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一路昂首挺胸氣宇軒昂地走去了園中百~萬#^^小!說碧月閣,爬到暖玉榻上時,整個人已是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完全沒了方纔撐起的氣勢。♀
終於還是忍不住幹涉了他的傷情。盡管用了最高傲的姿態,最漠然的表情,一再告訴自己是為了鴆族聲譽,有那麽一會兒簡直騙過了自己。直到獨自縮到這個角落裏時,還是不得不承認了自己心中仍有那麽一方寸的黑暗,藏了一個若隱若現的“無煙”,聽到他,看到他時,會忍不住冒出來,帶來撕心的疼痛。
不能這樣啊。她按著心口告訴自己。要讓這塊黑暗生繭,生殼,把前世感情包裹起來。孔雀的出現已再次提醒了她,他是前世的地獄,她絕不再走近。
臻邑請餘音領著他找過來時,她正抱著一本閑書在暖榻上看得昏昏欲睡。
她瞥了一眼臻邑:“有事嗎?”
臻邑道:“屬下來匯報凰羽尊上的傷情。”
“傷了就醫,有病吃藥,又不是我打傷他的,不必跟我匯報。”她懶懶翻了一頁。
臻邑迷惑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上神難道不想知道嗎?”
“咦?你覺得我很想知道嗎?”她莫名有些惱火。
臻邑搞不懂她哪來的怒氣,急忙道:“屬下不敢。”
她不耐煩地蹙著眉:“他會死嗎?”
“雖曾有過極兇險的時段,卻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九霄的胸口滯了一滯。兇險。究竟發生了什麽。
隨即微微搖了搖頭。“死不了就好。”她不在意地擺擺手,“你看著給他開點藥,差不多能趕路了就讓他趕緊走。”
“是。”臻邑麵上還是帶著幾分猶豫,“可是,凰羽尊上的傷著實有幾分蹊蹺。”
旁邊的餘音拾起滑落的披風替她裹在肩上,瞥一眼臻邑道:“神醫,上神說了不想知道了。”
臻邑恍然醒悟,躬身道:“屬下唐突了。”說完退下。
餘音給九霄遞上一杯熱茶,順便連杯子帶她的手捂在了手心裏。♀“上神的手指冰冷的。”他說。
“唔。”她含混應道。
餘音又道:“其實凰羽既借住此處,上神瞭解一下情況,是情理之中的事。真若有什麽,不知情反而不能先發製人。”
“真的嗎?……”片刻後又按下了心中蠢動,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餘音扶著她的手,將熱茶喂進她的口中。
餘音這種親昵的照料方式,她屢次糾正,他屢教不改。次數太多她也懶的糾正了,好在他隻是止步於這種暖意融融的狀態,不會有過熱之舉,她也慢慢習慣了。畢竟人家以前是肌膚相親的男寵,能矜持到這程度已是不容易了。
重生再世,盡管變成了擁有百萬子民的鴆神,卻仍是缺少陪伴和溫暖。即使餘音的親近,或是問帛的嗬護,隻是因為將她認作了原來的鴆神,她也忍不住貪戀這一點暖意。
臻邑還是找問帛稟報了凰羽的傷情。問帛聽後,當晚就敲開了九霄的門。九霄猜到了她的來意。她早就料到如果事關重大,具體情況遲早還是會傳到她耳中來的。不過繞了這麽一圈,她已是作為鴆族族長來聽這件事,而不是被那個一再試圖從漆黑處跳出來的“無煙”驅動著情緒了。
指了指床邊讓她坐下說話。
問帛先是為二人身周設了禁製之術才坐下,以防被人聽去談話的內容。然後稟報道:“臻邑來報說,凰羽尊上受了很重的內傷,看傷情,是由火係靈力造成的。”
九霄奇道:“凰羽真身是浴火鳳凰,怎麽會被火係所傷?我還以為修煉同係靈力的人都是盟友呢。”
問帛道:“上神說的沒錯。如今修煉火係靈力的,都是南方天界的幾大氏族,其中以炎帝家族神農氏為最強。據我所知,至少表麵上他們南方天界還是很團結的,確是盟友沒錯。據臻邑說,凰羽的傷是由靈力很強的對手造成的。凰羽本身靈力修為也是極高的,本來也不會很嚴重,可是恰巧他有舊疾未愈,所以才被重傷。”
九霄一怔:“舊疾?”
“是。凰羽之前曾大病了一年,應是留下了病根兒。”
一年。
九霄大約知道這個一年指的是哪段時光。他的那個一年臥病在床,她的那個一年,是個雙目失明的小魂魄,孤苦徘徊在奈何橋頭。
她不知道他的病是否與無煙的事有關。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心中木鈍,沒有多少感覺。這絲木鈍讓她有些驚訝又有些欣慰。
她終於離過去的時光和疼痛越來越遠了呢。
問帛還在接著說:“傷他的那人既然靈力那樣高,其身份必然大有來頭。若臻邑沒有看錯,說明南方天界開始出現內訌了。”
九霄眼底微閃,道:“恐怕內訌早已開始了。”
問帛一怔:“您怎麽知道?”
九霄沒有迴答。她怎麽知道?因為早在百年之前,就曾有個無煙,被做為細作和兇器被無形的手推送到凰羽身邊。可悲的是,那個細作並不知道自己是把兇器。
這麽說來,此次致凰羽受傷的人,或者就是“創造”了無煙的人。至少是有關聯的。
九霄問道:“據你看來,此事與我們鴆族有何關聯?”
“天界若有異動,鴆族哪能獨善其身?若有大事發生,傾向於誰,決定著未來我族的興衰存亡。隻是此時事態未明,我們要做的,唯有觀望。”
“問帛。”九霄看著問帛眼睛,神色忽然間凝重,“我出門以後,瑤碧山要加強防範,絕不允外人進入,就是黃帝來也不準。還有,你要特別留心鴆軍。”
問帛一怔:“上神?”她的眼中先是閃過疑惑,猛然間明白了什麽,麵色變得驚恐,一個詞險些月兌口而出。九霄盯著她,目若寒潭,硬生生把問帛的話頭逼了迴去。
問帛憋得差點把舌頭咬出血。
鴆令。
鴆令確實丟了。
即使有禁製保護,也不敢把話說出來。可是,給了誰?能不能收迴來?
九霄道:“別說,別問。現在我不能對你解釋,你心中有數便好。我此行的目的是否僅僅是治病,你也明白了。”
寥寥數語,讓問帛明白了事態的不容樂觀。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是。”
“此事唯有你心中有數,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屬下明白。”
客房中,三青端著一碗湯藥奉到床頭,小聲道:“尊上,起來喝藥了。”
臥在床上的凰羽欠起身來,伸手去接,三青端碗的手卻又縮了迴去,把藥湊到鼻子前狐疑地嗅來嗅去,道:“這藥氣味古怪,十分可疑。尊上還是別喝了,我們這就離開,迴家療傷吧。”
“少廢話。”凰羽探手把藥碗拿過去,一飲而盡,一滴殘藥沿嘴角流下,苦得微皺了一下眉心,把空碗遞迴到滿麵忐忑的三青手中。
三青不安地打量了他半天,見沒有事才鬆了一口氣,道:“鴆神賜的藥您也敢喝,就不怕有毒嗎?尊上就尊上,膽識果然非常人能比……”他模了模自己癟癟的肚子,嘟噥道:“我來的這幾天,能少吃一口就少吃一口,都快餓死了。真怕一不留神就給人家毒死了。”
凰羽的眼底閃過一絲黯淡,吐出微不可聞的一句:“我確是在盼那一天……”
“什麽?”三青沒有聽清。
凰羽閉了眼沒有答話。三青憂愁地道:“尊上,我真不懂您為什麽要留在這個劇毒遍佈的地方,也不懂……您為什麽那樣對九霄上神那般在意,弄得自己半死不活還……”
凰羽的眼眸睜開一道縫隙,冷冷瞥了他一眼。
三青膝一彎跪倒在床前,卻仍倔強地梗著脖子道:“尊上您本來就有病根未除,這次出門無端地又落下了內傷。傷了還不肯迴族中醫治,反而要留在這個不祥之地。您雖然沒說,但我也多少能猜到點。就因為從前的夫人跟九霄上神長得相似,您就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這傷也是因為她吧!您留在這裏,也是因為放心不下……”
凰羽突然一掌揮過來,三青被抽得直飛了出去,乒乒乓乓撞翻了桌椅,抱頭嗚咽:“不敢了,我不敢了……”
這一夜,九霄的夢境很不安穩。睡夢中,彷彿來到了一個古戰場,滔天怒焰,無邊黑火。亂舞,異獸慘鳴,無數士兵化為焦屍,萬裏荒野化為地獄。
從夢中驚醒時,恍然不知身處何方,己為何人。
為什麽,會把一個從未曆經過的場景夢得栩栩如生?那不是她的經曆。
甚至不應該是她的夢。
或者,那應該是真正的鴆神、九霄上神才會做的夢。
夢境擾得她心神不安,披衣起床。外間值夜的婢女上前伺候,她揮手讓她們退下了。出了門,踏著月色,想去找罌粟花精聊聊天。
途中經過一片疏朗碧竹,突然感覺有些異樣。
寂靜。
像是一步踏入了絕對的寂靜當中。片刻前耳邊還響著唧唧的蟲鳴聲、輕風撫過葉片的沙沙聲,突然間就消失了,靜得如死亡一般。四周應有的景物消失了,隻剩下壓抑的漆黑。
這是個陣法。有人在這裏布陣了。
九霄麵色肅然,佇立不動,凝神捕捉絲縷微息。眸中突然一閃,手中祭出三叉毒刺,身形如魅,朝著側前方突襲過去。
空氣如有質感的絲綢被刺破,一個人影驀地出現,刺尖瞬間到了對方咽喉。電光火石之間,看清了彼此的臉。
那是凰羽。
他定定看著她,目光已是失神,竟然沒有絲毫閃避。
眼看就要刺穿他的咽喉,九霄大驚之下想盡力擰轉兵器避開,然而距離太近,去勢太猛。
血噴出來,他倒地的時候,臉上竟然露出一個璨然微笑,她清晰地聽到他低聲唸了兩個字:“多謝。”
……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幹掉黃魚勒~可以換男主了~大家開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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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壕~受我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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