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槐影裡的初見------------------------------------------,漫過市三中紅磚教學樓的簷角。單秉政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指尖攥著皺巴巴的分班表,在三樓走廊裡的人潮中往前挪。鞋底蹭過瓷磚上未乾的水漬,留下一串淺淡的濕痕,他偏頭避開迎麵撞來的女生,額前碎髮沾了點汗,心裡還記著班主任早上說的話:“秉政,你數學好,多幫幫班裡的同學。”“高三(7)班”的字跡被指尖浸得發潮,他剛要推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呼。回頭時,正撞見蔣春慧抱著一摞語文練習冊,書角翹了起來,她踮起腳尖想夠走廊欄杆上貼的座位表,卻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觸到她校服袖子上微涼的布料,練習冊“嘩啦”一聲散了大半,掉在了地上,紙頁被風吹得翻卷,露出上麵娟秀的字跡——蔣春慧。“對不起,對不起!”他慌忙蹲下去撿,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到了似的縮了一下手指。風捲著槐花香飄了進來,混著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鑽進了他的鼻腔裡。,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急:“冇事的冇事的,是我自己冇拿穩。”她的手指纖細,撿紙頁時動作很輕,連帶著把單秉政腳邊一張揉皺了的草稿紙也攏了過來。紙上是他昨晚算到一半的函數題,字跡潦草,她看了一眼,輕聲說:“這道題用換元法更簡單,我之前也卡了好久。”,撞進了她的一雙杏眼裡。眼尾微微上挑,像盛著初秋的光,乾淨得冇有一點雜質。他忽然想起《道德經》第一章裡那句“道可道,非常道”,原本以為道是書本裡那些晦澀的道理,此刻卻覺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相遇,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常道”。“你叫單秉政?”蔣春慧先認出了他,笑著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我知道你,上次月考數學滿分,年級第一。”,把最後一本練習冊遞給了她:“你也是7班的?以後……多關照。”,抱在懷裡,指尖輕輕理了理紙頁:“互相關照。對了,座位表在這兒,我靠窗,你在過道旁邊,就在我前麵的兩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能看見窗外的老槐樹,枝葉繁茂,像一把撐開的綠傘。他心裡忽然踏實了下來,就像是漂泊的船找到了錨。,班主任已經在講台上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語文老師,姓林。她指了指單秉政和蔣春慧的位置:“單秉政坐第一組過道,蔣春慧坐第三組靠窗,正好,單秉政數學好,蔣春慧語文筆記全,你們倆互相補充,相互幫助。”,把書包塞進桌肚,桌肚裡還放著一本捲了邊的《道德經》,是爺爺留給他的。爺爺以前是語文老師,總說“道在日常裡”,他以前不信,此刻看著前麵蔣春慧的背影,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搖晃,忽然覺得爺爺的話好像有點道理。,回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他:“這是我高一高二的數學錯題本,你看看有冇有用。我數學有點弱,以後你教我數學,我教你語文,怎麼樣?”,畫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單秉政接了過來,指尖碰到了她的手,這次冇有縮,反而輕輕的握了一下:“好。”,林老師在講台上講導數,單秉政聽得認真,餘光卻總往旁邊瞟。蔣春慧聽得很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不停的寫,偶爾皺起眉頭,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輕輕的戳了戳他的後背。
“這裡的切線方程,我還是有點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到彆人。
單秉政側過身,拿出草稿紙,在她的筆記本上一步步的演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手指上,也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很長,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像剛開的梔子花。
“你看,求導之後代入切點座標,再用點斜式,就出來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少年的認真。
蔣春慧點了點頭,忽然抬起頭笑了:“我好像懂了。單秉政,你講得比老師還要清楚。”
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撞了一下,暖暖的。想起《道德經》第八章的“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像水一樣,溫柔而又有力量。
課間,教室裡鬧鬨哄的,有人在聊暑假的旅行,有人在吐槽暑假作業。單秉政的同桌是個叫趙磊的男生,湊過來拍他的肩:“單哥,你跟蔣春慧挺熟啊?她可是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字寫得賊好看,人也很溫柔。”
單秉政看著前麵正在給同學講語文筆記的蔣春慧,嘴角露出了笑容:“嗯,剛認識。”
趙磊擠眉弄眼的:“剛認識就教她數學,夠意思啊。我跟你說,蔣春慧家就在學校旁邊的老小區,我去過,她媽媽做的餛飩超級好吃。”
單秉政冇接話,目光卻落在蔣春慧的身上。她正低頭給同學講題,聲音溫柔,耐心地解答著每一個問題。陽光落在了她的髮梢,鍍上一層金色的邊,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放學時,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教室。蔣春慧的書包比單秉政的輕,她走在他的身邊,腳步不快,兩人都冇有說話,卻一點也不尷尬。風裡的槐花香更濃了,吹得兩人的衣角輕輕飄搖。
“你暑假有什麼打算?”蔣春慧先開口了,聲音軟軟的。
“我爸在外地開餐館,暑假我要去幫忙,順便學習一下做菜。”單秉政說。他爸爸以前是廚師,後來自己開了家小餐館,生意還不錯,總說“做菜也是道,火候到了,味道就出來了”。
蔣春慧眼睛亮了亮:“做菜?那你肯定很厲害。我暑假在家幫我媽媽看店,她在小區門口開了一家小雜貨鋪。”
“那以後我就去你家買東西,找你玩。”單秉政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有點唐突,臉頰又紅又熱的。
蔣春慧笑了,梨渦更深了:“好啊,隨時歡迎光臨本店。”
走到了小區門口,蔣春慧停下了腳步:“我到了,明天見。”
“明天見。”單秉政看著她走進小區,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轉身離開了。
回到家,單秉政把蔣春慧送的錯題本放在書桌上,又拿出爺爺的《道德經》,翻到第一章。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道可道,非常道。初見蔣春慧,如道之玄妙,說不清,卻心動。”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落在書頁上,溫柔又安靜。他忽然覺得,高中這一年,或許會因為這個叫蔣春慧的女生,變得不一樣呢。就像《道德經》裡說的,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這份初見的心動,或許就是未來無數美好故事的開始吧。
第二天上學,單秉政一走進教室,就看見蔣春慧坐在了窗邊,手裡拿著一本語文書,正在晨讀。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輕輕的顫動,就像蝴蝶的翅膀。
他走了過去,把書包放在桌子上,輕聲說:“早。”
蔣春慧抬頭,笑著點頭:“早。”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單秉政,“這是我媽媽做的綠豆糕,你嚐嚐,夏天吃解暑。”
綠豆糕是淡綠色的,上麵印著小小的花紋,聞起來有淡淡的綠豆香。單秉政接了過來,放進了嘴裡,甜而不膩,入口即化。他忽然想起爸爸說的,做菜要用心,做點心也是,這個綠豆糕裡,肯定藏著蔣春慧媽媽的心意。
“好吃。”他由衷地說。
蔣春慧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就多吃點,我讓媽媽多做了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人漸漸的熟悉了起來。單秉政每天早上都會給蔣春慧帶一杯熱豆漿,蔣春慧則會給他帶自己做的小點心,有時候是綠豆糕,有時候是餅乾,有時候是水果。
數學課上,蔣春慧不懂的題,單秉政都會耐心的給她講解;語文課上,單秉政不會背的古詩文,蔣春慧會陪他一起背誦,還會給他講背後的故事。
有一次,語文考試,單秉政的古詩文默寫隻得了一半分,林老師把他叫到了辦公室,批評了他:“單秉政,你數學再好,語文也不能拖後腿啊。古詩文是基礎,得背。”
單秉政低著頭,有點沮喪。回到教室,蔣春慧看出他心情不好,遞給了他一張紙條:“彆難過,我陪著你一起背誦。每天放學,我在教室陪你背誦一個小時,怎麼樣?”
單秉政抬起了頭,看見她眼裡的鼓勵,心裡麵暖暖的。他點點頭說道:“好。”
從那以後,每天放學,教室裡都會留下兩個人的身影。蔣春慧拿著語文書,一句一句教他背誦,還會給他講每句詩的意思,講詩人的故事。
“《道德經》裡說‘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其實古詩文裡也有這樣的道理,比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和這句話意思很像。”蔣春慧一邊背,一邊給單秉政講解。
單秉政聽得很認真,他發現,原來語文也這麼有意思。以前他隻覺得數學是道,現在才知道,文字裡也藏著道。
一個月後,月考成績出來了,單秉政的語文考了85分,比上次提高了20多分。林老師在班上表揚了他:“單秉政進步很大,這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還有同學的幫助。”
單秉政看向了蔣春慧,她正衝著他笑,眼裡滿是欣慰。他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拿出爺爺的《道德經》,在筆記本上寫下:“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蔣春慧就像水,溫柔地陪著我,幫著我,讓我變得更好。”
暑假很快要到了,單秉政去了爸爸的餐館。餐館在一條老街上,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很多的客人。單秉政每天早上五點就得起床,幫爸爸擇菜、洗菜,然後跟著爸爸學做菜。
爸爸教他顛勺,他一開始總掌握不好力度,菜都炒散了。爸爸笑著說:“做菜就像做人,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火候要到位。就像《道德經》裡說的‘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做事要守分寸。”
單秉政點了點頭,反覆練習,終於掌握了顛勺的技巧。他學會了做爸爸的招牌菜——紅燒排骨,還學會了做家常菜。每次做好菜,他都會拍張照片,發給蔣春慧看看。
蔣春慧很快就回覆了,發來一堆點讚的表情,還有一條訊息:“你好厲害啊!等你回來,我要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單秉政看著訊息,嘴角露出了笑容,給她回覆:“好,一定給你做。”
在餐館的日子很忙碌,但單秉政卻很充實。他每天都會給蔣春慧發訊息,跟她分享餐館裡的趣事,比如有個客人誇他做的菜好吃,比如今天進的新鮮的蔬菜。
蔣春慧也會跟他分享了自己的生活,比如她媽媽的雜貨鋪來了新的零食,比如她看了一本好看的書,比如她幫小區裡的奶奶買了東西。
有一次,單秉政在餐館裡忙到晚上十點纔回家。他累得腰痠背痛,拿出手機,給蔣春慧發訊息:“今天好累,炒了一百多份菜。”
冇過多久,蔣春慧就回覆了:“辛苦啦,你要注意休息,彆太累了。對了,我給你織了一條圍巾,等你回來拿給你。”
單秉政看著訊息,心裡暖暖的。他回覆:“好,我等著你。”
暑假快結束時,單秉政要回家了。爸爸給他包了一個紅包,說:“這是你這個暑假掙的錢,自己存著。記住,做菜要用心,做人也要用心,像道一樣,真誠對待每一件事,每一個人。”
單秉政接過紅包,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暑假,不僅學會了做菜,還明白了很多的道理,也更加喜歡那個叫蔣春慧的女生。
回到了家,蔣春慧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他了。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盒子。看見單秉政,她就跑了過來,笑著說:“你回來啦!”
單秉政放下行李,接過她手裡的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灰色的圍巾,織得很整齊,邊緣還有小小的花紋。“你織的?”他驚訝地問。
“嗯,織了一個暑假,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蔣春慧有點不好意思了,低頭摳著手指。
單秉政把圍巾圍在了脖子上,很暖和。他看著蔣春慧,認真地說道:“很合適,我很喜歡。”
蔣春慧抬起頭,開心的笑了。夕陽落在了她的臉上,溫柔而又美好。單秉政忽然覺得,《道德經》裡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或許愛情也是這樣,從初見的一,到相處的二,再到未來的三,最後生出無數的美好。
開學後,高三的學習更緊張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試。但單秉政和蔣春慧卻覺得,日子過得很充實。他們一起在教室裡刷題,一起在食堂裡吃飯,一起在操場上散步。
有一次,模擬考,單秉政的數學考了滿分,蔣春慧的語文考了年級第一。兩個人都很開心,林老師請他們去辦公室吃水果。
“你們倆真是我的得意門生啊,要互相幫助,要共同進步。”林老師笑著說,“就像《道德經》裡說的‘有無相生,難易相成’,你們倆互相補短板,才能變得更優秀。”
單秉政和蔣春慧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他們知道,這份互相陪伴的日子,是他們高中時光裡最珍貴的回憶。
冬天到了,天氣越來越冷。單秉政每天都會把蔣春慧的保溫杯裝滿熱水,放在她的桌肚裡。蔣春慧則會給他織手套,織了一雙又一雙,紅色的、藍色的、灰色的,放在了他的書包裡。
有一天,下大雪了,校園裡一片雪白。放學後,兩個人一起走在了操場上,腳印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痕跡。
“單秉政,你說我們以後會去哪裡上大學?”蔣春慧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想去南方,學烹飪,以後開一家自己的餐館。”單秉政說,“你呢?”
“我想去北方,學漢語言文學,以後當老師。”蔣春慧說,“不過,不管去了哪裡,我們都要保持聯絡啊。”
單秉政停下了腳步,看著蔣春慧,認真地說道:“好,不管去了哪裡,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蔣春慧的臉頰有點微微的紅,她低下了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雪落在兩個人的頭髮上,像撒了一層白糖。單秉政忽然想起《道德經》裡的“常德不離,複歸於嬰兒”,他覺得,和蔣春慧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回到了嬰兒時期,簡單、純粹、美好。
離高考越來越近了,兩人都很努力。每天早上,他們都會比彆人早到教室,晚上,他們都會比彆人晚走。累了的時候,就互相鼓勵,互相加油。
有一次,單秉政因為壓力太大,考試失利了,情緒很低落。蔣春慧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放學後,拉著他去了操場。
“彆難過,一次考試而已,不能代表什麼。”蔣春慧給他遞了一瓶熱牛奶,“《道德經》裡說‘禍兮福之所倚’,這次失利,也是為了讓你下次考得更好啊。”
單秉政喝著熱牛奶,心裡暖暖的。他看著蔣春慧,說:“謝謝你,蔣春慧。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蔣春慧笑著說道:“我們是好朋友啊,不是嗎?”
單秉政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著,不止是好朋友,他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高考前一天,兩人在教室裡收拾東西。蔣春慧把自己的筆記遞給了單秉政:“這些都給你,說不定能用上。”
單秉政把爺爺的《道德經》遞給她:“這個給你,裡麵有很多道理,你看看,會有收穫的。”
蔣春慧接過《道德經》,翻了翻,笑著說:“好,我一定會好好看的。”
高考那天,兩人在考場門口相遇。蔣春慧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單秉政穿著白色的T恤。
“加油,我們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蔣春慧伸出了手。
單秉政握住了她的手,說:“加油。”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一切溫馨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