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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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木桌上。
《紙縛》被攤開放著,就在我的注視下。
發生了比窗外更恐怖、更違背常理的事。
它的紙頁邊緣,竟然真的在極其輕微地,如同擁有生命般捲曲起來。
然後又極其緩慢地,無聲無息地舒展開。
一次。
又一次。
彷彿一個活物,在進行著緩慢而規律的...呼吸!
黃紙上彷彿有新的字跡,正在憑空浮現。
實時記錄著我的恐懼,記錄著我剛剛後退撞上木桌的動作。
它在看著我!
它在書寫我!
極度的恐懼讓我當場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顫抖著湊到窗邊。
院子裡空蕩蕩的。
那些恐怖的紙人全消失了。
彷彿昨晚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雨夜噩夢。
但院子那口廢棄水井的旁,還殘留著幾片被水泡得黏糊爛糟的白色紙屑。
昨晚並非幻覺!
我再也無法忍受,拉開門衝下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無論用什麼方法!
然而剛下樓到前台,中年女人再次用她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極其僵硬、詭異的微笑。
昨晚的泥石流,讓路斷了。
她用一種平板無波的語調重複著:
走不了的...你走不了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就在我感到無比絕望時。
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焦急的男聲:
老闆娘,真的冇有彆的路了嗎任何小路都行,你就告訴我吧。
我猛地轉過頭。
是一個揹著登山包,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人。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趙崇佑,是來附近山裡徒步的遊客,也被這場雨困住了。
他試圖跟老闆娘理論,但她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裡,反覆說著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安心住下吧。
在這裡,很安全。
走不了的...
我和趙崇佑決定結伴再找找看其他的路。
但奇怪的是,村民們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什麼不潔的瘟疫。
他們眼神躲閃,帶著明顯的恐懼和厭惡。
趙崇佑皺著眉,似乎想上前替我說話。
但他剛一靠近,就被一個壯漢粗暴地推開。
滾開!彆多管閒事!
混亂中,我清晰地聽到有人在低聲咒罵:
蘇家的禍害,她怎麼回來了。
害人不淺啊,當初就該把她溺死纔對。
晦氣!
我和趙崇佑碰了一鼻子灰,隻能狼狽地離開。
再次經過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我們又遇到了那個坐在樹下、目光渾濁的老嫗。
這一次,她冇再低頭。
她用一雙蒙著一層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乾癟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女娃,回來了就好。
有些債,總是要還的。
墨,不能亂用。
血,不能白流。
不然啊...不然,紙...就要活過來哩。
趙崇佑聽得莫名其妙。
但我知道,她話裡有話!
爺爺的筆記,那些紙人,還有這老嫗的話...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走投無路時,我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再去祖宅。
仔細地搜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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