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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不知道愛為何物。”裴鶴臣淡淡開口,他年輕的時候以為自己愛的一直都是餘煜,卻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名為愛的感情已經轉移,而他渾然不知,和嘉堯蹉跎了那麼多年的光景。
裴歸熠嗤笑一聲,垂著頭,點了根香菸,眼波在嫋嫋煙霧中微微一漾,“我知道愛為何物。”他語氣加重,“我爸爸難道不夠愛嗎?結果呢?”
裴鶴臣一個恍然,彷彿餘煜的麵容就在眼前,那時候他提前得知了謝霖平要和宋詩佳結婚的訊息,想要帶餘煜走,可餘煜堅持留下來,他始終相信謝霖平是愛他的,結果呢,在去找謝霖平的路上,在謝霖平和宋詩佳婚禮的那天,一輛飛馳的汽車結束了餘煜的生命。他這些年一直在自責,如果當年不因為餘煜不願意跟自己走而生氣,多派些人跟在他身邊,或者能及時知道他車禍的訊息,及時的找到流浪的裴歸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歸熠,歸熠,裴鶴臣希望裴歸熠的一生都能夠重新光彩閃耀,熠熠生輝,而不是揹負著那些痛苦的仇恨,他想餘煜也是這麼想的吧。
“父親還記得我原本叫什麼吧?”裴歸熠自嘲的搖搖頭,那是他一輩子想要抹去的姓氏和名字,可他的身體裡還流淌著謝霖平那肮臟不堪的血。
“謝餘,這個名字還是你爸爸起的。”像是回憶起什麼美好的事情,裴鶴臣發自內心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是啊,我記得他和我說過,我是他和謝霖平愛的結晶,所以我才叫謝餘。可是,可笑的是,謝霖平和宋詩佳的兒子叫什麼?謝知餘……哈哈,謝知餘……”裴歸熠嘲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狠戾的殘忍,他們不僅身上流著同樣肮臟的血,連名字都相似,他怎麼會愛上他?
裴鶴臣沉默不語,他知道如今再說什麼都冇有用了,可他還有一個疑問:“謝知餘是omega,你是alpha,如果他懷孕……”
“我就是想要他懷孕。”裴歸熠嘴角掛著殘忍的笑,看著窗外搖曳的樹葉,淡淡開口,彷彿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父親,你說宋詩佳如果知道謝知餘懷了我的孩子,會不會瘋啊?”
“……”裴鶴臣歎了口氣,他從冇有想過裴歸熠會以這樣的方式報複謝霖平和宋詩佳,可若是要讓人心碎,不就是應該往那人的最痛處戳下去嗎?謝知餘是宋詩佳的痛處,是謝霖平的兒子,所以裴歸熠纔會利用他,來報複那些他恨的人,他可憐那個孩子,卻又無能為力。
謝知餘坐在沙發上,看著嘉堯從櫃子裡拿出一本相冊,坐在謝知餘身邊,笑眯眯的將手裡的相冊翻開,“歸熠不愛照相,所以他的照片隻有這些。”
謝知餘淺淺一笑,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那些照片上,青澀的裴歸熠,穿著學生裝,板著一張臭臉,不情不願的看著鏡頭,他忍不住捂著嘴偷笑,原來他從小就愛板著臉啊?記得他之前在咖啡廳偷看他,好像從來冇見他笑一下。
謝知餘心滿意足的翻完了所有的照片,其實不過幾張而已,他卻愛不釋手的翻來覆去的看。
“你們婚禮上的照片呢?看了嗎?”嘉堯一邊起身將相冊收進櫃子裡,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謝知餘一怔,搖搖頭,他婚禮之後就一直跟在裴歸熠身邊,滿心都是能和裴歸熠長相廝守的甜蜜,全然忘記了還有婚禮上照片的事情。
嘉堯想到裴歸熠和謝知餘結婚的原因,低著頭掩飾著尷尬,自圓其說:“想必是還冇有洗好照片。”
謝知餘點點頭,其實他以前偷拍過裴歸熠,隻有一張,也唯有那一張。
“你如果愛照相,以後可以多纏著他照一些。”嘉堯是心疼眼前的謝知餘,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裴歸熠不是真心實意的和他結婚,不是真心的愛他,卻冇有人同他說出真相,一個個都欺騙著他,讓他沉溺在愛情的假象裡不能自拔,越陷越深。
宋詩佳不清楚謝知餘目前的狀況,她冇有辦法對謝知餘吐露出她所知道的真相,她也不能確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就是全部的真相,裴歸熠是謝霖平和誰所生的孩子,她到現在都不清楚,若說當她知道謝霖平和陳恒在外麵有個小家的時候是痛心和失望,那麼當她知道謝霖平和另外一個人生下了裴歸熠的時候,她隻剩下震驚。
她不清楚裴歸熠想要的是什麼,也就冇有和裴歸熠談判的籌碼,她想裴歸熠不僅僅是想要得到宋氏那麼簡單,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她一點也不清楚,在裴歸熠的背後隱藏了太多的秘密,這些秘密被一層層迷霧纏繞遮蔽,她需要撥開這些迷霧才能看清,可偏偏現在她冇有能力。
宋詩佳呆坐在沙發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有下落了嗎?”
助理那邊一頓,似有些難以啟齒,“抱歉,宋總,查不到裴歸熠的行程。”
宋詩佳捏捏眉心,無奈的搖頭,“不怪你,繼續查吧,如果查到了隨時告訴我。”她知道查裴歸熠的行蹤有多難,她懊悔的扔開手機,一雙眼眸中充滿了茫然與無助,她當初不該那麼心急的將謝知餘嫁給裴歸熠,她應該好好瞭解一下,她不應該為了自己的那麼一點點私心和傲氣,為了從謝霖平手裡奪回宋氏,為了和謝霖平爭那些虛無的東西,到頭來讓裴歸熠算計了進去。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必須保護好謝知餘,不讓他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