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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宴的視線靜靜落在藥材之上,他見多識廣,深知這類西北珍稀藥材需輾轉千裡方能求得,且耗費不菲。\\n\\n一想到她對自己這般用心,裴宴便覺得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可這份心緒翻湧不過瞬息,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眼底的漣漪悄然沉澱,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n\\n他指尖輕輕抵在藥包邊緣,指腹摩挲過粗糙的油紙,“她自身尚且纏綿病榻,不好生靜養,反倒還時時記掛旁人。”\\n\\n段玉垂手侍立,洞悉主子心緒,卻始終緘默不語。\\n\\n室內靜了片刻,簷外風過桂樹,落香滿庭。\\n\\n裴宴斂去心頭翻湧的萬般情緒,壓下那個想探問她近況念頭,語氣恢複如常,淡淡吩咐:“藥材暫且收下,隻是,你冇有細問她的病況嗎?”\\n\\n段玉沉下頭,語氣稍緩,“微臣是覺得過分打聽人家內宅女子的私隱甚是不妥,大人若有心知道,也派女使過去探望一番?”\\n\\n裴宴並冇有這個打算,讓不中用的女使去,倒不如讓他自己親自去。\\n\\n“你明日親去府上拜見寧大人,就說我有事找他,然後把她的病情告訴我!”\\n\\n段玉愣在了原地。\\n\\n這到底是去找寧大人,還是去慰問人家病情?\\n\\n段玉收斂了笑意,應聲退下,房門輕掩,室內重歸靜謐。\\n\\n裴宴重新倚回軟枕,緩緩闔上雙眼,桂香、藥香縈繞身側,自他得知她已和離,這幾日,他難得的輕鬆。\\n\\n太後總有千萬種理由,可他就是想不通,太後既然連寧綰妍那樣的女子都能接受,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寧芙。\\n\\n......\\n\\n段玉第二日替裴宴處理完了督查司的事,便隨意想了個藉口,朝寧宅行去。\\n\\n京畿道上,車伕望著一連愁容的段玉,不禁笑道:“長史大人,到底是何事讓您如此煩憂啊?奴才我還冇聽說過有哪件事情讓大人為難的。”\\n\\n“你不懂,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差事,真是難做。”段玉攤開書冊,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n\\n車伕嘿嘿一笑,沉下頭去,不再言語。\\n\\n不多時,馬車穩穩停在寧宅門前。\\n\\n段玉抬手整理好衣襟,提著備好的滋補禮盒緩步入內,原本是打算先拜會寧致,妥帖轉達裴宴的心意。\\n\\n可未曾想剛踏入中院,便聽見正堂方向炸開一道尖銳的爭執聲,淩厲刺耳,硬生生撕碎了整座宅院的寧靜清雅。\\n\\n他腳步驟然一頓,眸色倏然沉斂,循著聲源悄步上前,靜立在雕花廊柱之下默然觀望。\\n\\n廊下風穿枝葉,光影斑駁,此刻的寧家正堂,窗門半敞,秋風攜著微涼之氣灌入室內,卻熄不滅堂中的熊熊怒火。\\n\\n謝家主母徐氏立在堂中,眉眼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市儈,全然無半分做客的謙恭。\\n\\n“如今你我兩家婚約徹底作廢,咱們也不必客套了,當年謝家傾儘誠意送來的聘禮,可謂是價值連城,既然緣儘,自當原數歸還,還望寧家速速清點數目,莫要拖延搪塞。”\\n\\n孟氏雖心生不悅,但到底也不是那市井潑婦,不會與她大吵大鬨,聞言,雙手輕輕交握放在膝上,語氣中帶了幾分譏諷。\\n\\n“徐夫人,小女剛從謝家歸來,身染微恙纏綿病榻,你今日非但不念及其昔日侍奉之恩,反倒上門求理,你我兩家緣儘離散已是難堪,何必步步緊逼,計較這些身外之物?”\\n\\n孟氏不想再動乾戈,影響寧芙養病,而今隻求安穩了事,可這份溫和,落在徐氏眼中,反倒成了軟弱可欺。\\n\\n未等徐氏開口,一旁的王孟氏已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擋在孟氏身前,“你們謝家窮瘋啦?平日還在那自說自話,說什麼謝家是朝廷勳貴,而今連娶妻的聘金都拿不起了,拉出來的東西還要吃下去,當真是聞所未聞!”\\n\\n“我芙兒在謝家數年,謹守婦德、操勞家事,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便是從大內尋個姑姑進來辦差,也得費些銀錢吧?怎的到我家這裡,便是白吃白喝白拿,一通算盤打得好啊,當真一股小家子氣!”\\n\\n孟氏上前安撫她,示意她莫要吵擾到了後宅,“若芬,你且坐下。”\\n\\n王孟氏眼底怒火灼灼,哪裡聽得進去孟氏勸告。\\n\\n“都是養兒養女的,連我一個平頭百姓,都知道兒子娶妻,必是要體麵善待人家,黃白之物算得了什麼?你們清流門第不是最瞧不起商人嗎?怎的如今行事作風卻越發的活不起了,連那些破銅爛鐵都值得你廢口舌來要!”\\n\\n徐氏被懟得差點昏厥,她不是第一次被王孟氏氣到發抖了,她自認為自己說不過這個女人,所以便不同她說,而今直接繞過她的話,朝孟氏開口:\\n\\n“你我兩家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外人摻和吧?寧夫人,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和離便是兩清,聘禮乃是婚約信物,婚約既無,信物自當歸還,莫非寧家是想白白占我謝家財物,落個貪利之名?”\\n\\n她刻意拔高聲調,言語帶刺,妄圖以聲勢壓人。\\n\\n孟氏冷笑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嬤嬤去書房取一個物件。\\n\\n“聘禮你知道要歸還,怎麼你半點不提我芙兒的嫁妝?難不成你們謝家的錢是錢,我寧家的東西便是大風颳來的嗎?”\\n\\n“更何況,咱們兩家聯姻,一切物件往來可是過了名錄的,你們謝家雖有聘禮,可我寧家也不是那種拿不出銀子的!”\\n\\n“我們可是按照規矩足足添了兩倍,與聘禮一同添進了我兒的嫁妝單子裡,那些個物件兒可是正大光明抬進你們謝府的,夫人今日空口白牙的找我們來要,想來是不認賬了?”\\n\\n“先前為了一個硯台,差點鬨上朝廷,我寧家尚且不追究一個禦賜之物被你們損毀一事,你們反倒不上算起來了,若是硬要計較,那便去問問你們家秉公無私的謝大人,這方烏金硯價值幾何啊?你們謝家還的起嗎?”\\n\\n“如果還不起,那就算了,全當是我寧家打賞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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