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包子鋪路上。
“為什麼叫我弟三爺？”剛才聽見張石叫陳重三爺，陳封便想要問了，因為陳重明顯比張石小很多。
“這個你也忘了？”張石擡眼看了看陳封。
“不記得了。”
張石搓了搓手，問：“其他的也都不記得了？”
“別廢話，快說。”陳封不悅道，這個胖子實在磨嘰，考慮以後換個跟班的。
“兩年前，朝廷去百裡外的三角山剿匪，結果有十幾個逃跑賊人闖進了咱們縣境，殺了許多老百姓。結果在密鬆林遇見砍柴的你弟，這些賊人心生歹意，便要擊殺你弟，最後……”張石在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最後怎麼了？”雖然陳封對陳重的實力有信心，但也對當年的事情很好奇。
“呃……腦袋全被擰掉了。”
“你確定是我弟乾的？”兩年前，陳重怕是還沒成年，竟如此勇猛。
“當時是甲班出的現場，據說去的捕快好幾天都吃不下去飯。因為這件事，錢縣令還去你家表獎了你弟。從那天之後，縣裡的人便尊稱你弟陳三爺。”
“那豈不是我成了二爺？”作為現代人，對於“二”這個詞還是很敏感的。
張石臉色變了變，連忙說：“有的人會叫你二爺，但縣衙裡麵都叫你秀才。”
“秀才？為什麼？我又沒有功名在身。”
“因為你剛來的時候文質彬彬的，而其他人都沒讀過什麼書，所以大家開玩笑地叫你秀才。”張石低著頭，肩膀抽動。其實大家之所以叫陳封秀才，是因為他平時做事一根筋，像極讀書讀傻了的老學究。
“秀纔好。”陳封知道自己不可科考，而給他起這麼個外號，顯然有挖苦之意，不過陳秀才聽著比陳二爺順耳多了。
“不管別人叫你什麼，反正我一直叫封哥。”張石白胖的臉上露出莊重神色，認真地說。
陳封拍了拍對方肩膀，忽然問：“縣衙裡，誰穿的衣服和捕快衣服材質相同，但沒有後邊的白色圓圈圈？”
“隻有衙役和捕快穿這樣的衣服，衙役背後也有白圈，不過他們寫的是‘衙’字。這麼一算，隻有兩位捕頭、班頭和牢頭四個人穿沒有白圈的皂服。”張石稍加猶豫便回答道。
陳封心中一喜，連聲問：“他們四個誰喜歡抽煙？”
“抽煙？你說的是吸食煙草吧？這玩意是外來品，雖然有點小貴，但他們四個人平時都會吸食，尤其以閻牢頭為甚。”張石說。
陳封沒能得到滿意地答案，繼續問：“咱們平時是跟哪位捕頭？”
“這個你也能忘？咱們是乙班捕快，捕頭是馬忠馬捕頭。不過他這兩天不在縣衙，帶著徐捕快去付家莊了。”張石回答道。
一套衣服以及身上的煙味並不能說明什麼，若是讓陳封見到對方，也許可以通過聲音推斷出兇手是誰，目前隻是猜測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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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到正街，兩個人向左前行，路上的行人漸多。沿街兩側是各式商鋪，有食肆、茶肆、錢莊、當鋪等等，恍然如步行街兩側的底商。
在這個世界裡，雖然二人不過是兩名小吏，但官民之間等級森嚴，許多行人看見他們，便自動讓開道路，不敢與他們爭搶。
沒看見自行車、電動車、汽車等交通工具，這讓陳封鬆了口氣，看來對方還是給後來者留下了生存空間。
往前走了不過百米，路邊傳來一陣騷動，陳封舉目望去。
那是間包子鋪，熱氣從店內飄出，肉餡特有的香氣四散。
此時門前聚著很多人，裡麵傳來喝罵聲。
“孫香香！這錢今天要是不給，小心老子砸了包子鋪，然後把你賣到百花樓去！”聲音痞氣十足。
“上個月你們說門主爹過大壽，讓我多交了二兩銀子，這才幾天又來要錢？再這麼下去，把老孃一家逼死算了！”女子潑辣的聲音響起。
“喲！脾氣還不小，看你男人那個的慫樣，他有膽去死嗎？”另外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顯然裡麵不是一個人。
“你們欺人太甚了！老孃……”
陳封聽到這裡，邁步便往包子鋪方向走去，這顯然是他們捕快的管理範圍。
“裡麵是黃老鬼的人，咱們還是裝沒看見吧。”張石伸手拉陳封。
“什麼人啊鬼的，這種事遇見了就得管，我們是執法者。”陳封義正言辭說了一句，便用力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裡麵的桌椅闆凳東倒西歪，很是淩亂，門口位置有三個流裡流氣的男子，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男子蹲在長條凳上，嘴裡還叼著根像是蘆葦桿的東西。
男子麵前站著兩個大漢，身材魁梧，此時已經是九月天，天氣漸涼，但兩人依然敞胸露懷，其中一個還能看到護胸毛，一看就是練家子。
三個男子的對麵，站著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小媳婦，身材苗條，相貌也頗有幾分姿色，隻是十指粗糙，握著一根半米長的擀麵杖，表情激動。
在牆角的位置蹲著個男子，抱著頭瑟瑟發抖，在他的身上還有幾個鞋印，看樣子剛剛被人踹過。
人群一分，陳封走進包子鋪，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其中有認識陳封的，低聲說：“陳捕快來了，這下老闆娘一家有救了。”
那個蹲著的男子第一時間看見了陳封，臉色驟然一變，連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把嘴裡的蘆葦桿也吐了，擠出一張笑臉，說：“陳捕快，怎麼驚動您了！沒穿官衣，今天不當值啊？”
“你誰啊？”陳封確實不認識對方，冷冷地說道。
“不認識我了？我啊！丁滿啊！你小時候和我一起撒尿和泥呢！嘿嘿！”丁滿臉上陪著笑，不知道這陳家二郎今天黑著臉裝不認識他是幾個意思。
“別套近乎，這是什麼情況。”陳封自然不會給對方好臉色，雖然剛到這個世界，對於現在的身份還不是很熟悉，但他清楚，這件事歸他管，這就足夠了。
丁滿臉色驟然難看，盯著陳封，眼中光芒閃爍，不過很快壓下氣來，沉聲說：“周老歪欠我們錢，來收賬沒毛病吧！”
孫香香聽到這句話，本要怒懟回去，結果身後伸出一隻大手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後拽。剛才蹲在牆角的男人擋在了孫香香的前麵，大聲說：“陳家二郎，俺確實欠滿哥錢，隻是俺家婆娘不清楚這件事，才鬧得如此不快。”
周圍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陳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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