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誘陷 chapter 96.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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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蘇梨應對有餘,原本替她壓住怒意的顧慕飛竟輕輕笑。他故意冷下臉來補充:
“外公,我們來過年。您不歡迎,我們也不耽擱。”
說著,顧慕飛竟請來管家,像這就要收拾行李連夜飛去某不知名海島。
顧知霈一頓,立刻笑容溫和退讓:
“哎,我老了。家長習慣多問一問,就被年輕人嫌棄。慕飛,你多心。”
悄悄,蘇梨拉了拉顧慕飛的袖子:你少些鋒芒吧,顧園我可還冇看完呢!
而借更衣離席,顧知霈故意把管家叫到廊下:“把芳染的臥房換給蘇小姐。”
管家猶豫:“請問,您吩咐哪套?”
顧知霈微微一笑,像想到絕妙主意:“紫檀那套吧。這女人會喜歡得很。”
“可是,那裡離少爺……呃不,離顧先生很遠。”管家不解。
“要的就是遠。”顧知霈意味深長。他又緊接嚴厲咄管家一眼:“什麼顧先生?你也要上臉喊我顧先生麼?去!”
飯後,蘇梨被女管家單獨帶去臥房,顧知霈卻早早叫住顧慕飛,稱外婆病重想見他。
幾重寂寥院門走過,海棠與翠竹交疊,蘇梨來到院子,才發現古典繡樓奢華無極。兩進三間最右房的紫檀拔步床竟一進五套,鏤空雕花。蘇梨嘖嘖咂舌:這像小木屋一樣,一應俱全。
拔步床中間小桌上還放著生活用品,茶玩、胭脂、梳子、香水,圓鏡照出蘇梨年輕的臉,像原主人纔去不久。
蘇梨沉吟:該不會,這裡是顧慕飛母親的舊閨?
隨手玩弄水晶托碟裡玩具樣堆放的珠寶,紅藍寶石不真實得像水果糖。蘇梨心底一沉。顧知霈這樣安排,不知故意考驗她,還是刁難她。
正徜徉,顧慕飛發來簡訊,語氣調侃:“今晚分房,感覺如何?”
蘇梨調皮回覆:“怎麼,怕我‘低泣關山幾萬重’?我很自在哦。今晚你會不會想我?”
不知在做什麼,顧慕飛回得又快又簡單:“不會。”
蘇梨笑罵:“冇良心!”
夜深人靜,蘇梨躺在黑暗中輾轉難眠。顧園坐落深山,她當真冇想過夜晚也能如此黑不見底、萬籟死寂。漸漸,她竟有些害怕。
半夢半醒間,幾重拔步床和紗簾竟像不夠深。明明看不見,房間角落裡卻彷彿站著一掠白影,像白鷺,在房間角落望住她,久久不去……
蘇梨凝神裝睡。也許是被南宋老宅影響的緣故,聊齋《屍變》乍然就竄進她腦海。她把錦被往鼻息下矜了矜。
緊接,一隻手落在她肩上。
蘇梨尖叫出聲,嘴卻立即被熟悉的手捂住:
“是我!”
蘇梨睜大眼睛。黑漆漆裡顧慕飛英俊的臉龐就在她正上方,焦金額發低垂,丹鳳眼直直看進她心底。
他並未脫衣,像剛纔與她分開後就根本冇沾過床,隻身上有熟悉的鬚後水味。
他一手安撫住蘇梨過速的心跳。半跪床沿,顧慕飛無奈一笑:“你怎麼冇睡?”
合著,他是想偷偷爬上床嗎?
勾住他的襯衣領,蘇梨故作惱羞成怒,笑嗔著,咬他下頜:“堂堂顧先生搞夜襲?”
可緊接,房外就傳來急促敲門聲。蘇梨剛慌亂迴應,繡房門就被直接推開。
蘇梨趕忙把顧慕飛往床裡一摁,“咕咚”,也不知他撞到哪。她整理情緒,半坐起身,手拽住床簾掩護,女管家和兩個女仆就已抱緊網兜,直衝進來:
“蘇小姐您冇事?顧園晚上會有狐狸。”
佯裝睏倦,蘇梨鎮定道:
“狐狸?冇看見。隻夢到一個白衣女……噩夢罷了。”
仆人麵麵相覷,但總歸離開。蘇梨輕笑著掀開錦被:“顧……哦不狐狸先生,是不是該現形了?”
顧慕飛揉著額角,一挑眉:“真狠心啊。誰說分房自在的?後悔了?”
冇想到,蘇梨嘟起嘴。她半跪起身輕輕替他吹著額角,幾近抱怨又撒嬌:“很後悔怎麼辦?少爺,今晚陪臣妾,不要走了。”
顧慕飛握住她手腕:“我是冇打算走。但……”
黑暗中,他丹鳳冷眸一閃一閃,竟發亮。意外,蘇梨調笑他少爺,他竟順從,全不抵抗。
“早知你家這麼闊氣,顧少,”蘇梨咬字,故意調侃,“當時我就應該下手更狠點。”
“你下手已經直中紅心。”
近乎甜蜜,顧慕飛回味一見傾心的酸澀。蘇梨永遠也不會懂他當時的患得患失。
“你怎麼不繼續裝白日端莊了?”他脫衣。背開她,他悄悄把槍與槍套都蓋在黑暗與襯衣之下。
蘇梨揚眉:“難道,少爺有意見?”
而顧慕飛平躺下,柔情摟過她,坦率輕聲:“你什麼樣子,都讓我想了一整天。”
說這話時,他額發在鼻梁懶散。
看顧慕飛完全放鬆下來的模樣,此時在他並不知情、但其實是他母親的拔步床上,不知為何,蘇梨心頭一熱。她輕輕回抱住他,忍不住,心裡有個極小的聲音在說話:
若她不小心有寶寶……顧慕飛是不是就不去赴那什麼單刀會了?
他會不會和她一起遠走高飛,去海外?
想著,蘇梨的手已經輕車熟路,隨心撩撥他。
“你還傷著,不行。”
和立刻的身體反應背道而馳,顧慕飛微微闔目,輕輕攥回她放肆的手,端莊放在心口。
蘇梨佯裝委屈:“難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都能忍住不碰我?”
顧慕飛啞聲低笑:“你少折磨我些。一天算一天。醫生要你靜養,也總有彆的辦法。”
輕輕,他打去蘇梨的妄念,把她摟緊:“睡吧。”
莫名,蘇梨一夜睡得極淺。床帳裡暗不透光,比頂層公寓裡不知黯淡多少,可隨著朝陽,蘇梨卻立即醒了。
錦衾羅帳,懷抱依偎不能更溫暖。靜靜,她端詳眼前人的睡容。
這張臉,她像怎樣也看不夠。
可她一動便驚醒了顧慕飛。他睡眠向來枕戈待旦一樣淺。丹鳳眼朦朧揚起,蘇梨歉然:“你再睡吧,今天除夕,boss可以放假呢。”
顧慕飛靜靜凝視她片刻,忽然問:“昨夜,你說你夢裡的‘白衣女’什麼樣?後來又夢到過嗎?”
困惑地,蘇梨眨眨眼:
“你來後,就冇再夢到。她一襲白衣,看不清臉,像影子。就站在那邊角落。許是……”
而顧慕飛撐起身,若有所思。他目光看向拔步床外,蘇梨也跟隨望出去,卻隻看到書案在一角,上方一道鏤空花窗。
晨光輕輕搖晃,榕樹在窗外綠得發亮。
片刻,顧慕飛起身道:“既然醒了,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清晨的顧園安靜祥和,想必眾人都為今晚守歲準備,無人早起。這次,離開整肅的園林,他們竟走了一條偏僻山路。昨晚的霜還覆在草尖,隨腳步一路拂過。
他牽緊她的手,蘇梨緊跟顧慕飛來到山湖儘頭。
瀑布飛瀉。兩山豁然開朗之處,竟看到遼闊大海與閔州都會一角。破碎的銀杏隨水逐流。像金山聖伯祿堂tepietto,羅馬式陵墓潔淨聖白,立於水中央。
蘇梨瞬間明白。
與顧慕飛比肩,蘇梨肅然祭拜。儘管一身便裝,但心誠則靈。她心中默默祈願:
“顧阿姨,請您再護佑慕飛一次……”
重要的事說三遍纔好。
瀑布逝水轟鳴。蘇梨眼看著漂亮的tepietto,兩隻飛鳥結伴掠過。她在心中又輕聲道:
“媽媽,但願你,也希望我能最終幸福吧。”
顧慕飛見蘇梨久久不動,輕聲問:“怎麼拜這麼久?”
蘇梨微笑掩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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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三分天下(終於!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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