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豪邁的大笑起來:「將軍拿弓矛,我執槊,這天下還有誰能擋得住!」
冉閔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知肚明的。
說冉閔勇力絕人,有楚霸王之勇都不為過。
昔日項羽兵敗垓下,還能帶著二十八騎猛衝漢軍五千精兵,險些殺出重圍。
在原來的歷史上,武悼天王冉閔也曾麵對慕容恪的五千鮮卑兵組成的連環馬方陣,順風迎擊,斬殺三百多人。
最終因為坐騎不給力,關鍵時刻掉鏈子被生擒……
王泰也是驍勇善戰,堪稱「萬人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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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上是個猛男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位仁兄謀略值也拉滿了。
在原來的歷史上,冉閔稱帝後,不是在乾仗,就是在乾仗的路上。
邯鄲之戰,王泰跟著老闆冉閔砍瓜切菜,斬首一萬有餘;蒼亭之戰,他又是主力輸出,乾掉兩萬八千人。
那時候,他就是冉魏最亮的仔,統領京城兵馬,威風得不行。
但轉折來得比龍捲風還快。
在襄國打大決戰時,王泰展現了頂級謀士的素養,苦口婆心勸冉閔穩住別浪,結果冉閔是個熱血漫主角,不聽,衝上去就是乾,然後……慘敗。
這時候,王泰的心態崩了。
他開始記仇,覺得「你不聽我的,活該」。
後來敵將劉顯帶著十萬大軍打過來,冉閔嚇尿了,趕緊跑來求王泰出主意。
王泰呢?
他還在賭氣,躺在家裡裝病。
冉閔一看這情況,肺都要氣炸了,但隻能暗暗在心裡把王泰罵得狗血噴頭。
不得不承認,冉閔雖然軍事上剛愎自用,但武力值是真的頂,單槍匹馬帶著兵就把劉顯給滅了。
回來路上,冉閔聽說王泰不僅裝病,還疑似想帶著老鄉跑路(「招集秦人,將逃往關中」),他瞬間想起了上次襄國慘敗的痛,怒火中燒。
於是,這位曾經立下赫赫戰功的名將,結局竟然是——
被老闆冉閔一怒之下推出去斬了,還搭上了三族。
王泰堪稱是「職場情緒價值反麵教材」界的扛把子。
當然,現在的冉閔可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暴躁老哥了。
王泰這樣的大才,既能當猛將,還能做頂級謀士,實屬難得。
「走。」
「駕!」
冉閔調轉馬頭,朝著成皋城的方向而去。
王泰等十餘騎見狀,都紛紛跟在了冉閔的身後。
勇則勇矣。
冉閔可冇有傻到隻靠自己這點人馬,就敢硬剛叛軍的數千步騎。
頡獨獨頡見到冉閔竟然果斷跑路,頓時恨得牙癢癢。
他瞪著眼睛,指著冉閔策馬狂奔的方向,大聲疾呼道:「那個披紅袍的,就是石閔!」
「擒殺石閔者,老子重重有賞!」
冉閔的紅色袍子的確是比較獨特,鶴立雞群的。
因為他的部下,基本上都穿著黑色的衣甲。
頡獨獨頡身旁的騎兵都在嗷嗷直叫,彷彿餓狼一般,以更加迅疾的速度衝向冉閔。
忽然,「咻」的一聲,一支銳利的箭矢飛射過來。
頡獨獨頡被嚇得肝膽俱裂,忙不迭的趴在馬鞍上。
「噗嗤!」
「啊!」
頡獨獨頡身後的一個親兵猝不及防之下,被一箭射穿了心口,血如泉湧,直挺挺的栽倒於馬下。
此時此刻的頡獨獨頡慌得一批。
他想調轉馬頭,折返營寨,卻也礙於情麵不好跑路。
冉閔一邊騎著赤馬「朱龍」狂奔,一邊張弓搭箭,射殺著追兵。
他箭無虛發,每射出去一箭都能殺死敵人。
冉閔的神射使追兵震恐不已,壓根兒就不敢追得太近。
「籲——」
也不知過了多久,冉閔、王泰一行十餘騎跑到汜水河邊上,勒住戰馬的韁繩。
頡獨獨頡見狀,不禁大喜過望,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石閔,豎子!」
「你們無路可逃了吧!」
他旋即大手一揮,讓一眾騎兵包圍過去,想把冉閔剁成肉泥。
然而,頡獨獨頡終究是高興的太早了。
冉閔瞥了一眼王泰,後者心領神會,跟著取出角弓和嚆矢,拉弓如滿月,把嚆矢射向天穹。
「啾——」
一發鳴鏑,帶著清脆的聲響刺破雲層,嘹亮了四方。
頡獨獨頡的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轟隆隆……」
大地輕顫著,好似悶雷炸響一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奔襲而來。
遠遠的望去,依稀可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抹黑色。
這一抹黑色轉瞬間愈發的清晰起來,像被風沙揉碎的墨漬。
可眨眼間,墨漬便翻湧成黑色的狂潮。
他們的戰馬從頭到尾裹著冷鐵般的玄色具裝,麵簾上的鐵製獸眼在暮色中泛著幽光,雞頸甲的鱗片層層疊疊,隨著馬頸的起伏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當胸甲反射著殘陽的最後一點餘溫,竟似流動的暗金,搭後的甲片如燕尾般掃過地麵,揚起的沙塵都帶著金屬的腥氣。
馬背上的騎兵與戰馬融為一體,玄色的身甲與馬鎧無縫銜接,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黑槊斜指天空,槊杆粗如兒臂,長達丈餘的槊鋒在暮色中閃著寒芒。
這是羯趙王朝最強的精銳——
黑槊龍驤軍!
「殺!」
麵對黑槊龍驤軍的攻殺,原本還想圍攻冉閔一行人的幾千叛軍步騎,瞬間土崩瓦解了。
黑槊龍驤軍的重甲騎兵們,毫不留情的絞殺著他們。
就算是占據著一點兵力優勢,麵對如此凶悍的重騎兵,他們也毫無還手之力。
「噗嗤!」
「唰!」
遍地都是叛軍士兵的屍體,哀嚎聲、求饒聲、呼喊聲、哭泣聲等等,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使這片戰場宛若人間煉獄一般。
叛軍士卒們揮舞著長槍,想要殺死旁邊的敵人,哪怕一個也好。
然而,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
人馬具裝的黑槊龍驤軍,好似一台又一台的絞肉機,無情的屠戮著眼前的敵兵。
這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頡獨獨頡徹底絕望了。
他想逃跑,卻最終被冉閔的雙刃矛刺穿了胸腔,頭顱被割了下來。
作為黑槊龍驤軍的主將,麻秋揮舞著手中的長槊,縱馬馳騁,一槊就挑飛了一名跪地求饒的敵兵。
淋漓的鮮血浸染著他的半邊臉。
麻秋的眼中泛著詭異的紅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液,勾起一抹嗜殺的弧度。
「殺!」
「一個不留!全部斬儘殺絕!」
麻秋的狠戾,一點都不出人意料。
這些叛軍將士應該後悔,自己招惹到了麻秋如此心狠手辣的敵人。
……
夜色如墨。
成皋城,中軍大帳。
作為大都督、大將軍的李農皺著眉頭,坐在帥位上,麵色頗為凝重。
坐在李農下首的衛軍將軍張賀度、征西將軍張良、安西將軍劉寧、安東將軍王朗等人都是一臉玩味的表情。
冉閔這次出兵,不說是擅作主張,至少遭到了三軍當中絕大多數將領的反對。
在他們看來,冉閔隻帶著黑槊龍驤軍三千人就敢去挑戰梁犢的叛軍十萬餘眾,根本就是在找死。
張賀度的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笑意:「大都督,時候不早了,我認為該去給永曾將軍他們收屍了。」
「這……」
李農的眉頭緊鎖著,臉色並不好看。
張賀度說起了風涼話,他也冇奈何。
他名為大都督,還掛著「大將軍」的官職,卻難以真正指揮得動這些桀驁不馴的將領。
不然的話,豈會在新安、洛陽先後兩次敗給梁犢的叛軍?
「是給我收屍嗎?」
就在這時,中軍大帳外響起了一道清朗而不失肅殺意味的聲音。
卻見三個人影大步流星的走進大帳。
冉閔走在前頭,王泰、麻秋一左一右的跟著。
三人儘皆衣甲染血,身材健碩,王泰和麻秋都握著長槊,滿臉肅殺之氣,眼神炯炯有神且冷漠的掃視著在座的羯趙將領們。
刺鼻的血腥味兒,再加上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煞氣,就算是張賀度、張良、劉寧等沙場宿將見了,都不由得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倍感心悸。
尤其是麻秋那恍若遠古凶獸饕鬄那樣要吃人的眼神,讓張賀度也不禁頭皮發麻起來。
他毫不懷疑,冉閔隻要發話,麻秋和王泰就能衝過來將他撕成碎片。
「張賀度,讓你失望了。」
冉閔隨手將一顆碩大的頭顱「咕嚕嚕」的扔在地板上,眼神極為冷漠的睥睨了一下張賀度,淡淡的道:「我們活著回來了。」
跟在身後的王泰昂著頭,很是不屑的瞪了一眼張賀度:「我家將軍一箭射殺了叛軍的後軍都督頡獨鹿微,還陣斬敵將頡獨獨頡,斬首五千有餘!」
「嘶……」
諸將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倍感震驚。
他們萬萬冇想到,冉閔竟然如此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