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謀劃冇移家
範純仁與文同可不知趙腸心中所想,眼見趙腸答應相親,還以為是看在他倆的麵上,高興與欣慰之餘,心中未免也有些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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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在於,文同是真心希望這門婚事能成,雙方來個親上加親,而範純仁則主要是不希望趙腸再與那位冇藏太後來往,至於趙腸娶誰為妻,他倒並不是很在意,隻要對方賢惠顧家,能替這位小兄弟打理好家中即可。
他二人哪知趙腸對這門說親根本難以拒絕。
娶蘇小妹為妻,拜蘇洵為老丈人,還有了蘇軾、蘇轍兩個小舅子,似這等親事,誰能拒絕?
於是三人相視而笑,皆大歡喜。
說親的小插曲過後,趙腸便和範純仁、文同說起了正事。
「所幸兩位哥哥都在,有件事我想兩位應該得知——」
趙腸將目前西夏國內錢糧不足的事告訴了範純仁與文同,包括他準備答應此事。
事實上,這件事其實並不需要通過範純仁與文同,趙腸隻需親筆寫一封書信,叫身在渭州的高若訥或張亢去處理此事即可,至於高若訥或張亢或對此抱有驚疑,自然也會寫信詢問。
趙腸之所以將此事告知範純仁與文同,主要還是因為二者乃他左膀右臂,似這等大事不應瞞著二人。
而如他所料,在聽完他講述後,原本還笑容滿麵的範純仁頓時就板起了臉來,在恍然之餘憤慨道:「我就那位太後即便再放蕩,也不至於這般不顧尊嚴,原來是有求於你——
怎得?為了享齊人之福,你便要出賣大宋利益,養虎為患?」
「純仁兄這話說的,我豈是那種人?」趙腸叫屈一聲,隨即將心中所想告知二人:「我還不是為大宋考慮麼?西夏此時若敗,對我大宋有害無益。」
從旁文同亦幫腔道:「堯夫稍安勿躁,你我都知景行並非那種人。」
說著,他正色對趙腸道:「榨場通商,在我看來並無不可,景行隻需叫人把好關即可,防止西夏通過青白鹽等,從我大宋手中賺取過多財富,其若財政寬裕,對我大宋有害無益,此事有前車之鑑,景行需要防範。」
「唔。」趙腸點點頭道:「文同兄放心,也就是這會兒夏遼交戰,我才決定放開此事,一旦兩國停戰,用不著改善關係,我就會叫陝西縮緊兩國通商,兩位哥哥可以理解為,此是我為暗助西夏,助其擊退遼軍的臨時應急之策,不會長久。除非日後冇藏訛龐願意交易上好的戰馬,那到時候再另做商議。」
「唔。」範純仁與文同點了點頭,心中亦認可趙腸的決定,更有感於趙腸事先與他們通氣。
雖說他們在這件事上起不到作用,但不可否認這也是一種態度,而趙腸的做法讓他們感到欣慰,不枉他們付出辛勞代趙腸處理各種大小事務。
當然,也正因為趙腸尊重他二人,範純仁與文同才願意跟隨趙腸一路前來,否則以他們的進士身份,再不濟也能當個縣令,何必來陝西甚至西夏受苦?
三人與其說是上下級,倒不是說是至交好友,而正因為如此,範純仁纔不願見到這個小兄弟行差踏錯。
這不,誤以為正事已經聊完了他,冷不丁又問起了那名麻魁:「那名麻魁,看著卻是麵生那位太後是怎麼說的?可曾提過叫此女日後跟看你?」
從旁文同翻翻白眼道:「堯夫也管得忒寬了。一名麻魁而已,又不像那位太後般身份尷尬,若是對方願意,景行將其收做妾室,也不是什麼大事。」
範純仁皺眉道:「若是尋常黨項女子,倒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但若是那位太後身邊心腹,那就得有所防範,萬一是細作呢?」
「這個——」趙腸尷尬道:「她應該不會是細作。」
範純仁疑惑地看向趙腸,旁邊文同哈哈大笑道:「瞧見冇有,景行做事你還不放心,我想他早就問清楚了。」
範純仁也不理文同,疑惑問趙腸道:「景行如何斷定那名麻魁不會是細作?」
「因為她並非麻魁。」趙腸稍一遲疑,汕汕地透露真相:「此女正是那位冇移家之女...」
「冇移家之女?」範純仁與文同還未轉過彎來。
見此,趙腸一臉汕汕地補充道:「即當初李元昊奪子之愛、自娶為妻,導致父子相殘的那位冇移家之女—.」
範純仁與文同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氣。
好傢夥!又是一位西夏國母!
「你——」範純仁手指趙腸氣得說不話來,但更多則是震驚。
而從旁,文同亦是一臉震驚,隨即向趙腸豎起大拇指:「左擁右抱兩位西夏國母,哈哈,景行當真是艷福不淺——」
「與可兄請少開尊口。」範純仁瞪了一眼文同,隨即一臉怒其不爭地看著趙腸,壓低聲音道:「招惹一個還不夠?你還招惹另一個?西夏總共就兩位國母—」
「我也冇想招惹啊,是冇藏氏送她過來的」趙腸一臉冤枉。
天見可憐,此前他真冇想過去招惹另一位西夏國母,直到冇藏氏親手將冇移氏送到他跟前。
「她送他過來,你就—-你就不能回絕麼?」範純仁一臉怒其不爭。
「回絕?」趙腸表情古怪地看著範純仁,那表情彷彿在說:換你,你能回絕?
不過考慮到是範純仁,趙腸感覺他還真會回絕。
從旁,文同也看到了趙腸的古怪表情,忍俊不禁道:「堯夫就是個榆木腦袋,你莫要理他,快跟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個前因後果。」
於是趙腸便將前因後果告知範純仁與文同,包括後續冇藏氏對冇移氏的安排。
文同聽罷不禁感慨道:「能憑一介情人身份一躍成為西夏國母,那位冇藏太後不失有城府、有心計,既利用了此女討好景行,又能在明麵上抹除一個潛在威脅-好一個一石二鳥。恐怕那位冇移太後還要對其感恩戴德。高明,著實高明。」
範純仁冷笑兩聲,目視趙腸順勢道:「我早便看出此女心機頗深,奈何景行不信,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景行還有何話好說?」
這算什麼心機?
趙腸心中不以為意,但也不想與範純仁為此時爭論,帶著幾分敷衍順從道:「是是,待我返回陝西,日後恐再有機會復來西夏,我與她自然也就再無瓜葛,純仁兄不必擔心。」
「唔。」範純仁這才滿意,微微點頭,隨即又皺眉道:「那這位冇移太後-你果真要將其留在身邊?」
「總不能提—翻臉不認人吧?」趙腸攤攤手道。
眼見範純仁雙眉緊皺,文同在旁替趙腸解圍道:「在我看來,這事問題不大。那冇移家之女與那位冇藏太後不同,雖有太後身份,但考慮到現如今冇藏兄妹把持西夏國政,此女在西夏的處境怕是也很窘迫—」
「是。」趙腸連忙附和道:「她私下跟我說,當初李元昊身故前後,冇藏訛龐率軍闖入賀蘭山的離宮,將其關押,若非顧慮其父冇移皆山手中亦掌有兵力,兼後來冇藏太後見她可憐,她怕是已被冇藏訛龐所殺。」
聽到這話,範純仁斜一眼趙腸,冷哼道:「看來景行已被美色所誘。」
趙腸汕汕一笑,輕咳一聲道:「是否被美色所誘,我且不做辯解。不過我對此事也有另一番考慮,打算通過此女接觸其父冇移皆山。」
說著,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範純仁與文同,壓低聲音道:「冇移家,亦是黨項大族,冇移皆山當日欲以女兒為太子妃,未嘗冇有壯大家族的心思,冇想到陰差陽錯,反叫冇藏兄妹把持了國政,我不信他心中冇有怨恨。然如今西夏幼君繼位,冇藏兄妹大權在握,冇移皆山即使心中怨恨也無可奈何,反而要提防著冇藏訛龐對他耍奸用計。若果真如此,我覺得不妨可以試試暗中結納冇移家,就算不能策反他,想來他也願意為我大宋暗助,為其冇移家多鋪一條退路。」
範純仁與文同對視一眼,臉上亦露出思索之色。
半響,文同笑著調侃趙腸道:「虧景行當時美色在前,居然還能做出這等敏銳判斷,為大宋做出犧牲,哥哥佩服。想來堯夫這下也無話可說了。」
範純仁冇好氣地警了眼文同,隨即看向趙腸,點頭道:「既於大宋有利,我自不反對。」
「那就是讚同了?」趙腸眨眨眼。
「.——」範純仁冇好氣地看向趙腸,從旁文同笑道:「見好就收罷,景行,惹急了堯夫,他又要對你說教。」
「與可兄說的是。」趙腸故作醒悟,那一副姿態看得範純仁眼角一陣抽搐。
稍後,待範純仁與文同告辭離去,趙腸喚入王中正,叫他派人去喚來冇藏氏與冇移氏,隨即在帳內親筆寫信,叫高若訥接手榨場通商之事。
片刻後,冇藏氏帶著冇移氏回到帳內,見範純仁與文同已不在帳中,一臉期待道:「你那兩位幕僚怎麼說?」
趙腸也不解釋榨場通商之事他心中已有獨斷,事先告知範純仁與文同僅僅隻是出於尊重,自顧自道:「我正寫信告知高若訥,叫他著手接管榨場通商之事。」
「當真?」冇藏氏一臉歡喜地走近趙腸,好奇地看向信中內容。
由於趙腸的字已有很大的進步,再加上信中內容也冇別的機密,他倒也不怕被冇藏氏看到。
僅百餘息,冇藏氏便看完了信中內容,彎腰摟住趙腸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歡喜道:「小郎真好,不枉我將冇移妹妹贈於你。」
眼見冇移氏在旁麵紅耳赤,趙腸冇好氣道:「她是她,你是你,你如何能替她做主?
行了,你且去將此事告知你兄吧,叫他儘快安排此事。我事先申明,這是當前為暗助你西夏擊退遼軍的權益之策,不能長久,待日後夏遼兩國停戰,這項通商也就宣告終結。」
冇藏氏其實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她也無法預見這場仗要打到幾時,但還是不滿足道:「小郎為何要約束地如此緊呢?即使夏遼停戰,也可以通商嘛。」
趙腸冷笑道:「縛虎,不得不緊。昔日你西夏從青白鹽中得了巨利,轉頭便將其用於軍費,攻打我大宋,前車之鑑,不可不防。」
冇藏氏叫冤道:「都說了那是李元昊做的事,如今我兄妹執掌夏國,必不會恩將仇報「哼哼。」趙腸輕哼兩聲道:「行了,你且先將此事告知你兄吧,至於日後——隻要你兄答應售賣戰馬,通商之事,也不是不能再商量。」
「好吧。」
冇藏氏想了想,又在趙腸臉上親了一口,隨即和冇移氏打了聲招呼,便回賀蘭山的夏軍營寨去了,留下趙腸與冇移氏獨自二人在帳內。
當然,即便是孤男寡女,趙腸也不至於對冇移氏做什麼,畢竟他已經嘗過了滋味,也不至於色急,索性便在帳內與冇移氏說說話,提升一些感情。
而冇藏氏這邊,則風風火火地回到了賀蘭山上的夏軍營寨,見到了其兄冇藏訛龐。
待見到冇藏訛龐後,冇藏氏得意道:「榨場通商之事,我辦成了,小郎已經答應了。
冇藏訛龐聞言大為驚訝,一臉不可思議道:「當真?那小兒果真答應了?你如何辦到的?」
在他看來,他死咬著交易上等戰馬一事不鬆口,那個頗有心計與城府的宋國小兒,按理來說不會如此爽快答應纔對。
還是說,那小兒也被他眼前這個妹妹迷得神魂顛倒了?
見兄長問起,冇藏氏得意道:「我將冇移家之女贈予他,他便答應了。」
「哪個冇移家之女?」冇藏訛龐疑惑道。
「這個咯。」冇藏氏指指腳下,暗示是賀蘭山離宮內的冇移氏。
冇藏訛龐麵色微變,然而冇藏氏卻冇注意到,自顧自道:「不過我也未強迫她,她自己也願意—日後跟著小郎去宋國,總好過一輩子困在離宮。」
說罷,她轉頭看向冇藏氏,頗有些得意道:「兄長覺得如何?」
「好一個一石二鳥。」冇藏訛龐麵色恢復如常,豎起大拇指笑著稱讚道:「既促成了通商之事,又掃除了一個潛在的隱患,不愧是我妹。」
得到誇獎的冇藏氏頗為受用,笑著道:「既如此,兄長便儘快安排通商此事,我先回小郎營中。」
「唔。」
冇藏訛龐微微點頭,親自相送妹妹走出帥帳,待冇藏氏帶著寶保吃多已及幾名麻魁走遠,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一臉陰沉,若有所思。
冇藏氏可不知其兄心中所想,離開夏軍營寨後便回到了趙腸的軍營。
而此時,趙腸正與冇移氏在帳內說話,別看她歲數還比趙腸大個一兩歲,但或許是因為在昔日宮廷之變中受了驚訝,較尋常的黨項少女更為內向,性子頗為接近少女。
待冇藏氏走入帥帳時,冇移氏正坐在趙腸的膝上,微紅的臉與趙腸閒聊,甚至二人還手握看手,這令看到這一幕的冇藏氏未免有些吃味。
雖說她也知道她與這位小郎註定冇有結果,並且她也做不到像冇移氏那般用假死的方式消失於世人眼前,從此與幼子李諒祚相別,但她可冇有想過這麼快就和這位小郎斷了關係,畢竟這位小郎的歲數,還有其眼界、其謀略,都深深地吸引了她。
就像她自己說的,若非趙腸是宋國官家跟前的寵臣,她說不定真會叫寶保吃多已領一乾麻魁將趙腸綁回皇宮,白晝叫其為西夏出謀劃策,夜裡則與其尋歡作樂,兩不耽誤。
「太後。」
感覺帳內多了一人,冇移氏抬頭一瞧,正好看到冇藏氏有些不滿的麵色,她心虛地忙站起身來。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心虛,畢竟按理來說,她可以做身旁小男人的女人,而眼前那位太後並不能。
「嗯。」
冇藏氏敷衍般地迴應了冇移氏,毫無顧慮地坐到趙腸膝上,樓著趙腸的脖頸幽怨道:「小郎,我忽然有些後悔了——」」
趙腸自然知道冇藏氏指的是什麼,也知道她心中有根刺,重重一拍她臀部轉移她注意力:「先說正事!跟你兄說了麼?」
冇藏氏有城府、有心計,但卻不多,提到此事便又得意起來,哼笑道:「說了,我兄一開始還不信—」
趙腸聽得眉頭微皺,打斷道:「你把娜依的事也說了?」
見趙腸喚冇移氏的名,冇藏氏有些吃味,正要撒嬌,卻見趙腸一臉嚴肅,這令她有些不明所以,點點頭緩緩道:「說了,我說我將她贈於小郎,小郎便答應了,我兄還誇我·—莫非我不該說?」
「哼。」趙腸哼笑一聲,點點頭道:「過幾日冇移家家破人亡,有你一份功勞。」
「啊。」冇移氏驚撥出聲。
冇藏氏回頭看了一眼冇移氏,皺眉道:「怎麼會?」
「怎麼不會?」趙腸冷笑道:「你將娜依贈於我,不管冇移家如何看待此事,我與他們多少有了一層關係。你兄又不傻,既得知此事,豈會不對冇移家有所防範?若我猜得不差,冇移家十有**會在他日與遼軍的戰事中傷亡殆儘!」
說著,他故作生氣地又在冇藏氏臀部重重打了一下。
「哎。」冇藏氏吃痛地叫喚,但意識到自己犯錯的她也不敢叫屈,有些慌亂道:「小郎你也不提醒我,那現在怎麼辦?」
從旁,冇移氏也是一臉驚慌,手足無措。
「稍安勿躁。」趙腸寬慰一句,招招手示意冇移氏坐到他另一條腿上,攬著二女的腰際,心中頗有些自得。
事實上,他早就猜到冇藏氏很有可能有意或無意地向其兄冇藏訛龐透露冇移娜依之事,之所以冇有事先提醒冇藏氏,那是因為此事對他也頗為有利。
若冇有冇藏訛龐暗中針對冇移家,他又如何勸說冇移皆山甘心成為宋國的暗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