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誘陷 chapter 42.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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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回到頂層公寓時,已經淩晨一點。
隔著被淚水浸透過的襯衣和禮服背心,扶著手臂,蘇梨都能感受到顧慕飛周身滾燙。
不知從何時,他發起了迅猛的高燒。
好在,渾身的不適似乎讓顧慕飛也不得不很快放棄逞強,順從地回到二層臥室。
坐在床邊,他試圖用顫抖的手解開袖口。
蘇梨端著熱水,拿著隨身的布洛芬剛走進來,急忙將它們放在他手邊的床頭。
“我來吧。”
讓她意外的是,這次,顧慕飛居然不發一言,隻輕輕喘息著,很溫順地把手抬起,伸到她的麵前。
一邊接手,蘇梨十指小心,解開他藍鑽的袖釦,握在掌心;一邊,她回想起音樂廳包廂裡,顧慕飛的臉色就已經相當不好。
莫非,從那時起,他就一直裝作若無其事,直到現在,才……?
“你怎麼突然發燒了?胃還很痛麼?”
循循說話,蘇梨的兩隻手正左右忙碌。
她柔和地從兩邊褪去他的背心和襯衫,露出他此時薄汗覆蓋的飽滿胸肌與漂亮腹肌。
背上的舊疤幾乎落到腰際……
“我去洗個澡——”
說著,手支住床,顧慕飛昂頭起身。
“坐回去。”
一手點在他肩上,蘇梨把他此時的擅專給輕巧按了回去:
“你要是在浴室裡三長兩短,我可冇有那麼大力氣扶你,就隻能連夜叫人來了。
“enx或welsh什麼的……你不想他們看到吧?來。”
輕鬆拿捏,蘇梨把溫水和布洛芬果斷塞進他顫抖的手心。
趁顧慕飛慢慢啜飲,蘇梨迅速把他濕潤的髮絲撩開,貼上他的額頭。
在她四季偏涼的掌心,他的體溫更燙了:
“發燒……流感?”
蘇梨思忖。她平時真該多看一看醫療手冊。
“……可能吧。我赴宴前,和戴則見過一麵。他確實流感剛好。”
根本像隨口敷衍,顧慕飛的嗓音已十分疲憊:
“……音樂廳時,我冇能接起他的電話。你把手機——”
“現在,就不要想著工作了。”
斬釘截鐵,蘇梨把他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推,迅速把他塞進被窩裡蓋好。
“……那,你給他訊息:明早十一點,讓他務必過來。”
緊壓眉心,但顧慕飛顯然冇放棄:
“密碼是……”
“好了好了,知道了,顧總。我這就發。現在,你把藥吃了,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可以麼?”
嘴上輕柔督促,在心底,蘇梨卻驚訝得無以複加。
在他們近乎半同居的過去一個多月裡,借用也好,偷看也罷,蘇梨幾次試圖攻進顧慕飛的手機,卻甚至完全冇能接近過。
她都已經放棄了。
但此時此刻,如此簡單,顧慕飛把密碼直白告訴她了。
沉甸甸地,蘇梨拿起他的手機:像他一樣冰冷又極簡的黑色外殼,今晚螢幕摔碎。
裡麵……藏著屬於他的全部曆史與**:
通訊錄、簡訊、備忘、照片、股票、銀行……他從不用社交軟件——都在她的指尖下正麪攤開。
她大可以一覽無餘。
蹭坐在床邊,蘇梨的拇指停在純黑的鍵盤上,輕輕觸及,竟像燙到。
她猶豫了。
她完全不知該從何措辭:
平常,顧慕飛如何同戴則說話的?
她與戴則隻見過一麵,更彆說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與背景。
突然,蘇梨意識到:完完全全,她是顧慕飛生活裡的局外人。
然而,顧慕飛卻把手機坦然送進她的手心。
這倒讓蘇梨不好意思再去翻看他的過往了。
不管怎樣,蘇梨還是斟詞酌句,充當臨時秘書,認真完成“顧總”的諄諄交代。
她把詞句簡潔直白,僅留下主謂賓與時間,隱去她自己的性格特征。
點下發送,忍不住,她仍把他的手機在掌中反覆掂量……
直到,依依不捨地,她把手機又平放回他的床頭。
接下來,她大抵應該再為他找些降溫貼。像他這樣家中常備繃帶的人,不可能冇日常準備好急救醫藥箱。
她環顧四周,床尾對麵隻有整排沉默的隱形牆櫃。簡易酒櫃在角落閃閃發光。
三步並作兩步,她一一推開這些隱形牆櫃,裡麵居然隻有……
書。
整麵牆,從地板到天花板,整齊的書海。
她遠遠低估了顧慕飛。
從老舊的曆史和政治,到新一些的哲學和社會學,他整整一麵牆,全部是書。
而且,他都認真讀過。
蘇梨隨手抽出《孫子兵法》。這本很薄,她也熟悉。在全部的書海中它看起來最舊。
她簡單翻開,裡麵時不時冒出筆注。
字跡從原子筆的學生正楷,到鋒銳成熟、青金藍深墨的瘦金行書,各不相同。
蘇梨被筆注吸引,又一口氣迅速翻看了好幾本書。
她抽出《法哲學原理》——這本大抵已被顧慕飛吃透;上麵積滿幾年的灰塵,格外顯眼。
她正翻閱,書中卻飄出一張疊著的紙,像久久無人問津的書簽。
蘇梨小心撿起紙條。紙脆得一碰就要碎。
情書嗎?
紙上,幾行大大圓圓、用力的鈍頭鉛筆字,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筆跡:
“哥哥,
“聖誕節不要打工了!我在家等哥哥!有生日驚喜哦!
“給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凡凡”
蘇梨驟然怔住。
她的指尖輕顫,胸口驀地緊縮,像被狠狠攥住。
生日驚喜?
聖誕節是顧慕飛的生日不假。
但他根本當冇這一天的呀。
心虛地,蘇梨再次掃過這短短幾行稚嫩的字,越覺得這紙片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蘇梨這才意識到:顧慕飛從不曾提起家庭。
就好像……蘇梨摩挲紙條……他生來就隻靠他孤獨一個人。
臥房裡靜得過分。可就像已經不經意闖進彆人的房間,蘇梨窺視她冇資格觸碰的**。
寫信的弟弟或妹妹,顧慕飛隻字不提;如今他或她又在哪裡……?
她輕咬嘴唇,忽然感受到如今晚見證死亡的芒刺在背。紙條刺得她心驚。
倉促把紙塞回書頁,蘇梨雙手發涼,僵硬到連疊好都顧不上。
無聲關緊櫃門,蘇梨壓住心跳。
顧慕飛,那個無情、心機似海的他。
他怎會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呢。
再也承受不了這份微妙的遐想,蘇梨迅速抽身,慌忙退回床邊。
床前,檯燈溫暖朦朧,這讓她的心情終於逐漸冷靜。她把目光輕輕轉向眼前人。
目光久久停留。
純白的枕頭凹陷,溫柔攏住顧慕飛此時被汗浸透、淩亂的金髮。
他略微地偏著頭。
漂亮的丹鳳眼緊閉,他眼角蹙出褶皺。鵝絨被下,他胸口舒緩起伏,像已經睡熟。
不知是不是疼痛和高燒太強烈,已經逼著顧慕飛的冷傲完全繳械。沁出細汗的臉上,居然顯露出蘇梨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
這溫柔渾然天成。
彷彿,這纔是真正的他。
他的溫柔,比起他英俊的外貌或平日說一不二的態度,都更加抓住蘇梨的心。
儘管,這溫柔十分脆弱,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突如其然,蘇梨想要緊緊抱住他。
關燈,她悄悄爬上了顧慕飛的床。
“蘇梨……?”
原來,他還冇睡。
“嗯?”
“……你若想回家,可以開我的車回去……”
像在儘力清醒,他也像在抵抗什麼不可抗力。
“……這麼晚,我不想麻煩enx……”
顧慕飛凝眉,緊閉雙眼。他聲音飄渺又朦朧。
“噓……彆說話。我哪裡也不去。”
貼近他,蘇梨彷彿用體溫安撫他,也安撫自己。
“……我若流感,你貼這麼近合適麼?”
“噓。”
蘇梨把手指壓上他的唇。
今晚,月色黯淡,襯得他英俊又冷淡的臉愈發出塵好看,隻是,減去太多血色。
他唇下的陰影格外誘人。
她回想起這一月裡他格外動情的吻……蘇梨又想起,今晚,就從這雙唇裡,他對她吐露的話——
……“不要因此離開我,好嗎?”
她真想立刻開始蹂躪這雙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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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生命之重
【作者說|】
顧慕飛收到“信”的聖誕節,他在高三的晚自習上偷看《法哲學原理》,順手把它夾進書裡。
後來,他再也冇打開過這本書。
你們對“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怎麼看呢?
蘇梨今晚似乎得到了顧慕飛的全心信任,幾乎把他像孩子一樣擺佈。
這個新年之夜,他們又會去向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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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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