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海盜們並不太在乎李澈說的內容是什麼,但李澈本人還能站在這跟他們胡逼咧咧一頓,這種行為本身,就足以給他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因為這意味著李澈這個船上的精神支柱還沒有倒下!
至於李澈為什麼能在這艘在海上不斷移動的饑渴地獄中保持這麼好的狀態,倒不是因為他動用船長的權力給自己多分配了多少淡水,主要還是依賴於剛入門的六庫仙賊這個技能。
六庫仙賊可以把一切東西消化吸收,轉化成供養身體的營養和能量,水當然也可以被轉化出來。
其他海盜喝酒越喝越渴,李澈卻可以靠喝酒,甚至是喝海水來攝取包括水分在內的,各種身體所需的營養成分,身體和精神健康狀態當然比其他海盜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說李澈每天的演講有誇張成分,算得上是一種「善意的謊言」,但他也確實不是完全編造的。
雖然說「海上駱駝」號的後勤補給儲備遠遠超過李澈的想像,但是它在這幾天的行為,確實和前幾天有了不小的差異。
前幾天的時候,「海上駱駝」號總是時不時地追上一下落後一下的,通過控製兩船之間的距離,反覆給「珍饈號」上心理壓力。
這兩天雖然他們沒有放棄,還鍥而不捨地追在「珍饈號」屁股後麵,但也就隻是追著,不會像前兩天一樣來回晃悠了。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澈據此判斷,「海上駱駝」號大概也快到極限了,為了儲存體力,沒心思整那些花活了。
這個推測不能說不對,隻能說不全對。
「海上駱駝」號由於要給返航留下足夠的補給,現在船上可動用的食物和淡水,確實接近阿芒德劃定的紅線,海盜們每天的食物和淡水配額也確實開始削減。
但是,這些因素對他們的影響遠遠小於饑渴對「珍饈號」的打擊!
事實上,「海上駱駝」號的船員每天的飲食份額現在也還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七十五。
不整花活最主要的原因也很簡單,判斷敵人的狀態並不是李澈的專利,阿芒德和他的手下也能推測出「珍饈號」的後勤補給已經到了極限,船員狀態必然是差無可差。
換言之,自己已經不需要再上壓力了,飢餓和乾渴對敵人的打擊已經足夠嚴重了,自己老老實實、優哉遊哉地等著對手自然耗盡食物和淡水,然後崩潰就可以了。
時間不會因為人的痛苦而停留,又是一天在沉默和煎熬中流逝。
對於眾海盜而言,時間的流逝沒有太大的意義。但對於李澈而言,這離他的戰略目標又近了一步。
夕陽將墜未墜,在天空與海麵的交界處拉扯出最後幾縷血紅色的霞光,如同眾人微弱的生命之火。
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或坐著虛弱的海盜們。
李澈也靠在桅杆上歇息,閉著眼睛緩解著精神長期緊張的疲憊感。
他的體力和靈力值都處在最巔峰的狀態,隻是心神消耗不小,如同一根長期燃燒著的蠟燭。
六庫仙賊可以為他的身體提供營養支援,卻無法改善緩解心靈上的疲倦。
薩維勒走了過來,瞳孔在凹陷的眼窩裡閃爍著一抹和以往不同的火光。
乾渴讓薩維勒無法開口說話,所以他捅了捅閉目養神的李澈,示意後者跟著自己去船頭。
李澈看著這個曾經精壯、現在乾癟的漢子和他眼中的異樣火光,快步跟著他走到船頭。
船頭上,老沙裡仍在勉力操弄著舵盤。由於缺少食物,他一身剛強有力的強壯肌肉大幅度流失,整個人小了好幾圈。
薩維勒並沒有告訴李澈他看到了什麼,也沒有把手裡的瞭望筒交給李澈。
但後者還是輕而易舉地明白了薩維勒要表達什麼。
陸地!
而且還是有樹的陸地!
這意味著起碼上麵有淡水!
按照距離和速度推斷,「珍饈號」應該會在李澈離開這個世界前幾個小時抵達那片島嶼(姑且命名為「無名島」)。
這樣一來,隻要在上麵稍微拖一下,李澈的戰略目標就完成了。
不過在此之前,李澈和「珍饈號」要麵對另一個問題:「海上駱駝」號,追上來了!
毫無疑問,突如其來的島嶼不止薩維勒能看到,阿芒德的瞭望手也能看到。
一旦上岸,有了補給和樹林這種天然的障礙,阿芒德的計劃會增添許多許多他不願意見到的變數!
什麼?你說阿芒德要的財寶就在船上,沒法帶上岸?
阿芒德不知道啊!
在他的視角裡,鬼才曉得「珍饈號」搶到手的是什麼。金幣、銀幣這些東西還好說,以船員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很差的狀態,沒辦法帶多少上岸,船上能留下來大部分。
那要是他們搶的都是瓷器、寶石、絲綢之類的奢侈品呢?
這些東西價值極高,不愁銷路,關鍵是個頭又小又輕,非常方便隨身攜帶。
一個人可能帶不了價值幾十英鎊的貴金屬群,但再怎麼虛弱,至少也能帶走幾千英鎊的奢侈品!
李澈沉思片刻,很快就有了決斷。
他回到船艙中,對著海盜們大聲說道:「兄弟們,我們見到陸地了!而且是有樹木、有淡水的陸地!」
這個訊息在海盜堆裡引起了一陣興奮,但沒有騷動。
李澈一揮手,把揹包裡剩餘的淡水裝滿了六個木桶,繼續說道:「無名島離我們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上去之後就有淡水補給。」
「所以,在上岸之前,你們要把這些水和酒都喝下去,儘可能提高自己的狀態!」
「阿芒德不想讓我們上岸,他已經帶著他的船追上來了!」
「我會像之前一樣阻止他們,拖延出足夠的時間供我們登島,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恢復!」
「我相信你們能喝完水,也知道你們因為喉嚨乾裂,喝酒會刺激傷口。」
「但是,忍著這股痛也要把酒都喝下去!」
李澈換了個和緩一些的語氣:
「在上船之前,每個人儘可能帶一筆錢在身上,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影響自己的行動。」
李澈一邊說,那幾桶水已經被海盜們瓜分完了。捧著酒桶一點點小口啜飲的海盜們聽到這話,有的毫無所覺,有的腦子轉的快一些,品出了李澈話裡的意思。
昏暗地船艙裡,李澈語氣決絕:「我絕對不會把船留給阿芒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