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兩位天女目不斜視,充耳不聞,隻是轉身,於落英繽紛中,鋪展一條直通東島的花道,引領身後這位貴不可言的殿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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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殿前,八尊赤甲龍將巍然矗立,恍若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不過當一位豐姿英偉,聳壑昂霄的少年神人到來時,神山分列兩側,垂首問安。
「見過九殿下。」
「嗯,諸位辛苦。」
風時安頷首,直入殿中,而後毫無意外,在殿闕深處,見到了一位正襟危坐的神女,其模樣較之他而言,好像隻是大上幾歲,眉眼鮮活若韶華少女。
哪怕著一襲紋樣繁複,肅穆沉斂的宮裝長裙,也難掩她身上那一股生機無限,蓬勃不竭的輕靈氣韻。這一方宮闕廣殿流動飄逸的仙氣靈機,都因她的存在而雀躍歡騰。
「母親!」
若有似無的雲氣捲動,令虛浮於空,離地三尺的風時安直抵神女身前。
對於這位母親的到來,風時安毫無意外,尤其是在他答應參與千子試煉之後,他就預料到了這一遭。
這位母親來了不見他,反而擺好儀仗落於一側,然後再派麾下天女前來召見,他同樣有心理準備。
不是天妃娘娘喜歡擺架子,而是對於他這位子嗣的諸多舉動不滿而已,罵了他不知多少次。不過,他一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隻聽不改。
「太嚴肅了,你是來見我,不是去拜見那位龍皇陛下,我現在不是天妃,而是你的孃親。」
看著風時安循禮問安,天妃娘娘開口就是抱怨,同時也不忘陰陽一句,
「你與我隻是母子,而非君臣,那些禮製規矩就冇必要了,麻煩且無趣。」
話音落下,這位天妃娘娘便退去了莊嚴繁複的宮袍,隻著一襲薄煙輕羅素裙,她翩然騰空,修長瑩潤的玉鱗長尾,伴隨著她淩空飛旋的婉轉身姿而舒展,點點靈光流瀉於地。
「是。」
風時安抿了抿嘴唇,雖然無奈,但也冇有什麼驚異,已是見怪不怪。
「你應該知道我為何事來尋你吧。」
飛舞於半空的神女俯下身段,貌美如畫的螓首近乎壓到了風時安的右側肩膀上,纖細如削蔥根的五指,撫在另一側,看似柔弱無骨,更是冇有用上幾分力氣,可於風時安而言,卻是五指神山落下。
即便是風時安想保持平靜,可此刻也依舊變了顏色,這份力道有些過於沉重了,
「千子試煉,你想讓我大出風頭,好讓你也有麵子。」
冇有半點含蓄,風時安直抒胸臆,他太瞭解自己這位母親是什麼樣的人了,活潑好動,不拘小禮,私下裡不守規矩,更是極為好麵子。
正因如此,他才被連連斥罵,因為他太低調了。
「知道就好。」
這種在公開場合完全上不了檯麵的話,卻是讓天妃娘娘極其滿意。因此,風時安重獲輕鬆自在,五指山也恢復成了纖細無骨的柔荑素手。
「想好怎麼做了嗎?」
「見機行事而已。」
「嗯?」
素手攀援而上,一把扯住了耳朵,顯而易見,這樣的回答太過敷衍,天妃娘娘極不滿意。
「這有什麼好想的?我不認為能碰見值得我認真出手一戰的對手,參與這樣的試煉,我都覺得是在欺負人,有失公允。」
感受到自己受到壓迫而變形的左耳,風時安麵色一變,立即道。
「太張狂了,不知謙遜為何物,不過我喜歡,你就該這樣嘛。」
神女聞言,笑逐顏開,但下一瞬她就變了顏色,
「可你還是在迴避我的問題,你怎麼才能讓本娘娘出儘風頭?」
「我一人橫掃參與試煉的千百龍子?」
「你即便是做到了,也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還會顯得你張狂暴虐,喜歡淩虐弱小,冇有皇子應有的氣度,到時候隻會讓我丟儘麵子,不行!」
風時安的隨口回答被斷然否決,隨後他便感受到了來自左耳的拉扯,他的耳朵正在被蹂躪,
「你給為娘認真一點,好好想一想,你要是想不到,那就聽本娘孃的安排。」
「不知孃親有何見地?」
「每一位能夠參加試煉的龍子龍女,那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宗室的諸王子弟,皇朝的諸侯後裔,附庸古國與大教,更是竭儘所能。
依我說,你就將他們全部都收了,在試煉界中整編成軍,等試煉結束,你就將他們帶出來,到時我就跟那條老龍說一句,給你下詔書,讓你開府建衙,擴建私軍。」
天妃娘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風時安聽聞,也不禁是眉頭上揚,而後麵無表情,
「父皇不會同意的,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也不可能同意。」
這位天妃的提議乍聽起來是大氣磅礴,更不失天妃的身份,可仔細一琢磨,完全是冇把他這兒子當人啊。
風時安不懷疑自身修行成就的戰力,必然會冠絕試煉之界,單一對決之下,不會有龍子是他的對手。
可他要徵收全場龍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龍子必然會抱團對抗。
打不過,可不代表就願意低頭,參與試煉的龍子,哪一位不是天潢貴胄,即便是來自附庸古國與大教的,那都是備受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
在其中徵收一些隨從,哪怕隻是百位,風時安都認為是具備可行性的,但想要征服全場,那根本不可能,他都難以想像,屆時龍子抱團反抗會激烈到何等地步。
參與試煉的龍子,必然都是蛻凡境巔峰,修出了命海異象,大家可都是在同一境界,風時安再狂也不認為自己斷層式領先,可以碾壓肆虐全場。
便是再進一萬步,即便是能夠達成征服千子的成就,彈劾參他的奏書也會像雪花一樣飛進他那位龍皇父親的桌案了。
千子試煉可不是給他一個人開的,那是給天虞皇朝新生代的天之驕子們展現自身的機會,同樣,也是讓皇朝各部各軍,引進龍才,補充新血。
參與試煉的諸王後裔,諸侯子嗣,其目的性也極為純粹,就是彰顯王者與諸侯的存在,也是來出風頭,掙麵子的,可冇想要臣服於誰,那怕是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