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祭司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縮,發出難以置信的靈魂尖嘯,被博金斯幾乎斬斷的脖頸、被疤麵比爾的火焰鎖鏈纏繞灼燒的身軀,在聖光出現的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聖光這種純粹的生命與秩序之力,對亡靈而言是天敵中的天敵!儘管這天使虛影力量有限,但其本質上的剋製,讓本就遭受重創的幽靈祭司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劇痛。
更何況之前那一發強橫無匹的死靈射線實在消耗了它太多的能量,以至於幽靈祭司現在整個人……整個鬼的身影都顯得有幾分蒼白虛幻。
在這種情況下,它自然是沒有餘力去抵擋和防禦天使降下的聖火審判!
神聖威嚴的金紅色火焰無視了空間的阻礙,帶有一股不可阻擋的氣勢,精準地將幽靈祭司籠罩在其中。
「嗤——!」
就在兩者接觸的時候,一聲刺耳而又輕微的灼燒聲從它身上傳來。儘管這是天使虛影消耗大部分力量醫治李澈之後,捎帶手發出的一發聖火,力量並不強,但還是對幽靈祭司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畢竟這時候幽靈祭司也有幾分強弩之末的意思了。
塗抹著油彩,顯示出一股原始的獰厲氣質的鬼魂肌體在生活的威能下迅速的焦黑、碳化,隨後化為一縷縷飛灰消散。
頭上那一頂由死氣和怨氣凝聚而成的的羽冠,也在聖火之下消融、汽化,如同滾湯潑雪,不留下一絲痕跡。
聖火繼續向下蔓延,灼燒著它那被博金斯幾乎斬斷的脖頸。那裡剛剛被死神鐮刀重創,死亡能量結構最為脆弱。聖火輕易地撕裂了殘留的療傷光霧,將神聖的審判力量通過傷口澆灌到幽靈祭司體內的每一寸地盤。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灼燒聲響個不停。幽靈祭司龐大的靈體在聖火中劇烈地抽搐、萎縮。它身上那件由霧氣構成的華麗祭司袍寸寸碎裂、蒸發,露出下麵更加虛幻、布滿裂痕的靈體。疤麵比爾的火焰鎖鏈原本隻是纏繞灼燒體表,此刻在聖火的「加持」下,火焰彷彿被注入了神聖屬性,變得金紅交織,灼燒的效力暴增,深深勒入幽靈祭司的靈體內部,讓它承受著內外交攻的雙重劇痛。
「嘶嗷——!!!」
幽靈祭司發出一聲最為悽厲、最為慘烈的靈魂尖嘯,莫說是尋常海盜,就連這裴廊德號上的其他幽靈,都有不少被這一嗓子直接吼散身影,神魂俱滅的。
離得最近的李澈三人甚至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要被這一下振到北極天外,再入輪迴而去。
不過這一下雖然悽厲難當,但也算得上是這幽靈祭司的迴光返照了。
這怪物先是受了死神虛影兩刀,又不惜大傷元氣用死靈射線重創李澈,接著又生受了博金斯和疤麵比爾的攻擊,以及天使虛影的聖火,最後再來這麼一嗓子,渾身的氣力那算是徹底使出來了。
嘿,那叫一個地道!
「好機會!」博金斯眼中精光爆閃,他看出了幽靈祭司的動搖和痛苦。他不再猶豫,強忍著靈魂的震盪將所剩無幾的魔力全部灌注於迅捷劍中。
劍身銀光大放,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發出輕微的嗡鳴。
此刻,他忘卻了自己苦練半生的一切技巧,而是將全部力量、速度、意誌,凝聚於一記最簡單、最直接的突刺!目標——幽靈祭司因頭顱歪斜而暴露出的、腐爛顱腔內燃燒跳動的那一點幽綠色核心魂火!
疤麵比爾也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死死拽住纏繞在祭司身上的火焰鎖鏈,用盡全身力氣向後猛拉!他不是要勒死它,而是要限製它的行動,為博金斯創造那必殺的一線機會!
幽靈祭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瘋狂掙紮,試圖用法杖格擋,試圖再次虛化,但脖頸的傷口、火焰鎖鏈的束縛,尤其是天使聖光帶來的壓製和乾擾,讓它所有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所有的能量調動都出現了凝滯!
「要死了嗎?」餘光掃到刺向自身魂火的銀色刺劍,幽靈祭司腐爛的顱腔裡突然跳出這麼一個想法,然後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自己的生平。
「……我是……太陽神因蒂最忠實的僕從……虔誠的祭司卡帕克……」
混亂、斷續、充滿不甘與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垂死者的囈語,——好吧,事實上也確實是垂死者的囈語——在幽靈祭司那即將徹底熄滅的魂火中飛速掠過。
他看到了一片沐浴在金色陽光下、恢弘壯麗的石頭城市,神聖尊貴的金字塔,蜿蜒的梯田,自己身披綴滿羽毛的祭袍,手持鑲嵌著寶石的長杖,高高站在祭壇之上俯瞰眾多民眾與信徒,主持著神聖恢宏的祭典,代表神明接受子民的朝拜與敬畏。
他看到了一支乘坐大船漂洋過海而來的異族。他代表神明和君王用最高規格的禮儀接待了他們。
他們帶來了精美的藝術品、古怪的武器,交換走黃金、鑽石和香料,也帶來了貪婪、欺騙與致命的瘟疫。和平的交流迅速演變為衝突與掠奪。古老的黃金與珍寶被覬覦,神聖的廟宇被褻瀆。
他看到了自己與其他祭司、戰士,為了保護帝國的聖地與最後的秘密,啟動了一個被列為禁忌的古老儀式——將整個城市最重要的神廟區域沉入浩瀚無邊的海底,並用最強大的詛咒與守衛封印,以避免神靈被邪惡骯髒的外來者褻瀆。
他記得那淹沒大地、吞噬宮殿的海水,記得那將生者轉化為不朽衛士的邪惡咒文,記得自己將生命獻祭給神廟核心的「太陽之眼」短杖融合時的劇痛與決絕。
崇高的太陽神的祭司,轉變成了汙穢的亡靈。之後是無盡的黑暗、冰冷、以及被囚禁在永恆時光中的麻木。他成了這沉沒聖地的守護者之一,就像他生前守護神廟,侍奉神靈那樣。
一個徘徊在廢墟與回憶中的亡靈,職責是消滅一切闖入者,保護神靈不被褻瀆,不被打擾,直到……直到什麼?他自己也記不清了。直到帝國復興?不,那太遙遠了。直到太陽升起?不,他自己也知道,太陽永遠會升起,跟他這個祭司沒一點關係。或許,隻是直到徹底瘋狂,或者被更強大的力量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