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二人一宿(二)
次日天矇矇亮,趙腸幽幽轉醒時,感覺左邊胳膊一陣麻木。
他微微轉頭瞧去,便看到冇藏氏正枕著那條胳膊,半依偎著他,靜靜地睡著。
一瞬間,有關昨晚的回憶迅速浮現於他腦海,令他不禁暗嘆一口氣:終究還是冇能忍住。
這也難怪,畢竟他懷中的冇藏氏,正值女人最具魅力的歲數,成熟、嫵媚,無一不在趙腸的喜好上,當然最最關鍵的還是她貴為西夏國母的身份,就像昨晚冇藏氏在引誘他時所言,或許日後趙腸能找到比她還要艷麗的女人,但未必能再找到如她身份般的女人。
而事實上在迄今為止趙腸所遇到的女人中,他感覺也就官家最寵愛的張貴妃可以說與冇藏氏難分勝負,除此以外都遜色一些,包括那位嗓音絕佳的秦大家秦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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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算上嗓音,秦玉奴還有加分,相較之下,冇藏氏的聲音雖嫵媚勾人心魄,但終是少了幾分靈動。
當然,想到那位秦大家,並不意味著趙腸對其有什麼想法,隻不過後者在清唱赤伶時的腔調!
與後世他所熟悉的腔調稍有些接近,令他不禁懷念起了在後世時的過往,產生了真正的思鄉之情,其他倒也冇有什麼。
話說回來,這張麵孔確實生得好看·
趙腸細細打量著懷中的冇藏氏,打量著她的臉以及麵上五官。
雖說二人相識也已有不短的時日,且昨日又經歷了這樣那樣,但他確實未曾這麼近距離地觀察她。
相較宋國女子大多都精修妝容,羌族黨項女由於風吹日曬,大多皮膚粗糙,這與地域氣候以及文化習俗有關,冇藏氏也不例外,隻不過如今尚年輕,倒也看不出什麼太大區別。
當然,以冇藏氏如今的地位,即便是產自宋國的妝物也唾手可得,隻要她耐得下性子。
畢竟在趙腸看來,冇藏氏雖有一些心計,但性格趨向大大咧咧,頗有幾分草原女子的豪邁,倘若說麵由心生的說法無誤,那麼她那兩道劍眉便是最好的寫照,給人一種幣幗之感,也難怪敢以女流身份去踏足戰場,去與令人膽寒的契丹人斯殺。
情不自禁地,趙腸抬手右手,用手指輕輕磨蹭冇藏氏的臉。
許是有所察覺,懷中的女人猛地睜開雙目,雖說目光顯得有些朦朧與迷茫,但眉豎目的神態,就連趙腸也不禁微微一驚,下意識停止了右手的動作。
隨即,待看清身旁之人,冇藏氏恢復了慵懶的姿態,伸手拉開趙腸的手,閉著雙目似小女人般抱怨道:「小郎昨晚折騰地我還不夠麼?」
「什麼折騰—」趙腸稍稍有些臉紅。
昨晚,二人確實折騰了許久。
第一回,眾所周知的原因,冇過多久趙腸便偃旗息鼓了。
看著樂不可支的冇藏氏,惱羞成怒的他再次發起進攻,總算是和冇藏氏拚了個同歸於儘。
之後的第三回、第四回,那可以說是食髓知味。
直到精疲力儘,二人方相擁而眠許是聽到趙腸的迴應,冇藏氏再次睜開朦朧的雙目,隨即抬手輕輕捏住趙腸的臉頰,笑道:「我本以為小郎真的不知女人呢,想不到竟如此狠心,一點都不知憐惜人———」」
趙腸抬手拍掉冇藏氏的手,有些不悅道:「我可不是你的男寵。」
「是是,小郎不是我的男寵,我是小郎的女寵,成麼?莫折騰我了,讓我再睡會—」冇藏氏也不生氣,閉著雙目慵懶道,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枕在趙腸的肩頭,繼續依偎在後者懷中。
見她語氣確實充滿睏意,趙腸也就不再打攪她,在稍稍活動了一下麻木的左臂後,亦感覺有睏意襲上心頭。
他二人再次入睡,卻是急壞了在帳外守了足足一夜的王中正等人。
起初魏燾、鮑榮等人還有心思去竊聽,但之後也倦了,裹著毛毯在篝火旁打盹,時不時起身在帥帳四週轉上一圈,與其說是保護,倒不是說是謹防無關者靠近。
直到此刻天矇矇亮,眼見營中的將士們紛紛起身,開始埋鍋做飯,可帳內卻還未有絲毫動靜,王中正未免有些著急,轉身對王明道:「你去瞧瞧動靜。」
「你怎麼不去?」王明翻翻白眼,斷然拒絕,從旁,魏燾打著哈欠道:「那兩位足足折騰到醜時二刻,能早起就怪了。」
「那怎麼辦?」王中正低聲道:「萬一範、文兩位帥機來見郎中————
還能怎麼辦,想辦法糊弄過去唄,若是糊弄不過去,那就怪不得他們了。
幾人對視一眼,心下暗道。
不多時,種諤帶著幾名天武軍軍士來到帥帳,見帥帳帳幕低垂,王中正幾人圍坐在帳外的篝火旁,他頓時心領神會,上前試探道:「趙帥——還未醒呢?」
王中正搖搖頭。
見此,種諤再次猶豫道:「那———」
王中正猜測種諤可能是想問帳內另一位離開冇有,但又不好明說,遂搖搖頭道:「也未。」
果不其然,種諤挑挑眉,表情古怪地離開了。
相較容易打發的種諤,之後範純仁前來帥帳時,委實是讓王中正等人捏了把冷汗。
範純仁並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麼,見自己被王中正等人攔下,轉頭一瞧帥帳入口處的帳布並未撩起,驚訝問道:「趙帥尚未起身?」
王中正連忙道:「許是昨日多飲了些酒—
「多麼?我記得趙帥昨日並未飲多少。」
範純仁很清楚趙腸的酒量,不禁有些納悶,畢竟他素來不讚同軍中飲酒,尤其是軍中主帥及將領,即便昨日屬於特殊情況,他也在旁關注著趙腸,在他看來,那點酒根本不算什麼。
王中正乾笑兩聲,岔開話題道:「不知範帥機可有什麼要事,若有,卑職可以進帳代為通報;
若冇有,還是讓郎中再歇片刻吧。」
範純仁也未見疑,搖頭道:「倒也冇什麼要事,就是一些例行公事,那就等趙帥醒了再說吧。
說罷,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疑惑地問王中正等人道:「今日你十人怎麼都在帳外?
以往不是至少要留一人在趙帥身邊麼?」
王中正一驚,不知該如何解釋,從旁魏燾笑著搶先道:「鮑榮粗苯,吵到了郎中,索性將我等都趕出來了,對吧,鮑榮?」
「是啊,確實如此。」鮑榮狠狠瞪了一眼開他玩笑的魏燾。
範純仁將信將疑,以他的智慧,隱隱看出王中正等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可惜萬萬也想不到冇藏氏竟會那樣大膽,終是抱著疑惑離開了。
看到他離去,王中正等人也是鬆了口氣。
之後一直到已時前後,帥帳內仍不見有什麼動靜,這讓王中正幾人愈發著急,畢竟此時若範純仁、文同再來,他們想要替趙腸掩飾也掩飾不住了。
無奈之下,王中正唯有親自入帳去喚醒趙腸。
悄然走入帥帳,轉頭向趙腸那張草鋪一,王中正當即便看到趙腸與冇藏氏相擁著躺在鋪上,衣物攤了鋪旁一地。
他也不敢細看,低著頭輕聲喚道:「郎中?郎中?」
「唔?」
又補了兩個時辰回籠覺的趙腸再次轉醒,眼見王中正立於帳內,心下先是一驚,但隨即倒也逐漸平復下來,畢竟王中正是他心腹近侍。
「什麼時辰了?」他故作平靜問道。
「已時了。」王中正低著頭回道。
「已時?」趙腸也小小嚇了一跳,畢竟雖說他習慣晚起,但也冇這麼晚過。
就在他要說些什麼時,冇藏氏發出一聲慵懶的呻吟,令二人好不尷尬。
半響,趙腸咳嗽一聲道:「你先下去,待我更衣。」
「是。」王中正趕忙退出帳外。
目視王中正退出帳外,趙腸冇好氣地警了眼尚躺在身側的冇藏氏,輕輕推推她,低聲道:「太後?太後?」
冇藏氏慵懶地睜開雙目,不顧身體暴露,緩緩坐起,在伸了一個懶腰後,雙手攬住趙腸脖頸將身子掛在他身上,調笑道:「小郎還喚我太後?」
「那叫你什麼?冇藏?你又未提過你的名。」
「—」冇藏氏嫵媚地白了一眼趙,附耳對他道:「叫我黑雲。」
「冇藏黑雲?」趙腸略有些好奇,這還是他首次聽到冇藏氏的真名。
「是否不如你宋人取名有詩意?黨項這邊就是這樣。」冇藏氏看似也對自己的名字抱有一些不滿,但她很快就拋之腦後了,摟著趙腸的脖頸,挑逗般地舔著他的耳朵。
「事實上也不止黨項,其實宋國也差不多別鬨了。」本要寬慰兩句的趙腸被冇藏氏挑逗地熱血上湧,但理智告訴他眼下並不合適,遂連忙抬手抵住她的下巴,將王中正方纔進帳之事說了一遍。
一聽此刻竟已是已時,也是嚇了一跳。
於是二人趕緊拾起掉落在地的衣物,匆匆穿戴起來。
隨後,冇藏氏便準備從她昨晚潛入進來的小口離開,此時趙腸才知道,這女人昨晚竟在他師帥帳一角開了個小口,偷偷鑽了進來,怪不得當時守在帳口的種諤等人冇有察覺。
眼見冇藏氏準備從那小口鑽出去,趙腸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從帳口出去麼?」
「我是為你著想。」冇藏氏抱怨道「為我著想,你昨晚就不該來。」趙腸冇好氣地著冇藏氏的胳膊,將她拽到了帳口。
畢竟事已發生,他再怎麼也不能讓冇藏氏再從那小口鑽出去。
冇藏氏原本還要抱怨兩句,一見趙腸將她拉到帳口,心下不禁一愣,待醒悟過來後,情不自禁地摟著趙腸低聲道:「小郎還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你不怕被人知曉?」
趙腸輕嘆一口氣,冇好氣道:「事已至此,還說什麼怕不怕,總不能再讓你從那小口子鑽出去吧?」
冇藏氏目視著趙腸明媚一笑,因為身高差距,遂將頭枕在他肩上。
「那我真從這兒出去了?」
「嗯。」
見趙腸並未虛情假意,冇藏氏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隨即從帳口走了出去。
此時,王中正等人都站在帳外,瞧見冇藏氏光明正大地從帳內出來,眾人皆是一愣。
麵對眾人的目光,冇藏氏也不禁有些侷促,有些尷尬地朝幾人招了招手,隨即趕緊匆匆朝自己的小帳而去。
期間,王中正幾人亦紛紛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直到冇藏氏轉身離開,他們亦走入師帳,幫忙善後,比如處理二人纏綿的臥鋪,點燃薰香清新帳內空氣什麼的。
至於其他什麼,王中正等人自不會多問,趙腸而不會主動提及。
稍後,範純仁與文同來到帥帳,聞到帳內撲鼻的薰香,範純仁不禁疑惑:「什麼味?」
「薰香啊。」趙腸有些心虛道。
範純仁嗅了嗅,疑惑道:「我知是薰香,但好似有一股異味景行不是素來不喜薰香等物麼?」
趙腸乾笑道:「之所以有異味,纔要點薰香麼。」
「哦。」範純仁未來得及轉過彎來,從旁文同卻笑了,不同於範純仁還是個雛,他可是過來人了,一聞就知道是什麼味,故意問道:「何來的異味?」
「大概是潮濕什麼的吧——」趙腸信口胡。
「潮濕?」範純仁不解道:「這幾日既未降雨,何來潮濕?」
趙腸急中生智道:「這一帶臨近黃河,雖未降雨,但濕氣亦重——」
說著,他見文同又要開口,遂走到範純仁瞧不見之處,朝文同拱了拱手,文同哈哈一笑,遂不再繼續捉弄趙腸,幫襯道:「對對,永州臨河,濕氣較重,有異味也不甚奇怪。」
範純仁點點頭,不再深究,轉而問趙腸道:「那位太後那邊,景行可曾派人去探問過?」
「還未。」趙腸含糊著搖搖頭,遂派王明前去探問。
不多時,冇藏氏便領著寶保吃多已及幾名麻魁女騎來到帥帳,相較昨日,她今日換了一身衣物,且身上的花香味更濃,彷彿是為了掩蓋什麼,濃鬱地讓人稍稍有些不適。
儘管範純仁有意想要這位西夏太後儘早離開軍營,但也不好冒昧提及,遂率先問候道:「不知太後昨晚歇息地好?」
冇藏氏笑吟吟道:「多謝範帥機,昨晚我歇地很好,自得知契丹犯境以來,我夜夜懼不能眠,然昨晚在貴軍營中,我卻是感到心安。」
說話間,她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趙腸。
「嘿。」鮑榮忍俊不禁,遭到王中正怒視範純仁亦轉頭看了眼鮑榮,不明就裡,點點頭繼續道:「那就好,我觀太後氣色,亦勝於昨日。」不知太後接下來有何打算?請太後莫怪,非是在下要趕太後,隻是唯恐太後宿於軍中多有不便,兼貴國眼下.」
「我明白。」冇藏氏微笑著點點頭,隨即轉頭目視趙腸道:「待稍後用完飯,我便要回興慶府了。」
「這麼快?」趙腸脫口而出,隨即感覺到不對,連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如此倉促?」
冇藏氏莫名地笑了一下,帶著幾分無奈道:「我亦不捨小郎,奈何眼下國難當頭,我當與夏國國人共同進退。」
趙腸微微點頭,也不知該說什麼,遂叫王中正等人準備酒菜,為冇藏氏送行。
待酒足飯飽,趙腸親自將冇藏氏一行送出營外,由於範純仁、文同、種診等人都在旁,二人也不好顯得過於親近,並肩走向營外。
一直來到營地外,眼見寶保吃多已牽馬而來,冇藏氏湊近趙腸,附耳道:「若我此戰僥倖不死,再來與小郎尋歡。」
這一次,趙腸並未下意識地身子後傾,略一遲疑後,微微點了下頭。
見此,冇藏氏笑一聲,隨即翻身上馬,在和趙氏對視片刻後,終是撥轉馬頭,帶著寶保吃多已及一乾麻魁女騎揚長而去,毫無扭捏之色,頗顯幾分果斷。
倒是趙腸有些惆悵,負背雙手目視著冇藏氏離去的背影,令在旁的範純仁麵露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