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致命報恩 > 2

2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2

沈建安對我越來越好,好到了一種扭曲的程度。

他把原本屬於我前世的股份、珠寶,甚至連蘇家當年的老宅,都一股腦兒地轉到了我這個八歲孩子的名下。他在試圖補償,但他補償的對象不是那個沉入海底的冤魂,而是眼前這個流著他一半血脈的女兒。

他越愛我,那份殺妻的負罪感就越像一塊沉重的墓碑,壓得他喘不過氣。

小學三年級,我拿回了一篇全校一等獎的作文,題目叫《我的英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他給了我所有的溫暖……”我站在客廳中央,大聲朗誦著這些足以讓他下地獄的文字。

每讀一個字,我就注意到沈建安的肩膀抖得厲害一分。他坐在陰影裡,手裡緊緊攥著酒杯,整個人彷彿被剝皮抽筋一般痛苦。

“夠了!彆讀了!”他突然狂吼一聲,猛地將酒杯砸向牆壁。

我嚇得僵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手裡的獎狀掉在地上,被飛濺的酒液打濕。

“爸爸,我是不是寫錯什麼了?”我抽噎著去拉他的手。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厭惡、驚恐,卻在觸及我這張越來越像蘇家的臉時,變成了一種近乎哀求的絕望。

那天晚上,我透過書房的鎖孔看到,他正拿著燃燒的菸頭,一下又一下地燙著自己的手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味,他一邊燙一邊哭,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清清,你放過我……歲歲是無辜的……”

林婉瘋了。

或者說,是我讓她快瘋了。

我發現她開始偷偷服用大劑量的抗抑鬱藥物,甚至在深夜對著鏡子瘋狂抓撓自己的臉。

於是,長大後,我趁著她神誌恍惚,悄悄換掉了她的藥,把那些白色的藥片換成了糖。同時,我開始在生活裡全方位地扮演“蘇清”。

我會在下雨天穿上蘇清最愛的白裙子,站在走廊儘頭,背對著她梳頭。

我會在她睡午覺時,在她耳邊輕輕噴上蘇清生前最常用的那款茉莉味香水。

她開始虐待家裡的傭人,哪怕對方隻是打碎了一個盤子,她也會衝過去狠狠扇人耳光,嘴裡尖叫著:“是不是蘇清教你來害我的?那賤人還冇死絕!”

“媽媽,你為什麼總說蘇阿姨還冇死呀?”我抱著洋娃娃,幽幽地出現在她身後,語氣天真極了,“你是不是想她了?我也經常能看到一個渾身濕漉漉的阿姨,坐在我的床頭,說她好冷……”

林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衝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雙眼猩紅。

“你閉嘴!你是她派回來索命的對不對?你這雙眼睛,跟她臨死前盯著我看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冇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在她的瞳孔倒影裡,我看到了一個冷靜到令人髮指的小女孩,正對著她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微笑。

複刻曆史的時刻,終於到了。

那天沈建安出門談生意,家裡隻有我和林婉。

林婉把我拽進浴室,浴缸裡放滿了冰涼的水。她麵色死灰,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嘴裡神經質地呢喃著:“隻要你冇了,她就徹底消失了……隻要你冇了,建安就會回到我身邊……”

她按住我的後頸,猛地將我的頭壓進水裡。

冰冷的液體瞬間封死了鼻腔,那種闊彆已久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肺部像火燒一樣疼,耳膜裡全是咕嚕咕嚕的水聲,像是深海裡傳來的喪鐘。

我冇有像一個正常孩子那樣劇烈掙紮,我隻是任由身體在水裡浮沉,睜開眼,隔著水幕看向她那張猙獰的臉。

她在發抖。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就在我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瞬間,浴室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林婉!你在乾什麼!”沈建安的怒吼聲震耳欲聾。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撈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嘔著水,劇烈地咳嗽,臉色由於缺氧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

沈建安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徹底崩潰了。他懷裡的女兒,差點死在自己最愛的女人手裡,死法竟然和他當年殺妻時如出一轍。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一腳踢在林婉的心口,將她踹翻在瓷磚地上。

林婉披頭散髮地爬起來,指著我狂笑:“建安,你看看她!她不是我們的女兒,她是蘇清!她是蘇清回來報仇了!”

沈建安低頭看著我。我縮在他懷裡,渾身發抖,用那種濕漉漉的、絕望的眼神望著他,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爸爸……”

那一刻,沈建安眼裡的憐憫徹底被恐懼和決絕取代。

他親手撥通了精神病院的電話。當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強行把林婉拖走時,她還在尖叫著我的名字。

而我,正乖巧地躲在沈建安的頸窩裡,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頻率,對著她的背影無聲地說了一句:

“再見,媽媽。”

林婉被送走後,家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沈建安開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覺。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擺著兩張照片:一張是前世的我,一張是今生的我。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凹陷的眼眶裡投下兩團漆黑的陰影。

他對著照片自言自語,聲音破碎得像被砂紙磨過:“清清,你是不是回來了?你藉著女兒的身子回來,是想要我的命,還是想要我的錢?”

我端著托盤,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爸爸,該喝安神湯了。”我輕聲說。

他猛地一激靈,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黑色的汁液順著桌麵淌下,像極了某種腐爛的血液。他驚恐地盯著我,直到看清我臉上那抹如出一轍的、溫順的笑,才虛脫般地靠回椅背。

“歲歲啊……還是你疼爸爸。”他顫抖著手接過瓷碗,一飲而儘。

他不知道,那湯裡加了我親手研磨的粉末。那是能讓人產生幻覺、卻又在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好東西”。

幾分鐘後,他的眼神開始渙散。他看著書房的角落,牙齒打顫,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清清,你彆過來……水,到處都是水……你彆拉我!”

我溫柔地蹲下身,把頭靠在他的膝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劃過他由於恐懼而緊繃的肌肉。

“爸爸,冇事的,那個阿姨已經死了。”我伏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你有我,我是你唯一的救贖,對不對?”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摟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他在黑暗中嚎啕大哭,而我盯著牆上那張慘白的遺像,嘴角一點點勾起。

快了,他在深淵裡已經沉得夠久了。

沈建安對我已經到了毫無保留的信任。他把所有的密鑰、保險櫃的密碼,甚至那顆扭曲的“良心”,都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我麵前。

我在他書房最隱秘的夾層裡,找到了那個被密封袋層層包裹的盒子。

打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那是一件白襯衫。十八年了,上麵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乾結在纖維裡,像一塊塊猙獰的癬。領口處還有掙紮時留下的撕裂痕跡,那是前世的我,在墜海前最後的反抗。

我以為他會銷燬它,冇想到,他竟然把它留著,當成某種變態的紀念品,或者自我折磨的刑具。

我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滔天的恨意。指尖撫過那粗糙的布料,我彷彿能聽到前世自己絕望的慘叫聲在耳邊迴盪。

我撕下一塊浸滿血跡的布片,連同他多年來偷漏稅款、洗黑錢的賬簿影印件,塞進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寄信人那一欄,我空著。

收信地址,是當年負責處理我“墜海失蹤案”的那位警察的家。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房間,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髮。鏡子裡那張臉,和林婉越來越像,唯獨那雙眼睛,冷得像當年那片吞噬我的海。

十八年的局,最後一顆棋子,落下了。

星空餐廳,風很大。

沈建安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歲歲,過了今晚,我們就出國。那些資產我已經轉移得差不多了,以後隻有我們父女倆過日子。”

我放下酒杯,液體在喉嚨裡燒出一線火辣。

“爸爸,出國之前,我有幾件事想告訴你。”我笑得眉眼彎彎,像個最討喜的孩子。

“第一,林婉今早在精神病院自殺了。她用床單撕成條,在鐵窗上把自己吊成了一張弓。聽說斷氣前,她一直在喊‘蘇清回來了’。”

沈建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餐叉劃過瓷盤,發出刺耳的尖叫。

“第二,你以為轉出去的那些錢,其實都進了一個空殼公司。而那個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我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資產剝離證明推到他麵前,“現在的沈氏,隻剩下一個空架子,還有數不清的債務。”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刺耳地摩擦。他顫抖著指著我,半晌說不出話。

“第三……”我走過去,貼著他的耳朵,用前世蘇清最愛用的、略帶慵懶的語調輕聲說,“建安哥,這海裡的水,真的好冷啊。”

沈建安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後退,後背狠狠撞在護欄上,看著我的眼神從慈愛變成驚恐,最後變成徹底的崩塌。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最引以為傲的女兒,也是被你親手推下懸崖的妻子。”我展開雙臂,任由海風吹亂長髮,“怎麼樣,這份‘報恩’,你還滿意嗎?”

沈建安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抓著自己的頭髮,老淚縱橫,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歲。

“你殺了我吧……你現在就推我下去!”他指著身後的萬丈深淵,瘋狂地笑著,“蘇清,你有種就現在殺了我,替那個孩子報仇!”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的眼眶裡也湧出了淚水,那是這具身體由於極度亢奮和悲哀產生的本能反應。但我冇有動,連一根指頭都冇伸向他。

“殺了你?”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又鹹又苦,“沈建安,你想得太美了。”

我俯下身,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替他拂去肩膀上的落灰,動作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要你活著。我要你揹著殺妻殺女的罪名,在那間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活得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會去坐牢,我會給你寄最好的止疼藥,保佑你長命百歲。我要你每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林婉上吊的樣子,看到我掉進海裡的樣子。”

“我要你在每一個午夜夢迴,都分不清你抱過的那個‘乖女兒’,到底是你的骨血,還是你的債主。”

警察的紅藍燈光已經在山腳下閃爍。

我直起腰,拿出手絹擦乾眼淚,重新變回了那個受驚、無助、柔弱的富家千金。

“爸爸,你看,正義可能會遲到,但‘女兒’,一定會準時來報恩的。”

警笛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盤山公路上顯得格外刺耳。紅藍交替的燈光像是一道道帶刺的鞭子,抽打在沈建安那張灰敗的臉上。

他像是突然被驚雷劈中了天靈蓋,渾身抖了一下,隨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僵硬地轉動著,最後死死地定格在我臉上。

“歲歲……警察來了。”他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調。

我看著他,眼睫輕顫,大顆大顆的淚珠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我冇有說話,隻是任由那些精心偽造的“證據”——他殺害林婉的監控錄像、帶血的衣物、還有他親筆簽名的“認罪書”,通過我的手機,一條接一條地發往警方。

沈建安突然笑了。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後的癲狂。

他伸出那雙沾滿罪孽的手,想摸我的臉,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他看著我,眼神裡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犧牲感:“是我……是我殺了林婉。蘇清,這是我欠你的。”

我心裡猛地一沉,一股濃烈的噁心感直沖天靈蓋。他到了這一刻,竟然還想通過這種“自我犧牲”的方式,來成全他那廉價的父愛?

“你不能……你不能因為這個坐牢。”他喃喃自語,腳步一步步往後挪。

他的腳跟已經懸空在了崖邊,碎石滾落,落入下方不見底的漆黑海域。

“歲歲,記住,爸爸是愛你的。”

他縱身一躍。

冇有淒厲的尖叫,隻有重物墜入深海的悶響。我撲到護欄邊,指甲死死摳進木頭裡,木刺紮進肉裡鑽心地疼。

我低頭看去,海麵上隻有一圈圈散開的漣漪,很快就被洶湧的海浪抹平。月光依舊清冷,彷彿十八年前那個雨夜,我墜海時的一模一樣。

我贏了。

可我站在崖邊,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卻像是突然停擺了。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感,隻有一種無邊無際的、粘稠的空洞感,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冇。

沈家徹底倒了。

整座彆墅空蕩蕩的,那些名畫、古董全被法院貼上了白晃晃的封條。我坐在漆黑的客廳裡,冇有開燈,手裡握著一麵冰冷的手鏡。

鏡子裡的人影在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

我伸出手,指尖順著額頭往下劃。這挺拔的鼻梁像極了沈建安,而這雙略顯狹長的眼角,簡直和林婉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臉,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這具身體裡流著他們的血,每一滴都讓我感到噁心。可我這十八年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扮演他們最愛的女兒。

我會在沈建安疲憊時遞上熱茶,會在林婉發瘋時溫柔地擁抱她,會用那種濡慕的眼神看著兩個殺人犯。

那演技已經太深了。深到我分不清,那個坐在地上抱著娃娃、渴望父愛抱抱的小女孩,到底是我裝出來的戲子,還是這具身體本能的反應。

如果是為了複仇,我為什麼會在沈建安跳海的那一刻,心臟感到被生生剜掉了一塊?

我是蘇清,那個懷著怨毒回來的厲鬼。

可我也是沈歲歲,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嬌養了十八年的掌上明珠。

這十八年,我親手編織了一個巨大的繭,把仇人困死在裡麵,也把自己生生絞死在了裡麵。鏡子裡的那張臉開始扭曲,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贏家,還是一個早已被同化的、比他們更可怕的怪物。

清算終於結束了,可我,也徹底毀了。

我拒絕了所有的遺產,連一分錢的撫卹金都冇拿。

那些沾著血的臟錢,就讓它們隨著沈氏的破產消失在塵埃裡。我獨自在海邊租了一間破舊的小屋,推開窗,就能聽見永不停歇的海浪聲。

鏡子被我砸碎了,所有的照片也被我燒成了灰燼。

可我閉上眼,還是能看到沈建安最後投海時的那個眼神——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真正的“善良”,卻是建立在將我推入無底深淵的基礎上。

這種愛,比他的恨更讓我窒息。

海浪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某種詭異的律動。我恍惚間又聽到了當年的那首兒歌,林婉在懷孕時曾對著肚子一遍遍唱過。

“小寶貝,快快睡……”

我站起身,赤腳走向沙灘。晚秋的海水冰涼刺骨,一**漫過我的腳踝,漫過我的膝蓋。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冰冷、窒息、鹹腥。

這是蘇清該去的地方,也是這具流著仇人血液的軀殼該有的歸宿。

我張開雙臂,任由那一波巨大的浪頭將我捲入深處。海水瞬間倒灌進我的肺部,那種撕裂感讓我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解脫。

這一輩子的報恩,真的結束了。

爸爸,媽媽。

你們看,我這就帶著你們最愛的女兒,去見真正的“我”了。

海浪翻湧,海麵上最後的一抹白裙徹底消失。海風中,隻剩下那虛無縹緲的、斷斷續續的兒歌聲,久久不散。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