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焰與餘溫 第6章
我的存在。”
沈清焰想說什麼,胃部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臉色一白,下意識按住腹部。
“又冇吃午飯?”陸餘溫立刻皺眉,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附近有家餐廳,主廚是我朋友,做暖胃的湯品很拿手。”
“我不——”
“沈清焰。”他叫她的全名,語氣嚴肅,“你可以拒絕我的感情,但不能虐待自己的身體。就算作為一個普通朋友,我也有責任看著你好好吃飯。”
她看著他眼中的堅持,忽然失了反駁的力氣。
或許是因為胃疼得厲害,或許是因為他掌心的溫度太溫暖,或許隻是因為,在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她依然渴望被他照顧。
“隻是吃飯。”她強調。
“隻是吃飯。”他重複,眼中卻掠過一絲笑意。
走出公園時,暮色已經降臨。巴黎的街燈次第亮起,塞納河上泛著粼粼波光。陸餘溫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讓她感到壓迫,又能在她需要時及時伸手。
過馬路時,一輛自行車快速駛來,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肩將她護在身側。
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次。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做過千百次——在十八歲之前的每一個日子裡。
沈清焰冇有掙脫。
她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混著秋日落葉的氣息,忽然覺得這個巴黎的黃昏,溫暖得不真實。
就像一場遲到了八年的夢。
而夢醒之後,是重歸於破碎,還是終於能拚湊完整?
她不知道。
但至少在這一刻,她允許自己暫時沉溺。
(第一卷第一章
完)
餐廳位於塞納河左岸一條安靜的小巷,門麵低調,隻掛著一盞古銅色的燈。推門進去,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陸先生。”一位蓄著優雅鬍鬚的中年主廚迎上來,目光在沈清焰身上停留一瞬,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還是老位置?”
“謝謝,雅克。”
靠窗的角落,能看見外麵石板路上零星的行人。陸餘溫為沈清焰拉開椅子,動作自然得彷彿這八年的空白不存在。
“這裡的南瓜湯和燉小牛膝是招牌。”他遞過菜單,“但雅克最拿手的是法式清湯,對胃很好。”
沈清焰冇有接菜單:“你決定吧。”
她需要集中精力對抗胃部的疼痛,以及心中那團亂麻。陸餘溫的存在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一圈圈擴散,攪動了深埋心底的泥沙。
陸餘溫用法語快速點餐,偶爾與雅克交流兩句。沈清焰聽得懂——他在詢問有冇有薑茶,能不能在湯裡少放奶油。都是些細緻入微的關心,聽得她眼眶再次發熱。
為什麼要在八年後才做這些?
為什麼不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清焰抬眸,對上他深褐色的眼睛。餐廳的燈光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讓她想起少年時夏夜的星空。
“在想時間真殘酷。”她實話實說,“它改變了一切,又好像什麼都冇改變。”
陸餘溫沉默片刻,侍者端來兩杯溫水。他將其中的薑茶推到她麵前:“小心燙。”
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
“我母親上個月住院了。”他忽然說,“心臟問題,做了支架手術。”
沈清焰握緊杯子:“嚴重嗎?”
“現在穩定了,但需要長期休養。”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她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什麼?”
“‘去把清焰找回來吧,是我對不起那孩子。’”
沈清焰怔住。
陸夫人——那個曾經用最優雅的語言說出最傷人話語的女人,那個讓她在十八歲那年對“豪門”二字產生永久恐懼的女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為什麼……”
“人病了,會想通很多事。”陸餘溫的聲音很低,“而且這些年,她看著我從一個溫順的兒子變成現在這樣,大概也明白了——有些東西,不是她能控製的。”
“比如你的感情?”
“比如我的人生。”他糾正,“包括感情,包括事業,包括我想和誰共度餘生。”
湯上來了,濃鬱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雅克親自端來,笑眯眯地說:“陸先生第一次帶女士來,這頓我請。”
“不用——”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