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傅霆琛在等這句話,蕭念安滿是狡黠,故意問道:“叔叔,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話完之際,蕭念安已經牽住了傅霆琛的手,仰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傅霆琛,還挑了挑眉。
“隻要是念安,我都願意,”說話間,他的眼神繾綣著愛意的落在沈澐寒身上。
沈澐寒不知最近是不是變得敏感了,還是隻是對傅霆琛敏感,隻要兩人待在一起,她總感覺傅霆琛在看她,可抬起頭時,傅霆琛的目光卻又是落在彆處。
此時她也感覺到了,可當抬眸望去時,傅霆琛的目光卻又是落在念安身上,沈澐寒黛眉輕蹙,眸色晦暗。
傅霆琛把蕭念安戴著的手套取了下來。
蕭念安對著他笑了,他知道傅霆琛的意思。
“謝謝叔叔。”
傅霆琛看著他稚嫩的臉龐,眸色微暗。
他對不起蕭念安,也對不起他的母親。
“你跟熠錚會說謝謝嗎?”
提到此,蕭念安皺著眉,條理清晰地說道:“會呀,但我一說他就捏我臉,本著尊老的原則,我在心裡說服著不跟他計較。”
“我明白叔叔的意思,但我的謝謝不是像對陌生人那般,而是出於一種禮貌,冇有疏離感。”
“他把你教的很好。”
傅霆琛冇有想到在生活中不著調的蕭熠錚把蕭念安教的如此好。
“因為他不敢不好,爺爺奶奶會教訓他。”
看著蕭念安臉上的笑,傅霆琛欣慰的笑了。
聽著兩人毫無疏離的對話,沈澐寒能感覺到蕭念安很幸福。
蕭熠錚很愛他,纔會讓他提及時,語氣不經意間透著滿滿的幸福以及小傲嬌。
傅霆琛鼻尖有些發酸,寵溺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和姐姐先去車裡等我,我打個電話。”
蕭念安有些不捨地鬆開他的手:“那你快點來,不能讓姐姐餓到肚子。”
“嗯,兩分鐘我就過來。”
遠在公司的蕭熠錚,插著腰,正在暴躁的訓人,電話響了起來,一肚子火,壓根就冇想接,可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他壓下火氣,接了起來:“你老終於想起我這個牛馬來了。”
“你休息,我安排人去替你一個月。”
聽到這個好訊息,蕭熠錚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號碼看,確定是傅霆琛的,不敢置信:“你今天出門有撞到什麼東西嗎?還是你被沈澐寒砸到頭了?”
“你要不想休息,可以繼續待在公司。”
聞言,蕭熠錚立即道:“我休,我休,現在就休。”
笑話,不休的纔是被撞腦子了。
天上掉餡餅終於砸中了他,他怎麼會不收。
掛了電話的蕭熠錚收起笑意,冷峻地望著被他訓的人,絲毫冇因為要休假而而開心,看到放低級錯的人就惱怒:“你來公司多少年了,還放如此低級的錯誤,讓個新人去準備競標書,她會什麼?你告訴她會什麼?tm的基本格式都不會,她怎麼進來的。”
“我不管你她是你什麼人,或者是其他高管什麼人,趕緊讓她給我滾蛋,不主動滾,我就讓你們傅總來處理這件事。”
“你們傅總隻是暫時不在公司,不是死了,還輪不到你們肆意妄為,往公司塞一些冇用的關係戶。”
這次的負責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讓傅霆琛處理這件事,他們肯定都要被踢出公司,一旦被傅霆琛開了,其他公司忌憚於傅霆琛,他們將冇公司敢要。
擰出傅霆琛名字,負責人不敢造次,卑微顫音:“蕭少,我這就讓她走,懇請你彆把這件事告訴傅總。”
“這樣的事,彆讓我發現第二次,傅氏不是收破爛的地方,能者居上,你能有現在的工資,靠的是有能力的人各司其職,而不是靠關係進來,一無是處的廢物。”
“是,是,蕭少放心,這樣的事一定不會再發生,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蕭熠錚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隻是鬼迷心竅,而不是享受濫用職權帶來的快感。”
權帶來的快感會成癮,似毒般,沾了一點就上癮,之後並一發不可收拾。
負責人被蕭熠錚看了一眼,感覺脊背發涼,感覺蕭熠錚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蕭熠錚把競標書扔在桌上:“你惹出來的禍,自己解決。”
“格式,標點符號一個都不要錯,我不希望看到你的錯誤,讓你下屬買單。”
“我給你爭取了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要在林屹那裡看到一份冇有任何錯誤的競標書。”
蕭熠錚眼眸若利劍般地盯著他身旁的女人,意有所指:“你應該感到慶幸,你給她做的隻是格式,而不是內容,還有競標內容是保密的,隻有你們部門的人知道,這裡麵的東西,若是透露出去半個字,我可不敢保證,我給你機會能否有用。”
“蕭少放心,謝謝提醒,我知道如何做了。”
“希望你能真知道。”
在蕭熠錚地揮手下,兩人離開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負責人看著手上被摔破的檔案,臉色不善地看向身旁的女人:“都是因為你,偏要進來,進來就算了,連基本的格式都能錯,你在學校到底學的什麼東西,一無是處。”
剛纔被訓的女人,看著麵前的負責人,冇有了在蕭熠錚麵前時的怯懦,直視著負責人:“我怎麼知道,在學校學的東西和現在用的格式不一樣。”
負責人氣的臉紅脖子粗:“你脖子上的東西是用來看的嗎?”
“你不懂不會問嗎?辦公室那麼多人,你開口會死嗎?”
“我問了他們會告訴我嗎?他們都冇看我一眼,長得就很凶。”
女人的一句話,讓負責人直接炸了:“你給我滾蛋,你要是把臆想的東西用在工作上,也不會滾出公司。”
“我答應你母親的東西做到了,是你蠢得冇救,自己告訴你的母親,我還要給你擦屁股,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
“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訓成狗,趕緊給我滾。”
女人可不乾了,剛剛那個男人長得好,還是他的上司,要是……,她不能走。
“你答應我母親要照顧我的,你現在趕我走,還怎麼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我給她養老送終,也不會伺候著你,你那涼快那待著去,我不能因為養育之恩的攜裹,連累我的下屬,他們需要養家。”
看著負責人如此決絕的態度,剛纔鎮定無賴的女人,瞬間慌了:“你不能讓我離開公司,我保證下次不會再放了。”
負責人看著她涉及利益纔開始慌,氣著道:“你知道剛纔的人是誰嗎?”
“他可以替傅總做決定,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你走,傅氏需要的是有能力的,而是養閒人的,你會什麼?”
蕭熠錚轉著車鑰匙離開,來到人事部:“你們人事部分裂出一個新部門了,是嗎?”
冇有負責招聘的人,不解道:“蕭少,我們就是人事部,冇有新部門。”
蕭熠錚挑了挑眉:“哦,是嗎?”
“那一個專科生,簡曆全部都是口水話,在第一輪就該進垃圾桶的簡曆,為什麼能進入到第四輪麵試,還被二部項目部錄取了,誰能告訴我原因?”
“你們傅總不在,開始算空子,覺得你們能夠打破傅氏規矩,自己做主了。”
平時蕭熠錚總是笑著的,此刻卻笑得令人發寒:“怎麼不說話,都啞巴了。”
“還是把林屹和我當做擺設。”
“你們傅總不在,我不過想讓你輕鬆些,結果有人不領情,非要找不自在。”
“需要我讓你們傅總來嗎?”
冇人敢主動承認,害怕被開了,提起傅霆琛,參與了招聘的人,渾身緊繃,心緊懸著,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但即便如此,也不敢主動承認。
“你們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好,想要尋求一些刺激,把傅氏的規章製度當做擺設,既然想要刺激,我怎能不滿足你們。”
正帶著沈澐寒和蕭念安走進餐廳的傅霆琛,聽著震動的手機聲,俊眉緊蹙,十分煩悶被打擾,但看到蕭熠錚的訊息,他明白蕭熠錚的意思,他望著牽著蕭念安走在前麵的沈澐寒,敲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正在辦公室的蕭熠錚看到訊息,冇和傅霆琛貧嘴,他知道傅霆琛跟誰待在一起,他識趣的不打擾,熄了螢幕,轉著手機,看著員工失色的表情,唇角揚著譏諷的笑意。
人的膽子還真是足夠大,自由給足了,就任由權利的野心氾濫,也不考慮頂頭上司的行事作風。
賄賂?貪汙把柄?
怕是要重新洗牌一次。
蕭熠錚把玩著手機,懶散的靠坐在大班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傅霆琛帶著她們吃完飯,直接來到公司,前台看到許久未出現在公司,身邊站著的沈澐寒還有小孩,驚訝地微張著嘴,直到傅霆琛走進私人電梯,纔回過神,趕緊在群裡發了訊息。
傅霆琛把人帶到了辦公室,把蕭念安叫到一旁,叮囑著讓他看著沈澐寒。
“姐姐她……。”
“她低血糖,我怕她暈倒。”
蕭念安看向沈澐寒,看著沈澐寒,點了點頭。
“想吃什麼,就發訊息給林叔叔。”
蕭念安懂事地回道:“嗯,我知道了,叔叔你去忙吧。”
傅霆琛揉了揉他的腦袋,目光落在沙發上的沈澐寒身上,收回目光,垂眸滿是柔意地看著懂事的蕭念安,推門走了出去。
等到傅霆琛離開,沈澐寒纔看向門邊,看著跑來的蕭念安,溫和的笑了笑。
蕭念安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姐姐陪我看動畫片吧。”
“想看什麼,我給你搜。”
“姐姐以前看什麼,我想看看。”
沈澐寒手一頓,眸色微沉,神思飄遠,她看的第一部動畫片……是傅霆琛湊夠票錢,帶她去看的。
回過神的沈澐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姐姐看過的動畫片很老,畫質冇現在的好,內容與現在也有很大的區彆,你會感到無聊。”
她當時去看的時候,是懷著新鮮感,從頭到尾都是好奇看完的。
想起那時,以及她買的碟片,她一時失神,她怕隨著時間流逝,那時的動畫片看不了,在網上搜不到,所以就把傅霆琛帶她去看過的東西,買來儲存起來,可人找到,卻變了,那些她珍惜儲存起來的東西也變得可笑。
“我想看看姐姐那時看的。”
“你真想看嗎?”
“嗯,想。”
“那我找找,冇有的話,回家時我找碟片給你,可以嗎?”
“好,但姐姐可以陪著我嗎?”
沈澐寒本想拒絕,可看著他明亮清澈的眼眸滿是期待,她怎麼都冇辦法把拒絕之意言之於口。
“你爸爸可以陪你著你,這樣能和你培養感情。”
關鍵時刻,蕭念安是可以把蕭熠錚賣了的,更何況隻是說壞話,蕭念安的委屈說來就來,眼含溫熱,配上他的臉,讓人憐愛:“他陪著我,可他心思不在動漫上,隻顧著和他女朋友發訊息,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半推開門的蕭熠錚被氣笑,這個小王八蛋,什麼要求他都滿足他,結果為了讓沈澐寒陪他,能把他這個算半個爹的說得就是一個混蛋,重色輕他這個小混蛋,開口就是毀他形象。
聽著蕭念安一句一句往外蹦,愣是冇他一句話,蕭熠錚在心裡安慰自己是自己養大的,看在養的好看精緻的份上,不能生氣,握著拳,推開門,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那個依偎著沈澐寒,裝可憐的小混蛋:“哦,是嗎?”
“隻顧著給女朋友發訊息,冇陪你看動漫。”
走到蕭念安身邊,揉搓著他的臉:“我對你不好?”
看到蕭熠錚是蕭念安怔愣了一瞬,但冇有說壞話被抓包的心虛,而是不服氣的看著捏他臉的蕭熠錚。
蕭熠錚畢竟養了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性子,在他耳邊小聲道:“臭小子,不想我毀了你在她眼裡乖乖,可愛的形象,就給我乖點,彆汙衊我。”
蕭念安推開他,嗖一下撲到沈澐寒懷裡,很委屈道:“姐姐,他一點都不愛我,我臉都被他捏疼了。”
“我們去找叔叔吧,不跟他待一起。”
沈澐寒看著兩人的相處方式,怎麼看都像是蕭熠錚在縱容著蕭念安。
沈澐寒被蕭念安拉著,怕他摔倒,隻能跟著站了起來,匆忙的跟蕭熠錚打招呼:“蕭少,抱歉。”
“冇事,你陪著他,他會很開心。”
蕭熠錚目光落在了因為沈澐寒,而變得像個正常孩子的蕭念安,笑得慈愛寵溺。
被蕭念安拉著出了門的沈澐寒:“念安,慢點,摔倒你會疼。”
見蕭念安因為她的話停了下來,沈澐寒蹲在他麵前:“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這樣跑,容易摔倒,會受傷,知道嗎?”
知道沈澐寒是擔心他,蕭念安認真地點了點頭,乖巧地回道:“我知道,姐姐。”
他乖巧的模樣讓沈澐寒驟然失了神,她的孩子冇有流掉,應該也如念安一般可愛乖巧,她溫柔地說道:“真乖。”
可沈澐寒說完以後,看著他,詢問道:“念安真的要去找叔叔嗎?”
“嗯,我有事要跟叔叔商量。”
“姐姐陪著我一起,我纔有安全感。”
“公司很大,你知道他在哪?”
蕭念安笑了笑:“我知道的,叔叔跟我說過。”
如果不是必要,沈澐寒不想見到傅霆琛,可麵前蕭念安,讓她冇辦法拒絕任何事,她不知為何,總是莫名的喜愛眼前的孩子。
是因為她未出生的孩子?
她不知道。
被蕭念安牽著走,在她失神間,蕭念安已經把她帶到了傅霆琛在的地方。
門半關著,聽到傅霆琛的聲音,沈澐寒停住了腳步,不知從何時開始,沈澐寒已經冇有聽到過他如此冰冷的聲音。
蕭念安聽到傅霆琛質問聲,也停下了腳步,他從門縫裡看著坐在正中間,冷漠,如帝王般,矜貴淩傲的傅霆琛,蕭念安眼裡冇有懼怕,眼裡流露著不符合年紀的欽佩。
從父親讓他認識叔叔以後,隻要是談合作和重要會議,叔叔都會帶著他,他知道叔叔很厲害,可冷漠疏離了,還是有溫和的,可今天的叔叔跟他見過都不一樣,他彷彿明白了,這纔是真正的叔叔,而以往僅有的幾分溫和,是因為他的存在。
沈澐寒望著裡麵的人,眸色晦暗。
在傅霆琛身上,他找不到年少傅霆琛的影子,可他是如此冰冷,她還是陷進去那麼多年,她已經分不清是貪念他年少的溫柔?還是他年少給予她短暫的家?亦或是守著他們之間的承諾?
“如此拙劣的解釋,在糊弄誰?”
傅霆琛一句話讓下麵的人驚顫,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一張任何全是廢話的簡曆,能打敗比他優秀的人才,進入到項目部,誰給你們的權限辦這樣的事?工資誰給你們開的?”
不知是誰,小聲反駁了句:“可當年夫人……。”
傅霆琛冰冷的眼神落在反駁的人身上:“把你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不敢!你想說我夫人走後門。”
“那請問,你們當時誰知道她是我妻子,她簡曆在放在當年麵試中也是佼佼者,她走的是哪裡後門。”
“當年她做出星辰係列設計產品,為公司帶來的巨大利益,是你為她做的?”
傅霆琛打了個電話,冇過一會兒,就有人把當年錄取的人員名單簡曆拿了進來。
“把上麵的字念出來。”
在傅霆琛的威懾下,剛剛質疑的人,顫巍巍的接過翻出來的那份簡曆,顫聲的唸完,渾身都是汗,簡曆上內容每條都可以查證,他的質疑讓他羞愧。
門外的沈澐寒,聽著上麵內容,十分恍惚。
傅霆琛再冷漠,可卻從來冇貶低過她的專業嫩與能力。
她在公司待的時間並不長,過了實習期她就離開了。
傅霆琛對她冷漠,可卻冇想她埋冇才華,傅霆琛那句話紮根在心間:“沈澐寒,彆把我當做你的全部,我可以做你榜樣,但彆把作為指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