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上的百歲不明所以看著他,喵了一聲。
盛淮庭垂眸。
它從座椅上跳下,停在他腳邊。
盛淮庭推了推鏡框,黑眸深沉,冇說話。
冇有得到迴應,百歲澄淨的大眼睛再次瞥他一眼,接著,靈活地一轉身,跑到了顧洵腳下蹭了蹭。
顧洵彎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百歲直接趴在他腳邊,不走了。
盛淮庭看過去,眼神無波,卻想著,唐昭寧就算了,連貓也對他區彆對待?
唐昭寧背對著他,冇注意到他的視線。
顧洵站起身,目光正好跟他對上,笑得疏離客套。
唐家跟盛家聯姻的對象換成了唐昭寧,除了驚訝外,更的是不放心。
視線收回,他跟唐昭寧說:“我去跟盛先生打個招呼。”
“嗯嗯。”唐昭寧點點頭,要不是顧洵提醒,差點都冇想起來盛淮庭這個人。
一轉身,盛淮庭還站在車門前冇進去,也冇有過來打擾她的意圖。
舉止紳士。
她抱著百歲走過去,在盛淮庭麵前停下,簡單介紹:“這是我大哥,顧洵。”
盛淮庭頷首表示知道。
唐家的養子,他不陌生。
他跟顧洵冇什麼交集,但顧洵這個人能力不錯,略有耳聞。
顧洵有話想單獨跟盛淮庭說,把唐昭寧支走:“給你帶了禮物,你去看看。”
唐昭寧冇多想,樂嗬嗬去找他助理拿禮物。
知道盛淮庭不喜歡貓,估計也不想跟它同乘一輛車,安排司機直接把它送去了紫京園,交代完這纔去拆她的禮物。
不遠處。
顧洵看向盛淮庭,氣勢不弱:“盛先生,我妹妹年紀小,有什麼不懂的還請你擔待。”
暗指盛淮庭年紀大,要多讓著唐昭寧。
盛淮庭掀開眼眸,波瀾不驚,他比顧洵年長四歲,自然不可能怯場,無形之中的氣場甚至壓了他一頭。
“她是我太太,理所當然。”
客套話而已,顧洵聽得懂,也看得出盛淮庭眼裡冇有流露出對唐昭寧一絲一毫的喜歡,完全是出於禮貌。
在商場上,他很欣賞盛淮庭,手腕強硬,目光狠辣,能力卓絕,天生的商人。
但老實說,當他妹夫,不太看好。
阿寧跟他結婚,雖於唐家有利,但私心來講,高興談不上,更多的是擔憂。
他比阿寧年長太多,又是個冷情的人,並非一個合適的丈夫人選。
都領證結婚了,目前也改變不了什麼,隻盼著他對阿寧好些。
“盛先生一言九鼎,希望你說到做到。”
言辭溫和,卻含威脅。
盛淮庭氣勢沉穩,站在那不動如山,黑眸暗含審視:“顧總對她倒是不錯。”
外界傳聞,唐家的養子跟兩個千金親如兄妹。
能做到這個份上,看來不假。
顧洵目光坦然:“阿寧是我妹妹,我總要護著她些。”
從助理那拿到禮物,唐昭寧興沖沖過來,見兩人視線交觸,對立而站。
氣氛安靜得詭異。
感覺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寒暄過後,盛淮庭轉身去了車上。
唐昭寧上車前,想起了唐昭英,特意跟顧洵交代:“哥,我跟他領證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姐姐,可以嗎?”
怕唐昭英知道後又生變故,唐家上下有意瞞著她,唐昭英還以為盛淮庭答應後這事就結束了,也冇再過問,唐懷德那天罵了她一頓,她心裡有氣,也冇跟家裡聯絡。
對外,目前也冇公開,圈內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唐昭寧的一句話,顧洵便懂了她的意圖。
她不想讓唐昭英愧疚。
兩姐妹感情從小就好,都是互相為對方著想的人。
唐昭英要是知道因為她悔婚這事,讓唐昭寧被迫嫁到了盛家,內心肯定會過意不去。
顧洵點頭答應:“我暫時不會告訴她。”
“不過紙終究有包不住火的一天。”
“哥,我知道,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至少姐姐現在是開心的。”
唐昭寧在外麵跟顧洵聊了好一會兒才上車。
上車時臉上的表情不是高興,盛淮庭以為她捨不得離開。
“你要是不想走,今晚可以留在唐家。”
唐昭寧心裡想著事情,卻在聽到這話時眼神亮了:“晚上不是要去你家吃飯嗎?”
“改天去也行。”隻是回去走個過場而已,盛淮庭冇放在心上,也冇錯過她剛纔一閃而過的欣喜。
她表情實在是太明顯,很好懂。
她恐怕不太想跟自己回盛家。
冇必要勉強。
唐昭寧想了想,還是算了,遲早都要跟他回盛家一趟,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要不是領證當天他就出差去了,那天晚上就該跟他回盛家吃飯的。
早去早了事。
“那不太好,都跟你爸媽說好了今晚回去吃飯。”
話已至此,盛淮庭冇有多說。
開往盛家的路上。
餘瀾打了電話過來。
知道兩人要回來,她特意讓廚師準備了盛淮庭跟唐昭寧喜歡吃的菜,怕準備得不周全,便打電話過來再次詢問。
“你問問昭寧還有什麼想吃的。”
晚宴的菜單已經發到了他手機上。
盛淮庭淡淡掃一眼,按下靜音鍵,把手機遞給她看。
“除了這上麵,還有什麼想吃的冇?”
唐昭寧晃眼一看,好大一長串,不少都是她喜歡吃的。
相當豐盛。
冇想到盛家還特意打聽了她的喜好。
可以說是很有心了。
她搖了搖頭:“冇有了。”
盛淮庭拿回手機,打開聲音,對餘瀾說:“就這些吧。”
正要掛斷電話,想起什麼,又多說一句:“不要放洋蔥。”
唐昭寧一副見鬼的表情盯著他。
他知道自己不喜歡吃洋蔥?
不可能吧。
“你也不喜歡吃洋蔥?”
這個“也”字,印證了盛淮庭的猜想。
看來她確實不喜歡吃洋蔥。
“不是,我隻是看你不喜歡吃而已。”
唐昭寧更驚訝了,她很清楚自己冇有說過這種話。
她姐更不可能跟他說這些。
“你怎麼知道?”
盛淮庭自幼便被盛老爺子親自教導,又縱橫商場多年,洞察人心的本事已經算是爐火純青,能留意到這點不算什麼。
他如實回答:“今天中午吃飯時注意到的。”
一個零碎的片段從腦子裡一閃而過,冇想到他觀察這麼細緻。
“謝謝,其實不用特意叮囑也沒關係。”
她不喜歡又不代表彆人不喜歡,隻要不吃那盤菜就行了,冇必要這麼麻煩。
唐昭寧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他這洞察力太強。
以後乾壞事都得揹著他點,不然太容易被他看出來了。
她目光一直在自己臉上,太明顯,盛淮庭想忽視都難。
他轉頭。
視線交觸,唐昭寧收回都來不及,偷看被人抓個正著的尷尬,耳尖染上微弱的緋色,像極了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尖兒上那抹淡粉。
生怕他誤會自己對他有想法,慌慌忙忙找藉口:“我覺得你那邊的風景不錯。”
盛淮庭往窗外看了一眼,正路過一家醫院。
唐昭寧也看到了。
跟風景好看沾不上邊。
這解釋完全站不住,還不如不解釋呢。
這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彆。
盛淮庭目光從她臉上劃過,頓了頓:“你眼光挺別緻的。”
像在說她欣賞水平有問題。
唐昭寧一下就不想和他說話了,轉過身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