的數字外,還雕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圖案——扭曲的人形、張開的嘴巴、伸出的手臂,全部以極其精細的線條呈現,幾乎與裝飾花紋融為一體。
我以前怎麼冇注意到這些...她喃喃道。
因為它們在特定光線下纔會顯現。陳默的聲音變得嚴肅,雨晴,這檯鐘可能不簡單。W.H.——我猜這是製作者的縮寫,1879是製作年份。我需要查查資料。
就在這時,古董鐘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兩人同時跳了起來。鐘的指針開始移動,從3:07走到了3:08,然後停了下來。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咚在房間內迴盪,震得周雨晴胸口發悶。
它...它自己動了她抓緊陳默的手臂。
陳默的臉色變得凝重,我們先離開這裡。收拾些必需品,去我那裡住幾天。
周雨晴點點頭,匆忙收拾了一個小包。臨走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古董鐘。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她似乎看到鐘麵玻璃反射出的不是她和陳默的身影,而是另一個模糊的人形,正緩緩抬起手臂...
彆看它,快走。陳默拉著她迅速離開了公寓。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陳默的公寓,周雨晴終於感到一絲安全感。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陳默借給她的乾淨T恤。廚房裡飄來煎蛋的香味,陳默正在做早餐。
感覺好些了嗎他端著盤子走進客廳,上麵是煎蛋、吐司和咖啡。
周雨晴點點頭,接過咖啡杯,溫暖傳遞到她的掌心,謝謝你昨晚過來。我...我真的被嚇壞了。
陳默坐到她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我查了些資料。W.H.很可能是指威廉·霍華德(William
Howard),19世紀英國一位不太出名的鐘表匠。但...他猶豫了一下,關於他的記載很少,而且大多與一些...不尋常的事件有關。
什麼意思周雨晴放下咖啡杯。
根據零星的記載,霍華德癡迷於研究'時間與靈魂'的關係。他認為通過特殊的鐘表裝置,可以捕捉或儲存人類的靈魂。陳默調出幾張模糊的圖片,他製作的每一檯鐘表都與失蹤案件有關。最後一次記載是在1883年,霍華德本人失蹤了,隻留下一屋子靜止的鐘表,全部停在同一個時間——3:07。
周雨晴感到一陣寒意,和我醒來的時間一樣...
更奇怪的是,陳默繼續道,所有擁有過霍華德鐘錶的人,要麼失蹤,要麼發瘋。最後這些鐘錶大多被銷燬或丟失。他看向周雨晴,直到上週,它出現在古董市場。
周雨晴的手開始發抖,那我們該怎麼辦報警嗎說一台古董鐘可能...可能有超自然力量
警察不會相信的。陳默搖頭,但我認識一位研究超自然現象的教授,他可能會感興趣。同時...他猶豫了一下,我們需要回你的公寓,仔細檢查那檯鐘。也許能找到關閉或摧毀它的方法。
周雨晴想起昨夜鐘麵玻璃上的模糊人影,胃部一陣絞痛,我不想再靠近它...
我理解。陳默握住她的手,但如果我們不弄清楚它的秘密,你可能永遠無法擺脫它。昨晚你夢遊了,誰知道下次會發生什麼
周雨晴沉默了。她知道陳默是對的。那檯鐘已經對她產生了某種影響,而她甚至不知道這種影響已經持續了多久。
好吧,她最終點頭,但我們白天去,而且...不要單獨行動。
3
古鐘詭影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周雨晴和陳默站在她的公寓門前,鑰匙在鎖孔前猶豫。
準備好了嗎陳默問道,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工具包,裡麵裝著一些基礎工具和他從網上匆忙查閱的驅邪用品——鹽、白蠟燭和一些草藥。
周雨晴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門開了,公寓內一片寂靜。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立在客廳角落的那台古董鐘。
它看起來如此普通,甚至有些陳舊。深色木質外殼上有幾道劃痕,玻璃鐘麵反射著陽光。指針靜止在3:07,彷彿時間在這個空間裡從未流動。
它...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周雨晴小聲說,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陳默放下工具包,小心翼翼地接近古董鐘,我們先拍些照片,然後嘗試打開後蓋看看內部結構。
周雨晴拿出手機,從不同角度拍攝鐘錶。當她轉到側麵時,突然注意到鐘體底部有一片暗色汙漬。
默哥,看這裡。她指向那塊汙漬。
陳默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然後聞了聞,像是...舊血跡。已經乾涸很久了。他表情凝重地站起身,我們需要打開它。
在陳默小心地取下後蓋時,周雨晴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耳邊響起細微的嗡嗡聲,像是無數人在遠處低語。她扶住牆壁,試圖保持平衡。
雨晴你還好嗎陳默關切地問。
我...我聽到了聲音...她艱難地說。
陳默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扶她坐到沙發上,什麼聲音
很多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周雨晴捂住耳朵,現在好多了。
陳默擔憂地看著她,也許你應該在外麵等。
不!周雨晴抓住他的手臂,我不想一個人...而且,它似乎...在影響我。也許我能在場提供線索。
陳默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好吧,但一有不適立刻告訴我。
他回到古董鐘前,繼續拆卸後蓋。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嗒,後蓋被取下,露出內部複雜的齒輪結構。
老天...陳默倒吸一口冷氣。
周雨晴湊近看去,頓時感到一陣噁心。在黃銅齒輪之間,夾雜著一些不屬於機械結構的物質——看起來像是...骨頭。細小的人類骨頭被精心雕刻成齒輪形狀,與其他金屬部件完美契合。更可怕的是,某些齒輪上還附著乾涸的軟組織。
這...這是...周雨晴捂住嘴,強忍著不吐出來。
人骨零件。陳默聲音緊繃,霍華德真的用人體組織製作鐘錶。他指向一個較大的齒輪,看這個,是手指骨雕刻的。
周雨晴突然想起自己指甲縫裡的汙漬,一陣恐懼攫住了她,昨晚...我手上那些...會不會是...
就在這時,古董鐘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兩人驚恐地看著指針開始移動——從3:07走到3:08,然後鐘聲響起。
咚——
聲音比昨夜更加洪亮,震得窗戶微微顫動。周雨晴感到一陣劇痛穿透太陽穴,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黑暗的街道、沾血的手、一個老婦人驚恐的臉...
啊!她抱住頭,痛苦地彎下腰。
雨晴!陳默衝到她身邊,但緊接著他自己也僵住了。鐘聲似乎對他也有影響,他的表情變得恍惚。
鐘聲停止後,公寓陷入詭異的寂靜。周雨晴的頭痛慢慢減輕,但那些畫麵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看到了...一個老太太...她喘息著說,她很害怕...我...我不認識她...
陳默的臉色變得蒼白,雨晴...今早的新聞。你樓下的獨居老人,張淑芬,昨晚失蹤了。
周雨晴瞪大眼睛,什麼不...不可能...
陳默已經拿出手機,快速搜尋新聞。螢幕上顯示出一則本地新聞:《七旬獨居老人離奇失蹤,警方呼籲提供線索》。釋出時間是今天上午。
她的家人昨晚十一點還和她通過電話,今早發現她不在家,門冇鎖,錢包和手機都在。陳默讀著新聞,聲音越來越緊張,監控顯示...她昨晚兩點左右獨自離開了大樓...
周雨晴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兩點...我昨晚一點睡的,三點零七分醒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還有更糟的。陳默滑動螢幕,監控拍到的不隻是她...還有你。
周雨晴看向手機螢幕,監控畫麵顯示時間02:17,一個穿著淡藍色睡衣的熟悉身影——她自己——正跟隨一位拄柺杖的老婦人走出大樓。她的動作僵硬,如同夢遊,而老婦人似乎在回頭對她說著什麼,表情驚恐。
這不可能...周雨晴聲音顫抖,我完全不記得...我冇有...
陳默緊緊抱住她,不是你,雨晴。是那檯鐘...它在控製你。
周雨晴突然掙脫他的懷抱,衝向浴室。她對著馬桶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抬頭看向鏡子,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瞳孔在光線照射下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它在改變我...她喃喃自語。
陳默跟進來,看到她的眼睛後明顯一驚,但很快控製住表情,我們會解決這個的。首先,我們需要更多關於霍華德和這檯鐘的資訊。
4
鐘聲驚魂
他拉著周雨晴回到客廳,刻意避開古董鐘,坐到餐桌旁開始在網上搜尋。幾小時後,他們拚湊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景。
威廉·霍華德,生於1832年,是維多利亞時代一位鐘錶匠,同時也是一位秘密社團成員。該社團相信通過特定儀式和裝置,可以延長生命甚至實現某種形式的永生。霍華德的理論是,通過特殊的鐘表裝置,可以儲存人類的時間本質——或者說靈魂。
看這個,陳默指向螢幕上一條模糊的記載,1879年至1883年間,倫敦東區有七人失蹤,每個案件發生時,附近居民都報告聽到異常的鐘聲。而霍華德的工作室就在那個區域。
周雨晴翻閱著另一份資料,這裡說,警方曾懷疑霍華德與失蹤案有關,但搜查他的工作室時一無所獲。不久後霍華德本人也失蹤了,隻留下一屋子停在3:07的鐘表。
3:07...陳默沉思道,在神秘學中,淩晨3:00到4:00被稱為'巫術時刻',被認為是靈界與人間界限最薄弱的時間。而3:07...可能是霍華德選擇的特定儀式時間。
天色漸暗,周雨晴起身開燈。當她經過古董鐘時,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在昏黃的燈光下,鐘麵上的詭異雕刻更加明顯了。那些扭曲的人形似乎在動,隨著光線變化而改變姿勢。
默哥...她聲音顫抖,我覺得它在...看著我。
陳默立刻走過來拉她遠離古董鐘,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天快黑了,3:07又要來了。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周雨晴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她猶豫地接起電話。
周小姐一個蒼老的女性聲音傳來,我是張淑芬的女兒。我媽媽...她失蹤前最後聯絡的人是你。
周雨晴的手一抖,差點摔了手機,什...什麼我不明白...
昨晚兩點零五分,她給我發了條簡訊,說'樓上的周小姐敲門說有急事,我去看看'。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是她最後的訊息。監控顯示她和你一起離開了大樓...求求你,如果你知道什麼,請告訴我!
周雨晴看向陳默,眼中充滿恐懼,我...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記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警察說會找你問話。如果你隱瞞什麼...
我冇有!周雨晴幾乎是喊出來的,如果我記起什麼,一定會告訴警方。我真的很抱歉...
掛斷電話後,周雨晴崩潰地哭了起來,那檯鐘用我的身體做了什麼張奶奶現在在哪裡
陳默抱住她,我們會弄清楚的。但首先,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鐘聲可能很快就會...
他的話冇能說完。牆上的電子鐘顯示19:06,但古董鐘的指針卻開始移動,從3:07走向3:08。
不...不該現在...陳默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咚——
鐘聲比前兩次更加洪亮,震得傢俱微微顫動。周雨晴感到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跪倒在地。無數聲音在她腦海中尖叫,混雜著張淑芬哀求的聲音:周小姐,醒醒!求求你醒醒!
陳默試圖扶起她,但自己也受到鐘聲影響,動作變得遲緩。當鐘聲停止時,周雨晴發現自己站在公寓門口,手裡拿著鑰匙和陳默的工具包,而陳默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我...我們要去哪她困惑地問,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門口的。
陳默驚恐地看著她,雨晴...你的聲音...變了。
周雨晴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嚨,發出的卻是另一個聲音——蒼老、嘶啞,帶著詭異的迴音:找到下一個...永遠轉動...
她的視野突然分裂成兩部分:一部分看到陳默驚恐的臉,另一部分則看到黑暗的街道、潮濕的地下室,和一台台靜止在3:07的古老鐘錶...
它在控製我...她掙紮著說出這句話,然後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5
鐘錶控魂
周雨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陳默公寓的沙發上,額頭上敷著冰涼的濕毛巾。窗外已經全黑,牆上時鐘顯示晚上十一點十八分。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裡有股金屬味。
默哥她試著呼喚,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陳默立刻從廚房衝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發生了什麼周雨晴試圖坐起來,一陣眩暈又迫使她躺了回去。最後的記憶碎片是古董鐘響起,她站在門口...
陳默的表情變得凝重,你不記得了鐘聲響起後,你...變了。聲音完全不一樣,說要'找到下一個'。然後你就昏過去了。
周雨晴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沙髮套,張奶奶的女兒打電話來了...說她媽媽失蹤前最後見到的人是我。
我知道,我聽到了。陳默遞給她水杯,喝點薑茶,能幫助鎮定。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周雨晴感到一絲安慰,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恐懼淹冇。如果那檯鐘真的控製我做了什麼...如果張奶奶已經...她說不下去了,手指顫抖得幾乎拿不住杯子。
陳默坐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聽著,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是你的錯。我們得想辦法解決這個。
怎麼解決周雨晴苦笑,報警說我被一台古董鐘附身,可能參與了一起老人失蹤案
首先,我們需要更多關於霍華德和那檯鐘的資訊。陳默拿出手機,我已經聯絡了那位研究超自然現象的徐教授,他明早能見我們。其次...他猶豫了一下,我們需要回你的公寓,徹底檢查那檯鐘。
周雨晴猛地搖頭,不!我不能再靠近它了!你冇看到它對我做了什麼嗎
正因為我看到了,我們才必須行動。陳默的聲音異常堅定,那檯鐘已經盯上你了,雨晴。它不會因為你躲著就放過你。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找到它的弱點。
周雨晴沉默了。她知道陳默是對的。那檯鐘已經在她體內種下了什麼,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明天白天去,她最終妥協,陽光最充足的時候。
陳默點點頭,好。現在試著休息吧,我會守著。
周雨晴想說自己睡不著,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剛閉上眼睛,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路燈光線昏暗,照出濕漉漉的鵝卵石路麵。遠處傳來鐘聲——不是她公寓裡那台的,而是更多、更雜亂的鐘聲,像是一場扭曲的交響樂。
她低頭看自己,穿著那件淡藍色睡衣,手裡拿著什麼堅硬冰冷的東西。當她抬起手,一把沾血的摺疊刀在月光下閃爍。
不...她想扔掉刀,但手指緊緊攥著刀柄,不受控製。
前方,一個拄柺杖的身影蹣跚前行,時不時回頭張望,臉上寫滿恐懼。是張淑芬老人。
跑...周雨晴想喊,但發出的卻是另一個聲音——沙啞、古老,帶著金屬質感:時間到了...加入我們...
她的雙腿自動向前移動,越來越快,追趕著那個蒼老的身影。拐角處,張淑芬絆了一下,摔倒在地。周雨晴站在她麵前,舉起刀子...
不!周雨晴尖叫著醒來,冷汗浸透了T恤。
雨晴!怎麼了陳默立刻打開檯燈,暖黃的光線驅散噩夢的陰影。
我看到了...她喘息著描述夢境,太真實了...好像我真的...
陳默臉色發白,可能是鐘聲植入你腦海的畫麵,或者是...記憶。
你是說,這可能是我被控製時真正做過的事周雨晴胃部一陣絞痛,那...張奶奶她...
先彆下結論。陳默打斷她,夢境不一定反映現實。等天亮我們去找徐教授,他可能有辦法驗證。
周雨晴點點頭,卻無法驅散心中的恐懼。她看向窗外,月光被雲層遮蔽,隻留下一片朦朧的灰暗。
幾點了她突然問。
陳默看了看手機,淩晨三點零五分。
兩人同時僵住了。周雨晴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快到了...
他們屏住呼吸,盯著手機上的時間數字跳動:3:06...3:07...
什麼也冇發生。
周雨晴長出一口氣,也許距離夠遠它就影響不到我了。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突然亮起來。螢幕上顯示一條新訊息,發件人欄是空的。內容隻有一行字:
你逃不掉的,我的容器。
陳默奪過手機,這是什麼誰發的
我不知道...周雨晴的聲音顫抖,我冇有這個聯絡人...
陳默迅速操作手機,試圖追蹤資訊源頭,但螢幕上突然閃過一張圖片——一台古老的落地鐘,鐘麵上滿是扭曲的人臉。圖片一閃而過,手機隨即黑屏,無論怎麼按電源鍵都冇有反應。
它找到我了...周雨晴抱緊雙膝,無論我躲到哪裡...
陳默把死機的手機扔到一邊,緊緊抱住她,我們會解決的,我保證。
周雨晴想相信他,但夢境中那把沾血的刀和張奶奶驚恐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6
鐘聲追蹤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時,周雨晴已經在沙發上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每一次閉上眼睛,那些可怕的畫麵就會重現。陳默也幾乎冇睡,一直在電腦前查詢資料,眼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
徐教授十點見我們。他揉了揉痠痛的眼睛,我查到一些更可怕的東西。
周雨晴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到他旁邊。電腦螢幕上是一篇發黃的報紙掃描件,日期是1883年11月3日,標題是《鐘錶匠離奇失蹤,工作室現恐怖發現》。
警方搜查霍華德的工作室時,陳默指著報道,發現地下室裡有七台特殊的落地鐘,每台內部都含有人體組織。更可怕的是...他滑動到下一頁,他們發現了一本日記,霍華德在最後一頁寫道,他已經找到永生的方法——將自己的意識分散到多檯鐘表中,通過'合適的容器'延續生命。
容器...周雨晴想起那條簡訊,是指人嗎
陳默點點頭,根據日記,霍華德相信通過特定的鐘聲頻率,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傳輸到活人體內,特彆是那些'時間感知敏銳'的人。而一旦占據容器,他就能利用他們收集更多'零件'來完善他的鐘表網絡。
周雨晴想起古董鐘內部那些精細的人骨齒輪,胃部一陣翻騰,所以那些失蹤的人...
都成了他鐘表的零件。陳默合上電腦,而他現在盯上了你。
周雨晴突然站起來,我們得去我的公寓,現在!如果霍華德真的通過那檯鐘影響我,也許我們能找到線索阻止他!
陳默有些驚訝她的突然轉變,但很快點頭同意,好,但我們必須小心。帶上這個。他從抽屜裡拿出兩副耳塞,如果鐘聲響起,立刻塞住耳朵。
上午九點,陽光正好,周雨晴和陳默再次站在她的公寓門前。與昨天不同,今天門縫下滲出一種奇怪的暗紅色液體。
那是什麼周雨晴後退一步。
陳默蹲下,用手指蘸了一點,聞了聞,不是血...像某種鏽水。
他小心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整個客廳的地板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鐵鏽痕跡,形成詭異的螺旋圖案,全部指向中央的古董鐘。而鐘本身,指針瘋狂地旋轉著,完全違背了物理規律。
這不可能...陳默喃喃道,冇有上發條,它怎麼能...
周雨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默哥,你看鐘麵!
古董鐘的玻璃表麵不再透明,而是蒙著一層渾濁的霧氣。霧氣中,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時隱時現,嘴唇蠕動著,像是在說話。
陳默迅速從工具包裡拿出數碼相機,我要錄下這個,作為給徐教授的證據。
就在他按下錄製鍵的瞬間,古董鐘的指針突然停在3:07,鐘聲響起——
咚——
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洪亮,震得窗戶嗡嗡作響。周雨晴感到一陣劇痛穿透太陽穴,眼前閃過無數畫麵:黑暗的地下室、一排排靜止的落地鐘、手術檯上蒼老的軀體、沾血的手術刀...
不!她跪倒在地,捂住耳朵,但鐘聲似乎直接在她腦海中迴盪。
陳默也受到影響,相機從手中滑落。他掙紮著掏出耳塞塞進耳朵,又幫周雨晴塞上。鐘聲的威力立刻減弱,但並未完全消失。
它變強了...周雨晴喘息著說,我能感覺到...霍華德...他離我更近了...
陳默扶她站起來,兩人踉蹌著退到門外。就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周雨晴看到古董鐘的鐘擺突然劇烈擺動,霧氣中的人臉清晰了一秒——那是一張扭曲的老人的臉,眼睛處是兩個黑洞,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無聲尖叫。
門關上了,切斷那恐怖的景象。周雨晴雙腿發軟,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我們得離開這裡,陳默臉色蒼白,直接去找徐教授。那檯鐘...它已經不隻是影響你了,它在主動攻擊。
下樓時,他們遇到了兩名警察,正在詢問樓裡的住戶。
周雨晴小姐其中一名警察叫住她,我們有些問題需要問你關於張淑芬女士失蹤的事。
周雨晴心跳驟停,現...現在嗎
不會占用太多時間。警察拿出記事本,據監控顯示,你是她失蹤前最後接觸的人。能告訴我們當時發生了什麼嗎
周雨晴看向陳默,後者輕輕點頭。我...我真的不記得了,她誠實地回答,我最近有嚴重的夢遊問題,可能...可能在夢遊狀態下遇到了張奶奶。
警察交換了一個懷疑的眼神,夢遊有醫生證明嗎
我們正準備今天去看醫生,陳默插話,周小姐最近剛買了一件古董,我們懷疑可能有...輻射汙染導致她行為異常。
這個藉口聽起來如此荒謬,周雨晴幾乎要呻吟出聲。但令她驚訝的是,警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古董什麼樣的古董一名警察問。
一台19世紀的落地鐘,陳默說,我們正打算找專家鑒定。
警察又交換了一個眼神,巧合的是,張女士失蹤前向鄰居提到過她家的古董鐘最近走得不準,總是停在三點零七分。
周雨晴感到一陣寒意,張奶奶也有...一檯鐘
曾經有。警察糾正道,她兒子說那檯鐘上週突然不見了,張女士為此很不安。現在,能請你們詳細說說你們的鐘嗎
陳默簡單描述了古董鐘的外觀和異常現象,刻意避開了超自然部分。警察認真記錄著,最後說:我們會派人檢查你的公寓。同時,請不要離開城市,我們可能還有問題需要詢問。
警察離開後,周雨晴抓住陳默的手臂,張奶奶也有一檯鐘!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霍華德的鐘表網絡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龐大。陳默聲音低沉,而且它們在聚集...或者被聚集。
7
鐘錶終結
他們匆忙趕往大學,徐教授的辦公室在文學院最古老的一棟建築裡。走廊儘頭,一扇橡木門上掛著超自然現象研究所的牌子。
徐教授是個六十多歲的瘦高男子,銀髮整齊地梳在腦後,銳利的眼睛透過金絲眼鏡打量著他們。聽完他們的敘述後,他冇有表現出絲毫懷疑或嘲笑,而是嚴肅地點點頭。
威廉·霍華德...是的,我在研究19世紀超自然活動時遇到過這個名字。徐教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檔案,他是'永恒之鐘教派'的核心成員,這個組織相信通過特定的鐘表裝置可以捕捉和儲存人類靈魂,實現永生。
他翻開檔案,裡麵是泛黃的手稿照片和模糊的素描。其中一頁展示了一個與周雨晴公寓裡那台極為相似的落地鐘,素描旁標註著靈魂容器。
根據教派文獻,徐教授繼續解釋,他們需要'敏感者'作為媒介——通常是那些對時間感知特彆敏銳的人。鐘聲會逐漸侵蝕媒介的意識,最終讓製鐘者的意識占據其身體。
周雨晴的手開始發抖,那...我現在是什麼狀態
徐教授仔細觀察她的眼睛,瞳孔有不正常的灰白色環...這是初期同化的標誌。霍華德正在你體內建立據點,每次鐘聲響起,他的控製就會加深。
怎麼阻止他陳默急切地問。
傳統方法是用黑布罩住鐘錶,阻斷其'視線',然後用純銀工具拆卸。徐教授說,但霍華德的鐘表已經進化出了某種自主意識...更複雜的方法是找到並摧毀主鐘。
主鐘周雨晴問。
每套鐘錶網絡都有一個主鐘,容納著製鐘者的核心意識。徐教授指向素描上的另一台更複雜的鐘表,摧毀它,整個網絡就會崩潰。
陳默突然想起什麼,張淑芬老人失蹤前也有一台停在3:07的鐘...會不會是...
非常可能。徐教授點頭,主鐘需要定期'維護',通過其他鐘表收集的生命力維持運轉。這位老人可能是被選中的維護者。
周雨晴想起夢境中自己追趕張奶奶的畫麵,一陣噁心湧上喉嚨,如果...如果霍華德已經通過我傷害了她...
時間不多了。徐教授嚴肅地說,今天是滿月,超自然力量最強的時候。如果霍華德計劃完全占據你的身體,今晚就是最佳時機。
他打開保險櫃,取出幾樣物品:一小瓶銀色粉末、一把古老的鑰匙和一支黑蠟燭。銀粉可以暫時阻斷鐘錶能量,這把鑰匙能打開任何鐘錶外殼,黑蠟燭則能吸引並困住惡靈。但最終,你們必須找到並摧毀主鐘。
離開大學時已是下午,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壓下來。周雨晴感到一種奇怪的分離感,彷彿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後退,為某個入侵者騰出空間。
默哥,她突然說,如果...如果今晚我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陳默停下腳步,什麼
阻止我。她直視他的眼睛,無論用什麼方法。
陳默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緊緊抱住了她。周雨晴靠在他肩上,突然注意到街對麵站著一個人影——一個穿著古老黑色禮服的高瘦男子,臉色慘白,眼睛是兩個黑洞。他手中拿著一台懷錶,對她緩緩點頭。
人影一閃即逝,但周雨晴知道那不是幻覺。霍華德正在看著她,等待著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下,古董鐘在空無一人的公寓裡自行啟動,指針堅定地走向那個命中註定的時刻——3:07...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們找到她了她還活著
是的,就在樓下。我們摧毀了主鐘,但...
立刻帶她離開那裡!徐教授幾乎是在吼叫,如果她是**錨點,網絡摧毀可能會對她造成反噬!
陳默掛斷電話,拉起周雨晴,我們得去幫張奶奶!快!
當他們衝回三樓時,張淑芬的公寓門縫下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陳默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胃部絞痛——老人躺在主鐘碎片旁,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邊緣整齊,像是被精密儀器切割而成。但最恐怖的是,她仍然活著,虛弱地呼吸著。
張奶奶!周雨晴衝過去跪下,握住老人的手。
張淑芬睜開眼睛,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結束了...他終於...放我走了...
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陳默撥打了急救電話。
老人搖搖頭,冇用了...我的心...已經不屬於我很久了...她看向周雨晴,小心...女孩...他可能會...轉移...
什麼意思周雨晴追問,但老人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點。她的手無力地垂下,嘴角卻掛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遠處,警笛聲漸近。
一個月後,周雨晴站在陽光明媚的陽台上,看著街道上熙攘的人群。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古董鐘的殘骸被徐教授帶走研究,警方將張淑芬老人的死因記錄為心臟衰竭,她和陳默的證詞被當作受驚過度產生的幻覺而未被深究。
但有些事情永遠改變了。她仍會在淩晨3:07突然驚醒,有時會聽到微弱的鐘聲在耳邊迴盪。更可怕的是,當她照鏡子時,偶爾會看到自己的瞳孔閃過一抹灰白,轉瞬即逝。
身後,陳默環抱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想什麼呢
周雨晴靠在他懷裡,我在想...我們真的贏了嗎霍華德真的消失了嗎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徐教授說,像霍華德這樣的存在不會完全消失。他的意識可能分散在剩餘的鐘表網絡中,等待下一個合適的容器。
周雨晴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那我會是他的目標嗎畢竟,我已經被'標記'了。
陳默吻了吻她的額頭,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麵對。記得嗎你不是一個人。
周雨晴點點頭,勉強微笑。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古董鐘錶收藏展,誠邀您的光臨。展品包括19世紀英國鐘錶匠威廉·霍華德的罕見作品...
周雨晴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卻遲遲冇有按下。某種奇怪的衝動讓她想瞭解更多,想親眼看看那些鐘錶...
怎麼了陳默問。
她迅速刪掉簡訊,搖搖頭,冇什麼,垃圾廣告。
但當她再次看向窗外時,街對麵站著一個模糊的高瘦人影,手中似乎拿著一台懷錶。眨眼間,人影又消失了。
周雨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但她知道一件事——霍華德的故事還冇有真正結束。也許,永遠都不會。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台古老的鐘表指針悄然移動,停在了3:07。鐘聲即將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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