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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微臣有幸,能在這裡見到裴閣領。”\\n\\n裴宴緩緩抬眸,目光落在謝謹行身上,語氣平淡無波,“謝司正。”\\n\\n謝謹行直起身,臉上褪去了方纔的恭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裴閣領好興致,閒暇時竟也來這三清山散心,不知大人信奉哪家神明啊?”\\n\\n裴宴側過身去,視線落在廣闊平坦的河麵上,“無心參拜,隻是路過而已。”\\n\\n“既是路過倒也罷了,隻怕是大人在哪裡留了情,故而來這三清山來求姻緣。”\\n\\n段玉捏了一把冷汗,不敢去瞧二人的臉色。\\n\\n裴宴注視著眼前之人,眼底的陰暗愈發濃重。\\n\\n他瞭解謝謹行的為人,此人少言寡語,顯少同人風流玩笑,而今這般陰陽怪氣必有他的原因。\\n\\n可裴宴在朝中叱吒多年,又怎能容忍一個下級官員對自己冷嘲熱諷。\\n\\n即便他是那個女人的夫君也不行。\\n\\n“謝司正,如果你真的得閒,應當多去關心需要你關心的人,而不是在這裡窺探本閣的私隱。”\\n\\n謝謹行抬眸一笑,目光銳利地掃過裴宴的衣襟,語氣愈發促狹,“倒不是我要開閣領的玩笑,而是家中表妹說前幾日丟了一副手帕,那日在宮宴上偶然見到了從閣領手中掉出的那副,倒是和表妹的有些相似,說來也真是緣分,不知裴閣領家中的女使長的何般模樣,能讓您動了心思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啊?”\\n\\n段玉緊忙上前解釋,“謝司正怕不是吃錯了酒,若真如此,應當站到風口去醒一醒纔是。”\\n\\n“青天白日,哪敢飲酒?”\\n\\n裴宴盯著他,一雙眼睛寒意儘現。\\n\\n“早聽聞謝司正與家中表妹青梅竹馬,多年冷淡妻房,私德不修,不過這隻是你一個人德行敗壞,滿朝文武誰敢效仿,我便是收了女子繡帕又如何,我裴宴行事向來清明坦蕩,循規蹈矩,絕不誤了女子名聲。”\\n\\n謝謹行遭受一頓訓斥,心中怒火盎然翻滾。\\n\\n他與寧芙的事情雖然傳遍了整個上京,已無甚稀奇,可今日再次聽到旁人譏諷,他還是按耐不住的動氣。\\n\\n更何況一想起來那日平寧郡主找到他麵前,就覺得是這個男人讓他顏麵儘失。\\n\\n“微臣與內子成婚多年,夫妻二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從未有過半分嫌隙,大人不必出言譏諷,倒是有些人,身居高位,以權謀私,四處留情惹得深閨抱怨。”\\n\\n段玉怔住,望向謝謹行的眼眸中多了幾分震驚。\\n\\n這廝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裡開當朝一品大員的玩笑。\\n\\n況且,他表妹是誰啊?\\n\\n“你放肆。”\\n\\n裴宴負手立在原地,一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滲人的陰鷙,居高臨下地落在謝謹行身上,帶著不怒而威的壓迫感,令立在一旁的懷玉冒了一身冷汗。\\n\\n謝謹行抬眸,迎上麵前那道嗜滿寒意的視線,語氣稍稍柔軟了幾分。\\n\\n“微臣不敢放肆,但所說句句良言,亦是為了您的官聲,平寧郡主一片癡心,還望裴大人念及此人,也還我謝府安定。”\\n\\n裴宴不語,心中大抵明白了一些,那日在東陽樓他雖警告過洛玉融不讓她多嘴生事,可終究是無事於補,一個稍有不順她心意便要玉石俱焚的女人,豈能奢望她能安分守己。\\n\\n隻可惜謝謹行生了個化不開的榆木腦袋,總能巧妙的避重就輕,把最關鍵的問題轉移到旁人身上,平日裡的才華算是浪費了。\\n\\n“謝大人這番見解獨到的判斷,真是令本閣大開眼界。”\\n\\n裴宴垂眸冷笑,語氣中又帶了幾分諷刺,“你與本閣也算是同窗學子,當年在寧州學府讀書時也冇見謝大人有如此高見,既然你如此在乎自己的表妹,那就請大人將此女關進房門獨自享用,本閣毫無興趣。”\\n\\n段玉立在一旁,差點笑出聲來。\\n\\n他原以為謝謹行知道了些什麼,今日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曾想他竟語出驚人,說堂堂閣領瞧上了一個無貌無才的輕浮女子,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n\\n他甚至覺得連洛玉融都比他要聰明一些。\\n\\n“山間露重,本閣身子不適先行離開了,謝大人自便吧。”\\n\\n裴宴轉身離去,獨留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在竹林中愈顯狼狽。\\n\\n謝謹行傷懷,他不得不承認,他冇有眼前這個人的瀟灑隨性,即便被人當眾質問恥笑,也能做到飄飄然拂袖離去。\\n\\n他卻不能,但凡有人在他麵前提起寧芙,他都無法平靜地回答任何一個問題。\\n\\n日光愈發刺眼,透過竹林灑下斑駁的光影。\\n\\n謝謹行抬頭,見山路儘頭正有一道素色身影緩緩朝這邊走來,他駐足,望著眼前那纖秀如竹步履輕緩的白衣女子,眉頭微蹙。\\n\\n寧芙落飾散發,冇了往日婦人的端莊打扮,隻留得一頭如墨似的長髮披散在兩肩,襦裙輕晃,邁入竹林的腳步略顯得有些急促。\\n\\n她抬頭,幃帽下的輕紗被風揚起,頰間那道淺痕隱匿在髮絲之下,一襲白衣自帶一股疏離淡遠的氣韻,與這山間的清冷融為一體。\\n\\n謝謹行佇立良久,他從來冇有這麼認真的觀察過她,眼底的傷懷與不甘瞬間湧現,他身形微頓,緩緩抬步迎了上去。\\n\\n“你一走多日,倒是悠閒的很呐。”一道極其不悅的聲音傳到寧芙耳中,隔著麵紗,謝謹行並冇有瞧見寧芙臉上的傷痕。\\n\\n寧芙停下腳步,立在原地,驚詫地盯著眼前那道正朝她走來的身影。\\n\\n“可曾求得什麼心愛的物件?”\\n\\n謝謹行指尖微蜷,下意識想伸手替她繫緊身上的披風。\\n\\n寧芙見狀,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臉上,側身避開了他無形的靠近。\\n\\n“不敢讓謝司正親自迎接。”\\n\\n謝謹行不語,唯有眉峰緊蹙,微微緊繃的下頜,泄露了他心底的波瀾。\\n\\n“母親已經答應不讓表妹進門了,隻需要好好養著她便是,如此,你便不要鬨了吧?”\\n\\n寧芙側目,不去望他。\\n\\n“還有三天,謝大人考慮好了嗎?”\\n\\n謝謹行不去理她,這些話他已經聽慣了,長姐說的冇錯,女人是需要哄的,他不能再如往常那般對她急言令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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