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深不知處------------------------------------------,漸入雲霧深處。,腳步有些虛浮。靈力耗儘的脫力感仍未消退,後腦的舊傷也在隱隱作痛。但她不敢停下,隻咬牙跟著前方那道玄色背影。,霧氣越濃。起初還能看見兩旁的石壁和偶爾探出的虯枝,後來便隻剩白茫茫一片。奇怪的是,這霧並不濕冷,反而透著清靈之氣,呼吸間讓人精神微振。,前方霧氣忽然散去。。,不大,卻精緻得令人屏息。穀中有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見底,隱約可見幾尾銀魚遊弋。潭邊生著一株姿態奇古的老梅樹,這個季節竟開著疏疏落落的淺碧色梅花,幽香暗浮。梅樹旁,三兩間竹屋臨水而建,簡樸清雅。。比之外界濃鬱了不知多少倍,幾乎凝成淡青色的薄霧,在潭麵、梅枝間緩緩流淌。呼吸間,純淨的靈氣自行湧入四肢百骸,薑明微隻覺疲憊都消減了幾分。“此處是清幽穀,我暫居之所。”。他已走到潭邊一方青石旁,隨意坐下,目光落在怔然的薑明微身上。“坐。”,選了稍遠的一塊石頭坐下,垂首道:“謝長老。”“你叫薑明微?”蒼溟問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是。”“丹青薑氏的後人?”“……是。”薑明微心中微緊。這位長老果然知道她的來曆。
蒼溟不再說話,隻看著她。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薑明微有種無所遁形之感。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緊,麵上努力維持平靜。
良久,蒼溟纔再次開口:“你今日所繪的酸與,從何處見得真形?”
來了。薑明微早有準備,低聲道:“回家傳《靈鑒圖錄》中,有殘缺圖譜。弟子自幼觀摩,心中偶有所感。今日……不過是憑著那點模糊印象,勉強成圖。”
“模糊印象?”蒼溟語氣聽不出情緒,“能引動天地靈韻共鳴的模糊印象?”
薑明微心頭一跳,正要辯解,卻見蒼溟抬手虛虛一抓。
她袖中那捲《靈鑒圖錄》殘卷竟自行飛出,落入他手中。
“長老!”薑明微下意識起身。
蒼溟未理會,展開皮卷。目光掃過那些殘缺混亂的線條,指尖在某處停頓——正是那片鱗甲紋路。
“此卷被人以特殊手法封禁過。”他淡淡道,“真正的圖譜,需以通靈之力或特殊血脈方可激發。你之前,從未感知到異常?”
薑明微怔住。封禁?特殊血脈?
她想起穿越醒來時那奇異的視覺,想起繪製酸與時腦海中清晰的形象……難道,是因為她並非原來的薑明微?還是說,這身體的血脈在穿越時被意外激發了?
“弟子……不知。”她謹慎答道,“今日作畫時,確感心神與往常不同,彷彿能看到些……色彩流動的軌跡。”
這半真半假的回答,是她能想到最穩妥的說法。
蒼溟抬眼看了看她,未置可否。他將殘卷遞還:“接著。”
薑明微連忙雙手接過。
“再畫一次。”蒼溟忽然道。
“什麼?”
“酸與。”蒼溟指向梅樹下不知何時已備好的筆墨紙硯,“用我這裡的紙墨,再畫一次。讓我看看,你今日是僥倖,還是真有幾分天賦。”
薑明微看向那方石案。案上鋪著的紙張潔白柔韌,隱有靈光流轉,絕非凡品。墨是上好的鬆煙墨,硯台青黑潤澤,筆架上幾支筆的筆毫在靈霧中微微泛光。
這些都是靈物。
她走到案前,執起一支筆。筆桿入手溫潤,筆毫柔韌飽滿。她定了定神,再次閉目凝神。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腦海中酸與的形象更加清晰。但當她試圖調動靈力注入筆尖時,卻感覺體內空空如也——方纔的繪製已將她本就微薄的靈力耗儘了。
“凝心靜氣,感受周遭。”蒼溟的聲音傳來,清冷依舊,卻似乎帶著某種引導之意,“繪靈之道,首重意通。靈力為引,心意為主。”
薑明微依言靜心。漸漸地,她感覺到周圍濃鬱的靈氣,也感覺到眉心那點清涼之意再次浮現。這一次,她冇有強行調用自身靈力,而是嘗試著以意念牽引周遭靈氣。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穀中淡青色的靈霧竟真的分出一縷,緩緩流向她手中的筆。筆毫漸染靈光,與墨色交融。
她睜開眼,落筆。
這一次,下筆更加從容。線條依舊從蛇尾起,但更加流暢自然,每一道弧度都蘊含著力量與靈動。軀乾、頸項、獨目……當她點下那一點時,冇有第一次的竭儘全力,卻有種水到渠成的圓融。
四翼展開,翼尖翎羽如劍。
最後一筆提起,畫紙上微光一閃。
“嗡……”
清越的磬鳴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悠長純淨。畫中酸與的線條彷彿活了過來,獨目中靈光流轉,整幅畫散發出一股蒼茫古意,與周遭靈氣隱隱呼應。
但這一次,冇有第一次那樣劇烈的靈氣彙聚,一切都顯得更加內斂、和諧。
薑明微放下筆,看著自己的作品,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幅畫,比之前那幅更好。不是技巧上的進步,而是……神韻更加完整。
“不錯。”
蒼溟不知何時已走到案旁。他看著畫,微微頷首:“第一次是血脈共鳴引動天地靈韻,第二次卻能自主牽引靈氣、補全神意。你確有繪靈天賦。”
他轉頭看向薑明微:“丹青薑氏,千年傳承未曾斷絕。你可願隨我學繪靈真意?”
薑明微心頭一震。
隨長老學藝?這是多少內門弟子都求不來的機緣!可這位蒼溟長老神秘莫測,為何獨獨對她青眼有加?
“弟子愚鈍,不知長老為何……”她試探問道。
蒼溟望向穀中靈霧,聲音平淡:“上古靈獸真形逐漸湮滅,繪靈一脈凋零。你能喚醒酸與靈韻,便是緣分。至於其他——”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薑明微身上,深邃難測。
“日後你自會知曉。”
薑明微沉默片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願意。謝長老栽培。”
無論對方有什麼目的,眼前這個機會是她改變命運的關鍵。修仙世界,實力為尊。她需要變強,需要立足的資本。
“嗯。”蒼溟似乎早料到她的回答,“你仍居雜役院,每日辰時來此。宗門那邊,我自會交代。”
他手指輕彈,一枚淡青色的玉符飛向薑明微:“此符可助你穿過穀外迷陣,亦能遮掩你身上靈韻波動。勿讓他人知曉你在此學藝之事。”
薑明微接過玉符,觸手溫潤,隱有靈紋流轉。
“今日便到此。”蒼溟轉身走向竹屋,“明日開始,你先從《靈鑒圖錄》的基礎靈紋學起。將你家中那捲圖譜帶來。”
“是。”
薑明微收起玉符,又看了眼石案上那幅新的《酸與靈韻圖》。畫中靈獸靜靜而立,獨目彷彿在凝視著她。
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問道:“長老,弟子鬥膽一問……這酸與,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蒼溟腳步未停,隻有平靜的聲音隨風傳來:
“《西山經》載,其狀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非凶非吉,乃上古鎮守地脈之靈。世人見之惶恐,非因其惡,乃因其力超凡,非凡俗可解。”
“如今,它隻存在於殘卷傳說之中。”
竹門輕輕合上。
薑明微站在潭邊,看著水中倒影。少女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已有了不一樣的神采。
上古靈獸,繪靈真意,神秘的長老……
這個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廣闊,也更加有趣。
她握緊手中玉符,轉身走向來時的路。雲霧再次合攏,將清幽穀隱於深山之中。
回到雜役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陋室前,竟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白日的白老執事,另一個是位麵生的中年執事,神色嚴肅。
薑明微心中一緊,上前行禮:“弟子薑明微,見過兩位執事。”
白老執事看著她,目光複雜:“薑明微,蒼溟長老已傳訊於宗門。自今日起,你雖仍是雜役身份,但不必參與日常勞役,專心修行即可。每月供奉,按外門弟子例發放。”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日小比之事,不得再與他人提及。你……好自為之。”
說完,兩位執事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薑明微站在原地,良久,輕輕吐出一口氣。
推開陋室的門,昏暗的光線中,牆角那幾卷蒙塵的畫軸靜靜躺著。她走過去,再次展開那捲《靈鑒圖錄》。
這一次,在玉符微光的映照下,那些殘缺的線條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撫過那片鱗甲紋路,忽然想起蒼溟的話。
——“此卷被人以特殊手法封禁過。”
父母當年,究竟留下了什麼?丹青薑氏,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窗外,暮色四合。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夕陽中逐漸模糊,彷彿蟄伏的巨獸。
薑明微收起圖譜,吹熄了油燈。
黑暗中,她掌心那枚玉符散發著淡淡的、安穩的青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