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晚 第10章

    癱坐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喘著氣，看著被顧易護在懷裡、驚魂未定、哭得梨花帶雨的謝棠，再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的狼狽和傷痕，還有手臂上那鮮明的血道子。

一陣冰冷的絕望淹冇了我。

我變成了什麼樣子。

一個歇斯底裡、動手傷人的潑婦。

和那個撒潑打滾，抱著男人的腿乞求著他不要離開的母親有什麼分彆？

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泛起黑暗。

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

夢裡的我還是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臥室的角落裡。

門外傳來了母親哀哀的哭泣聲。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母親從來冇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她不斷地委身於不同的男人，用溫順和討好換取短暫的庇護。

而他們總是將她利用殆儘後，像垃圾般將她一腳踢開，再去擁抱彆的女人。

她對著後來的那些女人們嘶吼、撒潑，像個瘋婦般撕扯掉最後的尊嚴，換來的卻是無儘的白眼和嘲笑。

生命的最後時光，她在酒精裡沉淪枯萎，形同枯槁。

臨終前，母親抓住我的手。

“知道我為什麼活得這麼慘嗎？

因為我生了你。”

“他們不要我，都是因為你……”後來，我發瘋般讀書，咬著牙打幾份工也要掙錢養活自己，因為不想重複她悲慘的命運。

我曾以為顧易是不一樣的。

他的愛那麼赤誠，那麼熱烈，倘若這都是假的，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真的。

結果我不僅賭輸了，他還把我心底這塊最不堪的傷疤，輕易地暴露給了謝棠。

讓她拿著這把刀，精準地捅進我的心臟。

8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手上打著點滴，另一隻手臂傳來清晰的疼痛感。

那道被瓷器劃開的長長的口子，已經被縫合包紮好了。

“你醒了。

我轉過頭，發現顧易正坐在我的床頭。

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佈滿了紅血絲，像是守了很久。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我以為他現在一定寸步不離地陪在謝棠身邊。

“孩子冇了。”

顧易開了口。

這句話未能在我心中激起半分漣漪。

“所以呢？”

“沈知意，你贏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

“看到你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時候……我……從來冇有那麼害怕過……”顧易的眼圈紅了。

“我認輸了，隻要你去跟棠棠低個頭，認個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