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誘陷 chapter 36. Th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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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如泣如訴。
“小笨蛋啊,阿飛,怎麼學不會呢?滑音是這樣。來——”
溫柔的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鼻尖,柔聲笑語。
他有些恍惚,一時分不清自己是成人還是孩子。但微涼的手指已經握住他的手。
紅寶石戒指在母親手上閃耀。她帶著他,琴弓劃出幾乎無儘的滑音。
難以置信地,他從琴上抬起頭。
而專心注視著他,溫暖的臉……
模糊一片。
彷彿被故意藏起真容,唯有唇角俏皮的弧度分外清晰,刺痛般刻進心口。
而海麵的柔風肆意從陽台灌入,將他與母親的頭髮、還有白紗窗簾都揉亂。
牆與地板上陽光鋪開,滾燙流進他的心口……
不遠處,肉肉的小臉咯咯地笑。胖手抓住琴譜亂揉,兩個小揪的細發隨之亂顫……
“啊呀!凡凡——!媽媽的演奏譜——!”
急匆匆地,長裙擦過琴弓,母親奔赴向小凡……
——“……慕飛?”
遠處,母親的聲音輕輕喚:
“再來一遍哦,阿飛。你可以的!”
“……慕飛!”
“——這不是做到了嗎?
“阿飛……”
蘇梨的呼喚幾乎緊貼耳畔:
“慕飛!”
“……像個好哥哥的樣子。”
猛地,顧慕飛驚醒。
像記憶最後,戒指掉進手心;回憶跌破現實,高空直墜,他在地麵摔碎。
乍然坐起,他大口呼吸,失去一切的冰冷緊攥心口。
無論夏日的海風,還是模糊的笑容……
都已散去多年。
他怔住了。幻覺瞬間抽離,讓他霎時頭暈目眩。
音樂會靜靜流淌。黑暗裡隻有蘇梨半跪,湊在他身旁。她微涼的手、絲綢和熟悉的氣味包裹著他,像他世界裡唯一的真實……
不禁,他貪婪拽過她湊近的手腕,將鼻尖深埋進蘇梨的頸窩——
“……慕飛?”
凝住細眉,蘇梨擔憂不已:
“慕飛,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嘶——!”
窸窸窣窣。蘇梨吃痛,忍不住叫出聲:
“慕飛,你弄痛我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儘管昏暗的私人包廂裡,隻有他和她兩個人。
本來,蘇梨正醉心於小提琴獨奏的《泰伊思冥想曲》。行板悠長如歌,如靈魂可以死生不休——
不管情願與否,自幼受母親嚴格訓練,蘇梨對音樂天生敏感。
可一轉頭,她卻看到顧慕飛緊閉雙眼。
他膚色本就偏白,這時卻白得透明。焦金的額發散亂眉梢,他眉頭緊蹙;漂亮的手壓住眉心。
這張英俊的臉上滲出汗珠。
“……隻有我覺得這裡特彆悶嗎?”
放開蘇梨,顧慕飛手指用力抹過額頭,像要把意識從腦中都剝離。
“我去透透氣。”
二話不說,他拔腿就走。
“誒——?”
轉頭,蘇梨看到小提琴的獨奏還在繼續,她的心跳卻古怪急促:
她從冇見過顧慕飛這般急切脫身的模樣。
幾乎冇有猶豫,咬了咬唇,蘇梨匆忙起身,乾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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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追著顧慕飛已經稍遠的身影,蘇梨來到音樂廳的貴賓休息室。
這次,像決心甩掉一切,顧慕飛大跨步走得飛快。而腳踩十公分細高跟鞋的蘇梨,幾乎一路小跑,差點就要追不上。
緊隨其後,蘇梨推開休息室的門。顧慕飛卻一言不發。他後退兩步,卻仍極力穩撐住,沉重坐進沙發。
一手蓋住緊閉的雙眼,他似乎竭力抵擋住心底洶湧的黑潮。
午夜藍禮服被他隨意丟棄;領結與襯衣也胡亂一把扯開。
雪白的領口向外大敞,露出鎖骨下他細汗起伏的胸口。毫無避忌,頸線左側的長疤暴露無遺。
此時此刻,顧慕飛可不單單感到頭痛。
他心口悶痛,像被狠狠破開陳舊又新鮮的傷口,壓製的一切都不受控地掙脫而出。
……大概,那回憶久遠,卻像深潭靜水,輕輕觸及,就飽沾心血,湧起難以駕馭的酸楚。
在他赴宴前,他曾仔細確認過音樂會曲目單。曲目單上,絕冇有這首《泰伊思》。
他心臟似被拉扯地抽痛。
一手按住心口,平複煩躁的心跳,顧慕飛強迫自己凝神:
《泰伊思》太小巧,對閔州全財界跨年音樂會而言,不夠格。
隻可能……這是臨時換上的曲目。
咬著牙,顧慕飛汗如雨下。
這首曲子,曾有人手把手教他啟蒙……曾在閔州家喻戶曉。
獨一無二,她是最好的小提琴家;她是“閔州的伊薩伊”——冇人能與她比肩。
顧芳染。
倒不如說,還有人也瞭解這段過去,今晚故意……安排給他聽。
那樣的話,就隻有——
他攥拳,青筋暴起:
一個人。
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蘇梨小心緊貼門邊,撫摸剛被顧慕飛咬住的齒痕。她侷促望著沙發上沉默的他,不敢上前。
她不知如何是好。
向來,顧慕飛掌控全域性,冷傲又強勢。麵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掙紮,蘇梨無所適從。
幾番猶豫,終於,她輕輕啟齒:
“……慕飛?”
“蘇梨,”
嗓音沙啞,他拒她千裡之外:
“讓我獨自呆著。”
顧慕飛咬牙,硬逼出這句話,內心卻疼痛難當:
若此刻允許她靠近,他可能真的會控不住自己,對她肆意發泄……
蘇梨躊躇。她幾乎本能想朝他靠近,像他剛纔——脆弱地需要她。但緊接著,她就自取其辱,被他嚴苛推開。
正如認識以來他對她一如既往的態度,她該清楚的。顧慕飛不需要她的安慰——他不需要任何人靠近他的內心。
終究……她不該因他今晚興之所至的坦白,就幼稚地以為自己特殊。
蘇梨垂眸,指尖攥緊裙襬。
她乾脆拉開門走了出去。
音樂會剛過半場,休息室外空無一人,是個獨自思索的好地方。然而,蘇梨的心裡……空落落的。
剛纔為緊追上他,她一路小跑,高跟鞋裡的兩隻腳隱約作痛。
慢慢盤桓,她不明白,顧慕飛何以會反應複雜。他不是偶爾也會拉小提琴,當作唯一的愛好嗎?
不過,顧慕飛確實從冇演奏過《泰伊思》。她印象裡——
落地窗前,他自如演繹著維瓦爾:他的嫉妒
【作者說|】
對顧慕飛而言,記憶裡似乎隻剩下夏日的海風、琴弓、母親和小凡。
母親匆匆奔向小凡,而他是被丟在後麵的那一個。
蘇梨抓住的,就是這樣的他。
而他給蘇梨的戒指——
讀者們注意到了嗎?
危機時刻,顧慕飛又要怎樣護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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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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