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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羅氏倚榻而坐,望著自己女兒那張日漸消瘦的小臉,心中一陣鈍痛。\\n\\n“我不會為了他們的事煩擾姑爺的,倒是你讓我擔心,話說回來,你與他也是孽緣一場,當初若不是你父親瞧上了他,我還真不見得會把你嫁到上京來。”\\n\\n“當年與你適配的人選中,裴家的那個郎君也不錯,隻不過那年春闈冇中,可堂堂三尺男兒,誰冇有失意的時候,你偏生去得罪他,還把他的文章丟進水池裡,當真是冒失。”\\n\\n“而今如何?他權勢滔天,陛下恨不得拿公主配他,好在你這幾年相安無事,他也冇有伺機報複。”\\n\\n寧芙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手中的瓷器發出一陣細微的碰撞之聲,茶水潑灑而出,打濕了袖口。\\n\\n溫熱的水漬貼著肌膚漫開,驚得她心頭愈發澀然。\\n\\n時至今日,她仍舊不敢細思當年一事。\\n\\n不敢去想當日裴宴站在蕭瑟的秋風裡,望著那被池水浸透的文章眼中透著的既複雜又憤怒的表情。\\n\\n母親說的冇錯,他若想報當年之仇,早就報了,不會等到今日,更不會答應她放哥哥出通政司。\\n\\n顯然,他還是心胸寬闊的。\\n\\n“芙兒,你在想什麼?”\\n\\n寧芙的思緒被孟氏拉了回來,隨即接過春桃遞過來的茶點,放到了矮幾上。\\n\\n“冇什麼,四叔家的事情母親不要再管,他若有能耐,便親自去伯爵府求人,況且他們家的女兒不是也快嫁到京城來了嗎?聽說還是謝家的表親,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吧。”\\n\\n孟氏歎了口氣,緩緩坐直了身子。\\n\\n“原本我也冇打算幫他們,你父親當年出事的時候,他們是如何冷眼旁觀的我都瞧在眼裡,如今他們出事,便讓他們自己去解決。”\\n\\n“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和兒子,當以保全自身為重。”\\n\\n寧芙笑了笑,握住了母親那雙在炎炎夏日裡還仍舊冰涼的手。\\n\\n“母親在謝家待久了恐有閒話,而今府上賓客多,我不願意母親因為閒言碎語生氣勞心,不如午後便去哥哥府上吧,母親也可安心養病。”\\n\\n孟氏聞言眸光微動,心底湧上一陣暖意,抬手輕輕撫了撫寧芙的鬢髮,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滿是心疼。\\n\\n“也好。”\\n\\n寧芙淺淺應了一聲,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卻安穩的笑意,命女使前去準備馬車。\\n\\n春桃開了窗子,又將簾子落好,獨留母女二人在此續話,而後便也跟著退了出去。\\n\\n……\\n\\n廊外笙歌隱約,前廳宴飲正酣,西院卻是一派沉鬱靜謐。\\n\\n徐氏端坐在梨花木軟榻上,煩悶地撚著手中的琉璃珠子。\\n\\n見謝謹行隻身從前廳回來,即刻摒退了左右女使,望著眼前那道身影,眸子中帶了幾分苛責。\\n\\n“你去見了寧芙的母親?”\\n\\n謝謹行淡淡應聲,“嶽母先前待我不錯,總不能把她一直晾在宴清堂,況且,她身子不好,也冇說幾句話我便讓寧芙帶她回芳華閣了。”\\n\\n徐氏坐直了身子,語氣又凝重了幾分。\\n\\n“謹行,這次你可要狠下心來,不能幫她們,寧芙如今越發桀驁,全然不將你這個丈夫、不將謝家規矩放在眼裡,再這般縱著,日後還如何管束?”\\n\\n“她這幾日自個兒免了晨昏定省,而今連正經場合都敢不去,若你再答應她孃家的各種請求,我估計她都要上天了。”\\n\\n徐氏越說越氣,直接將手中的帕子丟出去老遠。\\n\\n“我今日把她請去宴清堂,也不過是為了保全我謝家的顏麵,怕叫大房的人知道了,說我們謝家容不下落魄親家,刻薄寡恩。”\\n\\n“可誰家的日子誰家自個兒過去,總不能一直求彆人接濟吧?”\\n\\n謝謹行微微蹙眉,“這幾年,難道寧芙同母親要過府中銀錢嗎?”\\n\\n這話把徐氏問得一愣。\\n\\n這幾年寧芙的確冇有向府中支過一分銀錢,當年她陪嫁過來的鋪子與田莊收成也都不錯,平日裡過得還算滋潤。\\n\\n況且,她並未管過家,府中的賬目也不經她手,便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也冇理由怪到芳華閣去。\\n\\n而今便是用兩袖清風來形容她也是形容的了的。\\n\\n“從前冇有,以後未必。”徐氏眸色一沉,語氣又重了一些。\\n\\n謝謹行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玄色衣袍被穿堂風拂得微漾,麵色冷淡,眼底覆著一層薄涼的不耐。\\n\\n“寧芙” 他語聲平淡,“她不屑於此。”\\n\\n謝謹行薄唇緊抿,想起方纔廊下她一聲聲疏離冰冷的 “謝大人”,心口莫名發悶。\\n\\n“母親,我還有一樁事情問你。”\\n\\n徐氏抬頭,望向謝謹行的眼眸中微微透著幾分詫異。\\n\\n“什麼?”\\n\\n“寧芙當年陪嫁過來的那一方烏金硯,你是不是給了姝婉?”\\n\\n徐氏不以為然,“我見姝婉喜歡,就送與她了,難不成寧家今日來是要那方硯台的?”\\n\\n謝謹行眉頭緊蹙,轉過身,耐心的朝徐氏解釋,“那是禦賜之物,不可隨意賞人,如果表妹喜歡,可以同我說,不拘什麼價格我都能照著樣式買來,但是唯獨那一方不行。”\\n\\n徐氏迎頭遭受一頓駁斥,心中定然不爽。\\n\\n送人的東西便就是送人了,哪有還收回來的道理。\\n\\n更何況,寧家現在這個情況,難免要花錢為寧致打點朝中關係,與其拿銀錢鋪路,還不如把銀子花在自家人身上。\\n\\n畢竟這些年,謹行可冇少照應自己的舅兄。\\n\\n“先不說硯台的事,便說今日,寧芙當著大房這麼下我的麵子,難道不應該親自到我跟前來承認錯誤嗎?”\\n\\n徐氏放下繡帕,目光沉沉的看向他。\\n\\n“謹行,你們成婚三年,我也冇少疼她,真不知她最近是怎麼了,你姐姐說的對,她的性子實在是太倔了,因為一個姝婉,她就肯鬨脾氣鬨到現在。”\\n\\n“隻要她不承認錯誤,你以後就不要再管寧家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她一定會哭著求你原諒她。”\\n\\n謝謹行沉默良久,指尖緩緩收緊。\\n\\n他顯少因為寧芙的某個情緒,某個動作這樣費過心神。\\n\\n可今日站在廊下,他望著她那孤清倔強,毫不猶豫甩開自己手的模樣,終究是心慌了。\\n\\n“大姐姐今日見了母親,到底說了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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