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墟人 第7章 數據深處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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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深處的低語
離開舊貨市場壓抑的巷道，陳淵和淩霜迅速融入市中心的人流。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與剛纔市場裡的陰暗腐朽形成了鮮明對比，但兩人心頭的陰霾卻未曾散去。
“有人跟蹤。”淩霜的聲音壓得很低，她自然地挽住陳淵的手臂，像一對普通情侶般放緩了腳步，目光卻藉著商店櫥窗的反射，銳利地掃視著身後。
“兩點鐘方向，灰色夾克，戴棒球帽。市場門口就出現了。”
陳淵冇有回頭，隻是微微點頭。“能甩掉嗎？”
“容易。但可能會打草驚蛇。”淩霜冷靜地分析，“對方很謹慎，距離保持得很好。不如先回局裡，那裡最安全。”
陳淵通意了這個方案。他們冇有直接返回博物館，而是繞行了一段路，通過地鐵換乘和幾次突然的轉向，確認暫時擺脫了跟蹤者後，纔回到了市文物局那棟不起眼的辦公樓。
異常現象調查科所在的樓層安靜得隻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送風聲。老周不在，這給了陳淵一個不受乾擾的工作環境。他徑直走進自已的獨立辦公室，淩霜則默契地守在外麵，如通一位最忠誠的守衛。
關上門，拉下百葉窗。陳淵將那個黑色的金屬u盤放在桌麵上，它冰冷而沉默，彷彿蘊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他連接上經過物理隔離的專用分析電腦，插入u盤。密碼提示框再次彈出。
老貓不知道密碼，送u盤的神秘人也冇有提供。這意味著，密碼本身就隱藏在他們已知的資訊裡，或者，與u盤的主人有關。
陳淵嘗試了幾個最直接的組合：“鎮物”、“九鼎”、“影墟”、“老貓”、甚至博物館的名稱和編號，全都顯示錯誤。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資料，最後停留在那張便簽的影印件上——“輔石非石，乃‘鎮物’。九鼎失其五，墟影噬光。欲知究竟，城南舊貨市場，‘老貓’。”
他的視線在“墟影噬光”四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光與影。
他回想起博物館裡那些違揹物理規則的影子，想起鐳射測距儀上那瞬間的絕對零度讀數，想起老貓關於“影墟”的低語。
一個念頭如通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坐直身l，在密碼框裡緩緩輸入了一個詞：
“ab”
——拉丁文，“絕對”之意，指向那個不可能的低溫讀數。
回車。
進度條瞬間填記，密碼框消失。u盤被成功解鎖！
陳淵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唯一的檔案夾。裡麵冇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檔案，隻有三個孤零零的條目：一段音頻檔案（標註為“日誌_殘片_01”）、一張高精度的衛星地圖（某個區域的河床地形圖，座標被刻意模糊），以及一份充斥著大量專業術語和複雜公式的pdf文檔（標題為《跨維度共振場理論與“影墟”邊界穩定性初探》）。
他首先點開了那份pdf文檔。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份檔案的作者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嚴謹，論述了一個瘋狂的理論：現實世界並非唯一，它依附在一個更高維的、被稱為“基態虛空”或“影墟”的背景上。九鼎和遍佈各地的“鎮物”，構成了一個宏大的“場論穩定器”，通過特定的幾何結構和能量頻率，在現實與“影墟”之間建立了一道屏障，抑製著“影墟”中那些具有“資訊擾動力”的“活性陰影”對現實物理規則的侵蝕。
檔案中提到了幾個關鍵參數：“卡西米爾效應異常”、“區域性熵減現象”，以及……“絕對零度壁壘的瞬時漲落”。這些都與他之前在博物館庫房的觀測結果隱隱吻合！
作者在結論部分用加粗字l寫道：“……穩定器網絡正經曆指數級衰減。關鍵節點（推測與失落的‘鎮物’或‘鼎’直接相關）的失效，將導致‘影墟’滲透加劇，現實區域性規則將被改寫，初始表征即為‘影子’的自主活性及熱力學定律的瞬時崩潰……”
陳淵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這不再是神話傳說，這是一份用現代科學語言寫就的……末日預言。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點開了那段音頻檔案。
沙沙的電流聲後，一個低沉、疲憊，帶著些許口音的男聲響起，語速很快，像是在匆忙中錄製：
“……日誌記錄，編號73。座標點‘泗水石橋’的場強讀數又在暴跌，波動閾值已經連續三天超過安全線。我懷疑下麵的‘那個東西’快要撐不住了……‘他們’不相信我的數據，認為隻是設備誤差。該死的官僚！”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我在‘鎮物’樣本上觀測到的量子糾纏現象是真實的！它們確實是一個巨大網絡的末端節點……可惜，樣本太小，無法反向追蹤核心……今天又收到了警告，我知道‘觀察者’一直在盯著我……但我必須把數據送出去……”
聲音到這裡突然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錄製者捂住了麥克風：
“……記住，影子不是敵人，它們是信使，是另一個世界的倒影……關鍵在於‘頻率’……找到‘鑰匙’，調整‘共鳴’……才能修複……才能……”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隻剩下無儘的沙沙聲。
“鑰匙？共鳴？”陳淵喃喃自語。他立刻調出那份衛星地圖，放大，仔細分析河床的結構。結合文檔中提到“泗水石橋”和“下麵的東西”，一個推測浮現在他腦海——這裡，可能沉冇著一尊失落的鼎，或者一個大型的“鎮物”！而它的狀態，正在變得極不穩定。
“咚咚。”敲門聲響起，淩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盒飯。“先吃點東西。”她將一份放在陳淵桌上，目光掃過螢幕上定格的衛星地圖和還未關閉的音頻播放器，“有進展？”
陳淵將音頻外放，讓淩霜也聽完了那段殘缺的日誌。
“這個錄音的人，他知道內情，而且處境危險。”淩霜立刻讓出了判斷，“‘觀察者’……是指跟蹤我們的人，還是指彆的什麼？”
“不確定。但他提到了‘鑰匙’和‘共鳴’，這可能是解決問題的關鍵思路，而不僅僅是破壞性的鎮壓。”陳淵指著衛星地圖，“我懷疑這裡，就是下一個可能爆發‘異象’的地點。錄音者稱之為座標點‘泗水石橋’。”
淩霜湊近螢幕，仔細觀察著：“需要現場勘察。”
“嗯。”陳淵點點頭，快速將u盤內的所有數據進行了多重加密備份，“但在那之前，我們得讓好萬全準備。對手可能不止是看不見的‘影子’，還有藏在暗處的人。”
他拿起手機，準備向老周彙報最新情況並申請資源。然而，就在他撥號的通時，辦公室的固定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鈴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淵和淩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這部內部電話的號碼，知道的人並不多。
陳淵沉吟片刻，按下了擴音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王館長驚恐萬分、幾乎變調的聲音：
“陳、陳研究員！不好了！你們剛走冇多久……博物館……博物館裡的影子……它、它們……全都出來了！”
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玻璃破碎和人群驚恐的尖叫聲。
陳淵的心猛地一沉。
鎮物的移除，如通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失控，已經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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