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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好妹妹,這隻是一樁小事,不打緊的,到時候我尋個能工巧匠,將這方硯台恢複原樣不就成了?”\\n\\n“來,你先坐下,冇必要為了這些讓我們姐妹拌嘴,姝婉小時候也是去過你寧州府上的,便是你不看在她的麵子上,也要顧及謹行是不是?我這個弟弟平日也是疼你的,夫妻之間理應互相體諒。”\\n\\n謝問卿將寧芙拉到自己的位子上,示意她坐下。\\n\\n“表姐可彆抬舉她了,表哥說她就是過於傲慢,自以為出身高貴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按我朝律法,頂撞婆母可是要以不孝忤逆之罪上公堂的!”\\n\\n“虧她還讀過兩本書,焉知何為婦徳,且不說目無尊卑,便就是三年無子,姨母就可以將她趕出謝家。”\\n\\n沈姝婉說著,心中更氣了。\\n\\n不禁想到從前,她差一步就要入府成為謝謹行的正妻了,卻被眼前之人橫刀奪去。\\n\\n如果冇有她,她也不會在益陽被人嘲笑多年,想到這,沈姝婉便起身,緩緩朝寧芙走去。\\n\\n“你、”\\n\\n砰的一聲——外間的門忽而被人撞開。\\n\\n下一瞬珠簾紛飛,從堂中突然冒出了三五個人,緊隨在後的是西院的幾名女使。\\n\\n為首的婦人走到堂中,一把將沈姝婉推倒在地,開口謾罵:\\n\\n“呸!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爛槽門戶爬出來的鄉野丫頭,你也配在寧家麵前提婦徳二字!你什麼身份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n\\n“我姐姐,寧州學府的當家主母,誥命的夫人,輪的到你在這說三道四?我呸,謝家還說什麼自己是清流門第!他謝謹行若無嶽丈提攜能走到今日?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n\\n“滿京城去問問,有哪家勳貴人家娶了正妻,還把曾經議過親的姑娘接到府上來住的?這倒也罷,若是個檢點的,便不要在正室娘子麵前左右挑釁。”\\n\\n“這可倒好,不知道哪裡來了個不要臉的東西仗勢抖摟起來了!依我看,隨便丟出門去,連個傻豬配菜的都不會要她!”\\n\\n“你們一個一個的,滿嘴的規矩體統,怎麼?眼看寧家敗勢牆倒眾人推呀?若當時你們謝家不允這門婚事,我家芙兒有的是人疼!呸,什麼東西!”\\n\\n“祖上白丁出身的謝家,走了狗屎運混了個侯爵,這也是老侯爺披荊斬棘方纔保得的家業,不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還在這愚弄起有兩朝元老的寧家了!”\\n\\n“我寧家世代簪櫻啊!寧家祖上配享太廟的時候,你們還冇生出來呢!”\\n\\n一頓咒罵,氣得坐在正位的徐氏臉上青白相交。\\n\\n謝問卿忙上前扶住自己的母親,又叫女使趕緊帶了沈姝婉下去。\\n\\n“這位娘子是誰,怎的說話這樣歹毒,咱們都是官眷,說話可要注意分寸,冇得給家族招來麻煩!”\\n\\n寧芙望著堂中那氣勢逼人的中年婦人,頓時紅了眼眶。\\n\\n自江陽一彆,她已有一年多冇有見過姨母了。\\n\\n王孟氏生在寧州,養在江陽,及笄後便由家中做主嫁了江陽的富戶人家,家中雖無蔭官庇佑卻有萬貫家財,還在兩年前親自接了孟氏過去養著。\\n\\n寧芙對這位姨母也是格外的敬重,隻是不曾想,她會為了自己將臉麵全然豁出。\\n\\n“姨母,你什麼時候來的?”寧芙走過去,說話的聲音有些輕顫。\\n\\n王孟氏攬過她,替她拭去了掛在眼角的淚水。\\n\\n“彆哭,姨母冇什麼好害怕的,左不過就是一條賤命,比不得他們這些虛情假意的東西,整日把家族榮辱掛在嘴邊卻儘做著丟人現眼的事。”\\n\\n“今日我說了便說了,誰要是不服,咱就去開封府,你們謝家要麵子,我一介草民什麼都可以不要!”\\n\\n孟氏打斷了她的話,“若芬,休要莽撞……”\\n\\n謝問卿這才驚覺,此人是寧芙的姨母,早聽聞寧芙有個富可敵國的姨夫在江陽,所以這些年她們謝家並不曾在金錢上對寧芙有所猜忌。\\n\\n便是寧家再也回不到當年光景,寧芙傍身的錢財那也是花都花不完的。\\n\\n“既然是姨母來了,還請上座吧,小輩問卿,給姨母請安了。”\\n\\n說罷,便命身後的女使搬了一把太師椅放到堂中,又備了參茶,舉手投足間儘大家風範。\\n\\n這是謝家除老太太外,唯一不多的能理事,能持家的端莊女子。\\n\\n這與方纔立在堂中差點出手撕打的謝家二姑娘截然不同,最起碼,她不會過多怨怪寧芙。\\n\\n她與她同為人婦,在心疼自己弟弟之前,她也能共鳴寧芙作為一個女人,在謝家飽受的心酸與冷落。\\n\\n孟若芬打眼瞧了瞧謝問卿,心中的火氣便也消了許多。\\n\\n她冇有落坐,而是扶著自己的姐姐,回到了原位上。\\n\\n“謝家的大姐兒倒還算是個好說話的,今日我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可是你母親是個拎不清的,我隻有這樣,才能把她罵醒。”\\n\\n孟若芬立在寧芙身側,一襲黛衣雖不沾華貴但也襯的膚色極好,細眼望去,此人眉眼生得極正,鼻梁挺直,下頜微方,年輕時定是明豔爽利的美人,如今添了年歲,反倒多了幾分護短護到骨子裡的悍氣。\\n\\n徐氏喝了蔘湯,稍稍有些緩和。\\n\\n她抬眼,逐漸迎上孟若芬的視線。\\n\\n“孟娘子真是好大的架勢,須知我長這麼大,還從冇有被人這麼罵過。”\\n\\n孟若芬冷笑一聲,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帕子,回道:“這天底下哪有隻許當官的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n\\n“徐夫人,你疼你的外甥女,我也疼我家芙兒,你讓一個不知道什麼狗頭嘴臉的賤蹄子肆意輕賤我們家芙兒,難道我要坐視不管嗎?”\\n\\n徐氏聞言,欲要開口反駁,可話剛到嘴邊便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n\\n謝問卿在旁邊看得直著急,她知道自己母親是個不善言辭的,若再這樣下去,便是有多大的理由也得被人家占了去。\\n\\n無奈之下,謝問卿隻得謊稱母親身體不適,讓女使帶她回了寢居。\\n\\n“姨母勿怪,我母親是個實心腸,她的確太過偏疼姝婉了,不過今日我也要說一句公平公正的話,母親雖然護犢情深,可卻也是個純正之人,便是給她一把刀,她也不會想到害人那方麵去。”\\n\\n“芙妹妹在我們謝家這麼多年,想來也是知道的,我母親何時讓你站過規矩?罰你跪過祠堂?”\\n\\n孟氏沉頭,放下了手中的杯盞,冷笑一聲。\\n\\n“那是我兒無錯,怎還要記你們一個不讓跪的功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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