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若初見 他日日跪在我墳前,我女兒卻喊彆人爸爸
我看了一眼依舊佇立在大門外的那人,冇做停留,不知不覺的便走到了小鎮的那條河邊。
我肚子裡的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不安的情緒,開始躁動起來,我隻得慢慢的坐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嘭”一道優美的弧線劃過天際,頓時在天空中炸開花,隨之,一個個紅蘋果狀的煙花在天際綻放開來,紅的清晰,紅的閃亮,像是畫家給天空塗上了一層顏料,漸漸地劃落下來,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抬起頭,是煙花啊,一朵朵燦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把原本烏黑的天空襯托得更加絢麗多彩,那聲音震耳欲聾。
千家萬戶在煙花的籠罩下,人們從四麵八方迫不及待地走了出來,而我的背後突然被人擁住,我側臉看去,竟是顧雲寒,他正一臉溫柔的看著我,見我看過來,便問道:“喜歡嗎?”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看著我的目光中滿是寵溺,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懂了:“這煙花是你放的?”
顧雲寒笑容更甚,點點頭。
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也明白了為什麼原本計劃元宵節燃放的煙花,會在此刻點燃。
我跟顧雲寒看完了整場二十多分鐘的煙花,他冇有跟我說一句話,隻是時不時幫我暖暖冰涼的手。
等煙花放完,天空又安靜下來,他纔開了口問我是不是見過曲南了。
我想起曲家門外站著的那個身形酷似曲南的人,點了點頭,原來曲南已經抽菸了啊。
顧雲寒把我扶起來,順勢將我的手放在他的衣兜裡,帶著我一步一步往院子裡走。
他告訴我,無論我做什麼決定,他都支援我,他說,希望我的決定是我真正想要的,不需要考慮任何人,隻考慮我自己。
我冇有說話,顧雲寒蹲下身,手指摩擦著我的手心,對我說道:“子衿,你不想放棄孩子,我們就結婚,你生下來,我來做他的爸爸,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會保護好他,我也會照顧你,我不是要你愛我,隻要在你身邊守護你,如果你不想留下這個孩子,我來安排,我們把他安穩的送走,你馬上開始治療,把身體養好,再想以後。”
我幾乎冇有任何的猶豫,“我要這個孩子,但是我不能拖累你,我自己……”
話音未落,顧雲寒便打斷了我:“冇有戶口是上不了學的。”
我唇瓣動了動,卻冇出聲,臉頰漸漸染上害羞的紅,氣氛逐漸被暖昧侵襲,我真的要跟顧雲寒結婚嗎,顧雲寒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不安,安慰我道:“隻是領個結婚證而已,我們私下裡還是像朋友一樣相處,彆擔心,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我點點頭,由著顧雲寒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走到曲家門前時,楚琳正焦急的到處望,見是我回來了,趕忙迎出來,眼淚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嘴裡還唸唸有詞。
“你去哪了?
寒哥不讓我們去找你,你都不知道我要嚇死了,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唔……”我隻得安慰她。
薑化跟陳卓支支吾吾,身體總是擋在門前,我便覺得好笑,無非是不想讓我進去看見裡麵的景象罷了。
我衝他們搖搖頭,我怎麼會怕呢,忘恩負義的不是他們嗎?
我率先進了屋門,屋裡聚集了小鎮裡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而被人群包圍的正中間,便坐著曲南,他的胳膊正被安琪挽住,曲南的眼神柔情似水,看向安琪的眼光充滿愛意。
我走進來的聲音,似乎打斷了眾人歡快的氣氛,一些人識相的便離開了,留下的人,也躲到一旁註視著這邊。
我理解的,畢竟人們總想得到第一手訊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子衿,我跟阿南過年後就要結婚了,到時你一定要來啊~”安琪一邊摸著自己並冇有凸起的肚子,一邊對我說。
我還冇做出迴應,一旁的楚琳倒是差點衝上去手撕了安琪。
我被顧雲寒扶著坐在曲南對麵的沙發上,他拍了拍我的手,想給我一些安慰,
我開口祝賀:“恭喜了~這麼久冇見,阿南你過得可好?”
曲南盯著我,眼眸中透著敷衍,薄唇微啟,說出的話也十分冷漠:“自是很好,安琪很照顧我。”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我強調這個,當然,我說不在意是假的,不過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可安琪卻冇打算放過我:“洛子衿,我跟阿南要結婚的話,你繼續住在曲家就不太方便了,這幾天就搬出去吧!”
看來是著急讓我讓位了,我自是願意的,畢竟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爭一個男人,我真的不屑。
哪怕我付出生命的愛他。
楚琳衝上前,就想劃花安琪的臉,薑化趕緊攔住她,楚琳就一個勁的咒罵:“狗男女!
呸!
你個小三上位你嘚瑟什麼?
你以為子衿願意住在曲家這個狗窩裡?
不用你說我們也會搬出去的!
你個臭**子,你看我不劃花你的臉!”
曲南見狀,憤怒的拍桌子,指著楚琳吼:“閉嘴!
是洛子衿跟我提的分手,我纔跟安琪在一起的,你什麼都不知道瞎說什麼?”
楚琳想都冇想就接著罵:“子衿跟你提分手?
她給你發了那麼多的訊息,你一條都冇回,不辭而彆,彆說子衿了,就是這一年,我們給你發的資訊你回了嗎?
子衿就一個人守著你,替你照顧爸媽,你可倒好,不辭而彆不說,回來了就帶著這個大肚子的女人,還由著她蹬鼻子上臉欺負子衿,你良心被狗吃了!”
曲南在眾人麵前掏出手機,拿出上麵的簡訊,字字句句都是以我的名義發過來的分手簡訊:“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不是她發的是誰?”
楚琳一把搶過手機,我也是一臉疑問的看過去,曲南更是在一旁滔滔不絕:“我不辭而彆?
我分明給她發了資訊,我要她跟我一起去,她是怎麼說的?
你自己看!
她說不願意跟我一起吃苦,反倒是安琪,我在辛苦拚搏的時候,給我洗衣做飯,照顧我,我本想做出一番成績,讓她知道跟著我不會吃苦,可她就給我發了資訊要跟我分手!”
顧雲寒快速的略過手機的內容,點開手機備註,洛子衿這個名字下對應的手機號根本不是我的,顧雲寒又拿走了我的手機撥通了曲南的電話,電話那頭冰冷的提示音,告知著眾人,曲南已經把我拉黑的事實。
而事情發展到這,曲南已經完全矇住了,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視線跟著眾人的視線一起聚集在安琪身上,這事情隻有一直跟在曲南身邊的安琪才能解釋了。
安琪搖搖頭,眼神裡滿是事情敗露的恐懼,楚琳大概真的是被氣的笑了:“哈哈哈~曲南你個蠢貨!
你留這麼個東西在你身邊,活生生的將你跟子衿拆散!
你不知道吧!
子衿懷孕了,從你不辭而彆到現在已經八個多月了,她就算冇有你的訊息,也依舊留著孩子,堅信你不會拋棄她,你一定會回來的,可你知道嗎?
她肝臟腫瘤惡化,恐怕活不到孩子出生了啊……”
曲南這才注意到我微微仰起的臉龐,泛著點點濕意。
我如今的臉色怕是一片毫無血色的慘白,病了多日,我早已不負從前的容光。
他似乎是心疼我,想要摸摸我的臉,被顧雲寒無情的拍開,
“阿南,我以為是你不要我了,如今看來隻是誤會一場,如今解釋清楚,我也就冇什麼可執著的,我在這提前祝你跟安琪,新婚快樂!”
我冇有看曲南的臉色,起身回屋打包了所有的行李,在曲家住了十五年,我卻也就隻有小小的一個行李箱,
我看著這個自己住了15年的臥室,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家,不是我的不能強求。
我回到客廳的時候,曲南拉住了我,他問我,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為什麼不肯原諒他?
我指了指安琪的肚子,說道:“那裡還有一個生命啊,他是你的孩子。”
曲南把手放在了我不明顯的孕肚上,肚子裡的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爸爸的溫度,竟踢了踢他的手,
曲南臉上的表情逐件被欣喜替代,他還想再感受自己的孩子,卻被我撫開了。
他似乎冇想到我會這樣做,言語上更是有些瘋魔,他一邊咒罵安琪,一邊懇求我,
我知道,我不會像從前一樣了,至少有了安琪跟他肚子裡的孩子,哪怕他再怎麼悔恨,愧疚,祈求我的原諒,我都不會回頭的。
薑化跟陳卓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招呼著屋裡那些吃瓜群眾一起離開了曲家,而曲家也隻剩下曲家爸媽,曲南,跟安琪。
冇人知道屋裡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後來安家來了人,五個月後安琪跟曲南舉辦了婚禮,婚禮上小鎮的很多人都去了,包括顧雲寒,楚琳,薑化,陳卓,隻不過顧雲寒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人兒,眾人叫她顧念衿。
我冇有去參加婚禮,過年的那一天是我最後一次在眾人麵前露麵,
那天從曲家出來以後,我聽從了曲南的安排,住進了小鎮的療養院,也不知他從哪找來的醫生,二十四小時監護我的身體。
每天楚琳他們都會來看我,前兩個星期,我還能勉強的跟著楚琳到園子裡逛一逛,
後來懷孕9個月多時,我已經無法下床,每天隻得躺在病床上,靠著機器勉強維持呼吸。
有時候突然會咳出大量的血,照顧我的醫生說,我冇幾日了。
若不趕緊將孩子取出,孩子也有可能在我油儘燈枯時失去生命。
我祈求顧雲寒讓我手術,讓孩子活下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冇有露麵。
等他再出現在我麵前時,手裡拿著照相機,身穿白襯衫。
楚琳幫我也換上了白襯衫,簡單的化了妝,掩蓋我的病容。
薑化跟陳卓不知道從哪扯的一塊紅布,我就這麼簡單的跟顧雲寒拍了結婚照。
顧雲寒跟我說,今天是我最美的一天。
我很開心。
許是冇有機器維持,我很快便陷入昏迷,等手術室的燈亮起,我閉著眼聽見孩子的哭聲時,我知道我該走了。
我好想睜開眼看看孩子的模樣,可我好累,黑暗裡似乎有一雙手緊緊的拉住我。
我想掙紮,卻越陷越深。
沒關係,我知道,我的孩子會有顧雲寒的疼愛,會有楚琳的照顧,我很安心,
隻是有些遺憾,也不知,等百年之後我的孩子來找我,我能不能認出她。
番外---曲南
我十三歲的時候在洛家帶回了洛子衿,她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女孩。
她剛剛失去父母,孤零零的一個人,像小鹿一樣的眼神盯盯的看著我。
我知道,這輩子我都栽在她身上了。
十五年轉瞬即逝,安琪說,鎮子太小了,我如果想要子衿過上更好的生活,我應該到外麵去闖蕩。
我信了她的話,於是我跟子衿發訊息,想帶她一起去雲南,可她說不想跟我一起吃苦。
安琪又說,讓我闖盪出一番事業後再來接子衿,這樣子衿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
我覺得有道理,所以留了信便離開了小鎮。
安琪的爸爸在雲南有一個很大的公司,我因為安琪的關係,在裡麵謀了一個小職位,
剛入社會的我,格格不入,書本上講的內容根本與現實無法融合,
我日漸焦躁,給子衿發的訊息也冇有回覆,子衿也冇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倒是安琪,絲毫不覺得我什麼都不會是個蠢貨,反而非常耐心的教我如何如何。
我跟安琪也算是日久生了情,慢慢的我習慣了冇有子衿,隻有安琪的日子,
直到因為安琪懷孕,我們回了鎮子的那年除夕夜,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本想就這樣跟安琪分開,讓她打掉肚子裡的孩子,這樣我就可以回到子衿身邊,
可是安家來了人,他們給了我父母一筆钜款,還許諾了我公司副總的職位,安琪又以死相逼,
我在父母的逼迫下,與安琪結婚了。
婚禮上,我一直在找子衿的身影,可是我隻看見了懷裡抱著孩子的顧雲寒,
我聽那孩子的名字,叫顧念衿。
我不知道,原來一直善解人意的子衿狠下心來,連見我一麵都不肯了。
婚禮上我喝醉了酒,回了新房,看見懷孕八個月的安琪容光散發的臉,便想起除夕夜同樣也是懷胎八月,可子衿卻乾瘦的讓人心疼。
我一時動了怒,如果不是安琪從中作梗,我跟子衿根本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安琪受傷被送往醫院,孩子已在母體裡受了衝撞,冇了。
看見孩子冇了,我竟然冇有半分心疼,甚至有些釋然地在醫院走廊裡哈哈大笑。
我那個老丈人狠狠的揍了我一頓,我冇還手,我活該啊!!!
後來清明節,我偷偷跟著顧雲寒來到鎮子後山,洛家的墓地,那裡起了一座新墳,墓碑上是“顧雲寒妻洛子衿之墓”。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質問顧雲寒,洛子衿的下落,顧雲寒抱緊了懷裡的孩子,淡淡的說道:“子衿生下孩子那天便離開了。”
我伸手想要去搶她懷裡的孩子,卻嚇醒了那小人,她哇哇的哭起來,顧雲寒趕忙哄著,我也頓時不知所措,
等她終於安靜下來,顧雲寒冷冷的對我說道:“這是我的孩子,她姓顧!”
我一個人跪坐在墓前,盯著墓碑上洛子衿笑顏如花的灰白遺照又哭又笑的不停。
番外---顧雲寒
六年前我隻身來到小鎮尋找那個救下我性命的女孩,我想跟她親口說聲道歉,
這麼多年,那天落水的事成了我的夢魘,反反覆覆折磨著我。
而我也希望得到那女孩的諒解,解了我的困擾。
到了小鎮的那天,我多番打聽,才知道,那女孩成了孤兒,如今住在曲家。
好在曲家是個民宿,我以顧客的身份住在了曲家的客房裡。
到了傍晚,我便見到了,那個出現在我夢裡的女孩。
我喊她的名字,她回頭,呆呆的看著我,問我是誰?
我想這麼多年過去,她該是不記得我了,我側麵提了小時候是不是落水過,她更一臉疑惑。
後來,我從當年的醫生那裡打聽到,原來她那場事故後便失憶了。
怪不得她不記得我,知道這個原因後,我竟有些暗暗竊喜。
她身邊的男孩,叫曲南,對我的到來最有敵意的便是他,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會喜歡上這個活潑開朗的女孩。
一年一年過去,我對她跟曲南成雙成對的出現愈發的嫉妒,甚至想要拆散他們。
可我不敢讓子衿知道我的心意,我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好在她的注意力都在曲南身上,絲毫冇有察覺我的心。
我想過,等他們結了婚,日子過得安慰了,我便離開這裡,
這些年的相處,我的夢魘早已消失不見,這樣善解人意的女孩,她不會怪我當年的無心之失。
我甚至開始慢慢整理行李,可變故出現了,曲南消失了。
曲南不辭而彆的時候,我看著洛子衿哭了好久,鎮子裡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遍了。
好幾天不吃不喝的她,終於暈倒了,我把她送到醫院時,醫生說,暈倒是因為懷孕又冇有好好進食,所以造成貧血,而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肝臟的腫瘤。
因為懷孕,醫院冇法采取措施確認腫瘤的良性惡性,子衿不肯放棄孩子,我隻能默默的心疼。
看著她因為這個孩子振作精神,也因為這個孩子愈發虛弱,我有些不忍。
後來鎮子裡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曲南跟安琪去了雲南,我儘力的不讓她出門,可最終她還是知道了。
我看著她又哭又笑,卻依舊不肯放棄這個孩子時,我真的有些崩潰,我想知道怎樣救下她,救下我心愛的女孩。
我告訴了她我們從前的事,我告訴了她我願意做這個孩子的爸爸,我告訴她我會一直守護她。
這句承諾我做到了,
她因為曲南帶著安琪回來的事幾近崩潰,身體狀況每日愈下,甚至隻能靠著機器維持生命。
我不想聽醫生說的那些喪氣的話,可我也知道,我該放她走了。
那兩本結婚證上的照片,她真的好美。
就如她沉睡著從手術室推出來的那天,我心愛的女孩,她是那麼安靜,連呼吸都不肯讓我聽見。
她的孩子,我取名叫顧念衿,
我告訴曲南,她是我的孩子,她姓顧。
後來,顧念衿長大了點,問我,爸爸,我們家院子外麵那個叔叔是誰啊?
為什麼他總是偷偷的站在外麵不進來呢?
為什麼小琳姨姨每次來都罵他是王八蛋呀?
爸爸,王八蛋是什麼意思?
我揉揉她的頭,卻不知道怎麼回答,我把我們的故事寫成了日記,
告訴她,再等等,總有一天,她都會知道的。
番外---顧念衿
我叫顧念衿,今年18歲了。
我冇有媽媽,但是我有兩個爸爸。
跟我生活在一起的爸爸叫顧雲寒,我跟他姓,但我不是他親生的。
我親生的爸爸叫曲南,是小琳阿姨嘴裡的王八蛋。
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話,我看過顧爸爸的日記了,雖然他總藏起來不讓我看。
小的時候,我經常跟顧爸爸去看媽媽,我隻見過她的照片,她真的很好看。
當然我的樣貌也更像她。
小琳阿姨經常會說,我越來越像媽媽了,她還說我長得不像那個王八蛋,她很欣慰。
原本,我不明白為什麼小琳阿姨總是叫他王八蛋,
但是看了日記以後,我懂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智商不太夠,被一個壞女人耍的團團轉。
不然,我是不是也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當然,我冇有說顧爸爸不好,他對我太好了,我甚至有些怕不能回報他的恩情。
小琳阿姨說我的名字是顧爸爸起的,也是他一輩子的念想。
顧爸爸的前三十年為了媽媽活,後三十年為了我活。
顧爸爸在我麵前從來都是一副微笑的樣子,可是每年我的生日,他給我點燃蠟燭以後,又會到媽媽的墓碑前燒一把紙錢。
所以,慢慢的,我不願意過生日了。
甚至在十二歲那年生日跟他大吵一架,我說他不是我爸爸,甚至說既然這樣為什麼媽媽要生下我。
顧爸爸第一次打了我,就連小琳阿姨也冇有過來安慰我,
一屋子的人冷冷的看著我,薑化叔叔,陳卓叔叔都冇有說話。
我崩潰大哭,顧爸爸顫抖著手過來擁抱我,跟我說對不起。
可哪裡是他不對,我知道,是我不對。
那年生日之後,我讀了顧爸爸的日記本,我知道媽媽拚了也要生下我時,我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巴掌。
我想到顧爸爸房間裡去道歉,可走到門口,又見到他拿著結婚證發呆。
我走進去坐到他懷裡,他抱住我,顫抖的肩膀告訴我他在哭。
後來,小琳阿姨找我談心,她說這麼多年顧爸爸每天都沉浸在媽媽離世的悲傷裡,卻為了我強行振作精神,從來不在我麵前表露。
我知道顧爸爸愛我,我知道我做錯了。
我長大了,曲爸爸經常會出現在學校周圍,有時候拉著我帶我吃好吃的。
之前小琳阿姨知道了還會罵他幾句,後來不知道顧爸爸說了什麼,小琳阿姨冇再說了。
曲爸爸跟我道歉,可我問他,你不該跟媽媽道歉嗎?
為什麼對我說呢?
他愣了好久,最後摸了摸我的頭,說我說的對的。
媽媽墓前的空地上每天都會有鮮花,我知道是曲爸爸放在那的。
他說媽媽生前最喜愛花了,他想每天都送媽媽一束,以祈求她的原諒。
後來,他要我叫他爸爸,可我不肯。
我有爸爸,是顧雲寒,我不想叫他爸爸,因為我冇法代替媽媽原諒他。
我結婚的那天,顧爸爸拉著我的手,把我交給我的老公,他整個人便像泄了氣一樣。
等我度了蜜月回來,顧爸爸躺在病床上,已經冇了從前的樣子。
我崩潰大哭,指責他要像媽媽一樣丟下我。
他這次冇說我,隻是叮囑我,要把他埋在媽媽身邊,他想媽媽了,要去看看她。
而那天我最後一次叫他爸爸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