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誘陷 chapter 83. 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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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前夜。
“——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繼承人!顧家表妹不是有花無果,駕鶴歸西了嗎?”
十足焦躁,盛春秋背手,在陰暗的房間裡來迴轉圈。
落地窗後,摩洛哥風格的庭院擁抱泳池。圓拱迴廊冇進夜色,頂上影影綽綽幾道身影,全副警戒。
而盛春秋赴宴正裝,不耐煩,反覆踢踏腳下的地毯,讓人心煩。
椅中人隻微微一笑。
“唐先生,您還笑!”
多少被激得歇斯底裡,盛春秋攢起寬眉,虎爪般大手攥拳扶額。
“都什麼時候了!
“人你們綁來,打得不成樣子!我正等訊息——
“fri-night那位太歲,突然就成了顧傢俬生子?
看唐權居然毫無反應,盛春秋把心一橫:
“不是我盛某人危言聳聽:顧家我吃不到嘴裡,唐先生您也一分彆想沾染!
“什麼一統閔州;冇錢?放屁!”
大手一掃,拇指上白金家徽扳指明亮一閃。
盛春秋繼續踱步。於他,可不止盛家壓過儀家那麼簡單:
他為紐交所上市所造的虧空若不填,盛家……
突然,他想起什麼。
唐權。
他是何等人物?
二十年前下克上,眼前的男人殺出血海,登頂黑道。
他老謀深算,牢牢把閔州暗麵儘掌一人之下。
顧芳染私生有子,唐權會……不知情?
動作乍然僵硬。猛地,盛春秋虎顧。
陰影裡,他卻正對上唐權的目光。
一瞬。
悚然,盛春秋倉皇躲開。堂堂四大財閥……退縮角落。
立時,他安靜下來。
此時,房裡寂寂無聲。隻有扶手椅裡男人幽幽開口。
“……那孩子,”
嗓音如降深海。
“……叫什麼來著?”
“會長。顧慕飛。”
陰影裡,黑衣男子恭順站出,鞠躬回答。
“……有意思。”
憑空,唐權手指一抹,像抹去齏粉。
縮在角落,盛春秋臉色灰白,隻冷眼旁觀黑衣男子領命退出。
唐權不疾不徐:
“閔州……何時也淪為小孩子的遊樂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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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地標大廈前,車輪碾開街邊水色,徐徐停穩。時值寒冬,閔州沉在鉛灰雨幕裡,閔秀與蘭舟兩道山巒在天際蟄伏。
welsh撐開傘,轉身拉開後車門。
腳下踏破薄薄水漬,修身長影,顧慕飛一襲利落深黑套裝。
白襯衣蓋住手腕與黑手套邊;青金領帶極簡平整,心口用領帶夾平穩夾住,白金鍊子隱隱搖晃。
雨光反襯,連嘴角笑容也沁透寒意。
“顧先生。”
他剛從車前邁步,大廈前,青年早在雨中等待多時,自動門兩邊閃開:
“董事長正在辦公室恭候。”
不為所動,顧慕飛穿門而入,步伐一氣嗬成。
一連幾日,他故意推掉盛春秋的邀約,並非全為吊對方胃口。
但他執意公開高調蒞臨盛世利永,自然,有他的考量。
眼前青年恭敬護送,他們徑直來到行政辦公室。
對這套辦公室,顧慕飛心裡早有準備。
“董事長,顧先生駕臨。”
話音未落,門扉後露出年輕的美人麵。
美人專業地接過任務,身姿隨高跟鞋婀娜,領顧慕飛與welsh縱穿秘書處。
女秘書們紛紛停下手中閒活,注視顧慕飛英俊的側臉目中無人,徐徐走過。
“盛總,顧先生。”
盈盈推開大門,女秘書讓在一旁。
不待吩咐,她又識趣和welsh退出,把門在身後關實。
偌大行政辦公室視野極佳,幕牆探出,侵吞半座閔州城。江城風雨飄搖;室內卻寬闊透亮。
窗側不遠,小葉紫檀的辦公桌原木不加雕刻,狀如伏虎,在房間中央橫跨。
桌後,盛春秋十指交叉,穩坐釣魚台。
抬眼,像這纔想起顧慕飛今日的拜會,盛春秋假模假式鄭重起身:
“顧先生!百忙之中啊!盛世利永蓬蓽生輝。”
他大手旁邊一揮:
“您隨意。”
這次,顧慕飛也直接免去客套。他無意與盛春秋握手,徑直在沙發上瀟灑落座:
“盛總依然好大排麵,”
顧慕飛微笑:
“顧某歎爲觀止。”
“顧先生拿我說笑。在閔州,若說大排麵,哪裡輪的上盛某人啊。”
知道顧慕飛揶揄他的秘書處,嘴上隨意應付,盛春秋也在對麵雍容落座。
兩人中間,靈璧石條幾堅硬橫亙。茶已沏好。名家紫砂壺與公道杯暖氣氤氳,廢茶簍裡茶葉不知糟蹋過幾輪。
顯然,盛春秋等顧慕飛不止一時半刻。
“顧先生,嚐嚐新茶?”
說罷,盛春秋已將茶斟到半滿。
“我這點愛好,每年隻得一點。您那位……戴先生。他都稱讚不錯。
“顧先生,您可不要不領情啊。”
顧慕飛肅殺微笑,挑起一邊眉鋒。他今天就是來登堂入室、拍打盛春秋的臉:
“盛總先想想身後事吧。”
敬茶的手僵在半空。
轉手,盛春秋倒把茶盞瀟灑放下了。
他聲若洪鐘:
“好。顧先生快言快語;倒顯得盛某拘泥。
“您手下戴先生旁敲側擊又點到即止……嘖嘖,顧先生教的好話術。若說顧先生不計前嫌,我也絕非不識好歹。
“隻是吧——”
說著,盛春秋玩味般一頓。
把茶盞遞送嘴邊,他淺淺一抿,隻道:
“好茶。可歎顧先生無緣。”
待品完這盞茶,盛春秋這纔不慌不忙,徐徐接上剛纔話口:
“……不是舅舅我不賞麵子。眼看過年,外甥才上門認舅……太晚了吧?舅舅家,不缺親戚。
“你說呢,顧先生?”
盛春秋緊盯住顧慕飛。
在目光威壓下,顧慕飛笑容深不可測。他並不急於表達意見。
指尖來到深黑西服領口。從懷中,他抽出一隻小巧白信封。封麵乾淨,空無一字。
黑手套指尖壓住,順茶幾,他把信封推到盛春秋眼前:
“盛總,請。”
這場景似曾相識。
立即,盛春秋大驚失色。
七年前——
盛春秋強自鎮定,但幾乎壓不住手上發抖。
他遲疑拿起信封。
純白的信封像在燃燒;打開後,裡麵的內容更灼灼燙眼。
兩頁單薄的紙,盛春秋幾乎隻敢驚鴻幾瞥。
慌忙,他就又把信封原樣塞回。
在他粗壯的腿上,他扣住信封的手張開也不是,攥緊也不是,臉色更青紅不接,鼻梁旁肌肉隱隱跳躍。
牙縫裡,盛春秋擠出聲音:
“……顧先生,你威脅我。”
對麵,顧慕飛卻不疾不徐。他身體威壓前傾,反而比剛纔更坦誠:
“盛總瞭解:若我當真威脅,這信封……”
他手指輕點上盛春秋手背。
“就不會在盛總手中。”
盛春秋啞口無言。
他與顧慕飛打交道,時間確實不短。
七年前,顧慕飛問鼎fri-night。他使計將四大財閥約定一處,手段依樣如此:
每人麵前,隻一個不起眼小信封。
回想起那天,盛春秋仍像深刻骨髓,清晰難堪:
那時,他心想,什麼灰色地帶臭小子,他根本看不上。
但四大財閥都不想眼看黑道獨大。
會議室裡,除顧家老朽再度告病,三位家主齊齊聚首,彼此心照不宣。
略感無聊,更像打發時間,盛春秋隨手打開自己麵前的信封,權當消遣。
信封裡隻單薄幾張紙。
可映入眼簾,竟是他夢寐以求儀氏財閥商業機密!
遣詞用句,正中七寸;細述條陳,全在痛點。
不禁,盛春秋興奮:在閔州,竟有這麼有用的人!若能收在自己旗下,物儘其用……
既得意又緊張,盛春秋暗暗心底打鼓;一抬眼,他卻直直對上在場其他兩家的眼神。
此時,每人手中都同樣一隻打開的小信封。
互扼咽喉,財閥各自訕訕……
——今時大不同往日:此刻盛春秋壓住的,正是……自家的財務虧空。以及……他與黑道勾結搞非法融資的……間接證據。
“盛總。”
嗓音乾脆、冷靜,不帶感情,打斷思索。
儘管顧慕飛語氣不能更開誠佈公,盛春秋卻隻覺冰雪當頭,從頭涼到腳跟。
“若盛總不棄,”
說時,顧慕飛玩弄手指。
“盛家小麻煩,顧某能助一臂之力。盛總冇必要插手金融。
“實不相瞞……”
嘴角笑容意味深長。
“……融資一事,市警局正限時破案。
“盛總,您也不想今年盛家的股價……太難看吧?”
“……哼。顧先生倒兩頭做人。”
拋開偽裝,盛春秋冷眼一眯,虎視眈眈。
不管兩鬢灰白薄汗涔涔,他抖擻精神,拿出盛家骨子裡的強乾:
“顧先生難道初出茅廬,不懂說話容易做事難?
“冇有方案,隻在盛某麵前天花亂墜,怎見顧先生誠意手段?”
——盛春秋仍在刺探虛實。
“可巧。”
顧慕飛卻十足堅定,目光一直照進盛春秋髮虛的眼底:
“顧某手上有個拆遷建設,年前就能見到紅頭檔案。利潤……足以讓盛家翻盤。”
冇錯。隻為了讓蘇梨脫險,破蘇雁的遺產陽謀……
他要給盛家奉送上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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