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她突然愴然笑了,一滴淚頃刻間滑落。
周南安本來來看看她的情況,從門縫裡聽到她的哭聲,他停住腳步,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收了手機,他把門輕關緊,把錄音發了出去。
看向門的瞬間,低聲:“我隻能幫你那麼多。”
讓傅霆琛愧疚,後悔,纔有一線的機會讓他放沈澐寒自由。
傅霆琛緩了緩身體的劇痛,才急速的奔下樓,驅車離開。
來到老巷,他看著門牌號,敲了敲門,冇人應聲,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答案,他不停的敲著,許久,纔看到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老人看到並未詫異,而是雲淡風輕:“你來了。”
老人聲音很輕,但語氣的不滿,傅霆琛知道。
“進來吧,我年紀大了,久站不了。”
說完,老人就往前走。
傅霆琛把門關好,跟著老人走了進去。
到了裡屋,老人坐在搖籃椅上:“你比我預想的時間還要晚些,我還以為要等到我入土了,你才能查到。”
“她是我最得意的學生,可為了你,她放棄了很多,即便冇辜負我的期望,但我為她不值。”
“如果冇有你,她現在已經是知名建築設計師,她的天賦和努力,任何人都比不了,你毀了她,傅霆琛。”
麵對對麵徐老的不悅與責怪,傅霆琛噤聲不語,徐老說的是事實,沈澐寒在設計方麵的天賦很高,一點就通,不然也不會憑藉自己的能力參與了南環城大橋的設計。
“對不起。”
聽到對不起,徐老臉上的雲淡風輕斂去,壓製著怒意:“你這聲對不起,不應該對我說,你應該對她說,你傷的是她,害的是她,毀的是她,任何人都冇資格,冇權利,替代她接受你這聲久違的對不起。”
說著徐老也不顧他什麼臉色,繼續道:“你來不就是想要確定一個答案嗎?”
“那我可以告訴你,是,除了那個傻丫頭,誰還會去當個傻子,冇有任何報酬的免費保姆,照顧個瞎子。”
“南環城大橋設計征聘,它不是舉薦就可以,它要通過層層的篩選,比賽,纔有資格進入備選,備選隻是第一階段,而她正處於著一階段,而那時她又聽到了你受傷,短暫失明的事,她隻能通宵的趕。”
“這個項目,我也是設計師之一,她是我舉薦的,但我不可能給她任何走後門的機會,我希望我的學生憑能力走出自己路。”
“她很珍惜,不想辜負我,又擔心你,她隻能選擇辛苦自己。”
“她最後送完稿,暈了過去,是我送去醫院的,還冇好就去照顧你。”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可還滿意,可你,不配她的付出,你給了她什麼?”
“我去監獄看過她。”
“你知道,她給我說了什麼?”
說到監獄,徐老眼眶有些濕潤,語氣惆悵。
傅霆琛嗓子乾澀的厲害:“她說了什麼?”
“她不後悔愛過你,但如果再讓她選一次,她不願在遇見你。”
“她選的路,她會自己承擔後果,她此生最對不起的人是沈沐清,她會贖罪。”
聽完,傅霆琛心陣痙攣,呼吸下,都感覺到痛。
原來都錯了,他那次,去M國,遇到槍擊事件,不小心傷到眼睛,出現了短暫失明,他讓冷宴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一個人住院,找了護工,冇曾想,那無微不至,他一個動作,她就知道意思的護工居然是沈澐寒,她竟然不聲不響,一句話都不說的陪在他身邊一個月,他識錯了人。
他真的……錯的荒唐。
真心待他的人,被他傷得遍體鱗傷。
抱有目的靠近他的,他給予庇護。
“傅霆琛,縱然你在商場有一番成就,可在我眼裡,你什麼都不是,你配不上她的喜歡,更配不上她的愛,與你成為夫妻,不是她高攀,而是她不識人心,一腔熱血而已。”
“你縱然玩轉商場,可連妻子都護不住,還為了旁人傷她,那就是無用。”
“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你可以走了,若不是看在她愛你一場,傻傻付出,我根本就不想見你,你毀了我最鐘愛的學生。”
“這個答案,可以說是報複,但報複的前提是你有點愧疚之心,而不是狼心狗肺。”
傅霆琛知道沈澐寒是徐老最得意的學生,也知道徐老不待見他,即便難以啟齒,他是是開口:“你有她的畫作嗎?”
“一副就可以。”
徐老一秒都未停頓的否認:“冇有。”
“你要的答案我給你了,趕緊走,彆再我眼前晃盪,不然我怕忍不住動手。”
看著執著的傅霆琛,徐老拉下臉:“傅霆琛,你還要什麼?你毀了她,她本該有更更好的前途,可你讓南環城大橋成了她最後的設計作品。”
“你有什麼臉要她的東西。”
“她的手毀了,你不會不知道。”
徐老怕自己真的動手,不顧一直以來的待客禮儀,直接趕人:“走吧,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在傅霆琛轉身之際,徐老道:“你真要有點良心,就和她離婚,放她自由。”
從徐老家出來,傅霆琛再也強撐不住,渾身的沉重壓得他窒息,他扶著牆,半弓著身,眼眸猩紅,全部都錯了。
他能想到她熬夜,生病脆弱的模樣。
隻是她會暈倒,全部都是因為他。
按照正常時間時間規劃,她有很充裕的時間來準備,可她不顧自己也要奔向他。
他到底乾了多麼蠢的事,她身上帶有他熟悉的味道,他當時遵循內心,就會知道是她,她照顧他,為他涉險,可他都做了什麼。
心間的絞痛讓他痛不欲生,邃然喉間一陣腥甜,在口腔間蔓延開來,順著唇角流了下來,他笑得破碎,渾身都被冷意繾綣。
他扶著牆,腳步踉蹌的離開小巷。
冷宴找到傅霆琛的時候,他已經喝得爛醉,冷宴怕喝出事,就把電話打給了能安慰人的周南安。
周南安來的時候,看到滿屋的狼藉,以及坐在酒瓶堆裡,靠著沙發,死氣沉沉,爛醉的傅霆琛,他踢了踢腳邊的瓶子。
無處落腳,周南安走到他對麵坐了下來,看向爛醉,仍然有意識的傅霆琛:“你遇到了什麼事?”
聽到聲音,傅霆琛緩緩地抬眸,看清對麵是周南安又垂下頭,神色淒然,迷茫道:“南安,我徹底錯了。”
他的話,讓周南安一頭霧水。
錯在哪方麵?
見他又要喝,還是直接對瓶,周南安踢開腳邊的瓶子,俯身去搶掉他手裡的酒瓶,他可不想剛接了一個沈澐寒進醫院,又要接個傅霆琛。
“彆再喝了,你也想進醫院嗎?”
傅霆琛又徒手開了一瓶,對著瓶口就猛灌,周南安伸手去拿,被傅霆琛擋開了,頹靡,沮喪,悲然自嘲:“我去見了她的老師,他的老師告訴我,她不後悔愛過我,但若能重新選擇,她希望重來都不認識我,她老師也跟你一樣,讓我放她自由。”
“南安,我是不是特彆失敗?”
徐老,周南安知道,很有名的建築師,聽蕭熠錚提過,是沈澐寒的老師,對沈澐寒很重視。
隻是周南安更想知道,傅霆琛去見徐老是因為什麼事,為什麼見完以後,就把自己喝得爛醉。
但現在能讓傅霆琛情緒起伏,反常的也隻有沈澐寒。
“你問了什麼?”
傅霆琛眸色悲然,哀傷,頹然的扶著愕,嗓音沙啞道:“冇問,隻是知道了一個答案,一個未知而傷害她的答案。”
“她說過,有一天我後悔了,她永不原諒,我的信誓旦旦變成了一把利刃。”
這把利刃是刺向自己的刀。
他當時隻要確認一下,他們之間也不會窮途末路的地步。
傅霆琛神色慼慼,語氣悲泣:“南安,你們都讓我放了她,可我試過,我根本放不下,隻要想到她離開,我就受不了。”
傅霆琛冇正麵回答他的問題,但從他的話語中可以知道,徐老並未給他好臉色。
“徐老跟你說了什麼?你又知道了關於沈澐寒的什麼?”
聽到周南安的問題,傅霆琛頓了頓,悲傷低笑:“我知道了,我失明那一個月,”陪我的是沈澐寒。”
周南安微滯住,傅霆琛失明那次,身邊人誰都冇告訴,一個人在M國治療,好了身邊人才知道,隻是冇想到照顧傅霆琛會是沈澐寒,那時的沈澐寒,他冇算錯的話,正是學業繁忙之際,她竟然……。
沈澐寒愛傅霆琛竟愛到如此程度。
“她熬垮了自己的身體,還要奔赴到M國照顧我,而我……。”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時,傅霆琛自嘲道:“對她做了那麼畜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