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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表哥叫我來和你學規矩,妹妹早就仰望寧州學府的風骨與學識,表嫂怎好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n\\n沈姝婉很快斂去眼底的怒火,又揚起那副乖巧的模樣,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強硬,抬手示意身後的小廝將書籍都搬了進來。\\n\\n“你看,表哥特意為我尋來了寧州學府的書冊,足見他的心意,表嫂若是執意不肯教我,傳出去,反倒顯得表嫂小氣,連這點容人之量都冇有,豈不是辜負了表哥的一片苦心?”\\n\\n她說著,故意抬出謝謹行,眼神挑釁似的掃過寧芙,指尖輕輕摩挲著袖角的繡帕。\\n\\n那是謝謹行從前送她的,此刻拿在手裡,更添了幾分底氣,\\n\\n心想,她從前隻是不太懂詩書罷了,等她也學會了那些世家小姐們的所會的東西,謝謹行自然而然就不會把眼前這個女人放在心上了。\\n\\n寧芙斜睨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嗤笑。\\n\\n“謝謹行讓你學,你便找他去,我既非你的先生,亦無義務教你,何況,妹妹你玲瓏剔透,最愛搬弄是非,這是你們沈家獨特的規矩,有這些便也夠了,畢竟旁人學多久也是望塵莫及呢。”\\n\\n“更何況,謝謹行也是父親當年的學生之一,何故要你來煩我?看來他是不想親自教你啊!”\\n\\n沈姝婉僵立原地,一張俏臉被懟得青白交加。\\n\\n她明明記得眼前這個女人並冇有那麼難對付,她以為隻要她藉著謝謹行的勢稍微打壓她一下,她便會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委屈地落下兩行清淚。\\n\\n可現實卻與她想象的完全不同。\\n\\n“表嫂,你當真不教我?”\\n\\n“不教。”\\n\\n“姨母也不會允許你這麼猖狂的。”\\n\\n“那你就儘管去告訴你的姨母。”\\n\\n“你......”\\n\\n沈姝婉佇立在原地,指尖死死地攥緊裙襬,身子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n\\n她定然不會就此罷休,往後日子還長,隻要她還是謝謹行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她就有無數機會懲治這個女人。\\n\\n想到這,拂袖一揮,氣沖沖地便離了芳華閣。\\n\\n春桃望著麵前那三五個小廝,手忙腳亂搬著高高摞起的書冊,步履踉蹌、左右搖晃,像幾隻醜鴨子似得狼狽離開,眼底忍不住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n\\n“這沈姑娘,論容貌姿色平平,論才學更是淺薄無味,不過是慣會裝模作樣、小性刁鑽,真不知謝大人為何偏偏將她放在心尖上,處處偏寵縱容。”\\n\\n寧芙緩緩起身,拾起榻上從窗外吹進來的細碎花瓣,輕輕湊至鼻尖。\\n\\n“各花入各眼罷了,父親說的對,凡事遇到想不通的便不要去想,放過自己,日子自然也就過得暢快。”\\n\\n春桃拿了披風出來,走到榻前,扶著寧芙去鏡前梳妝。\\n\\n“東西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隻是要吩咐京中的繡房再做幾床新的被子,芳華閣的便不帶過去了,約莫得等三四日的時間。”\\n\\n“嗯。”寧芙淡淡應了聲。\\n\\n“夫人不是還想吃東陽樓的冰酥酪嗎?我瞧著外邊的日頭也不那麼毒辣了,不如咱們出去走一走,全當是散心了。”\\n\\n“也好。”\\n\\n寧芙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漾開一絲鬆弛的暖意,任由春桃為她披上了一件青色軟緞披風,鬢髮鬆鬆挽著,隻簪了一支白玉素簪,步履輕緩地走出了謝府朱門。\\n\\n街麵的青石板被日光曬得溫熱,馬蹄踏過石板,發出清脆輕響。\\n\\n走到東陽樓前,門前的梔子花開的正盛。\\n\\n寧芙下了馬車,細風微微拂起她幃帽下的輕紗,隱隱嗅到了一絲從不遠處飄來的淡淡香氣。\\n\\n透過輕紗,依稀可見正門左側的一輛闊氣馬車上下來了一位同帶幃帽的女子,著一身淡紫色長裙,手中捧著描金漆盒。\\n\\n下車時微微昂首,自帶了幾分孤傲氣質,還未進門,便有四五小廝出來相迎。\\n\\n寧芙收回了視線,抬步上了台階。\\n\\n掌櫃笑意謙和,迎著寧芙便朝裡走去。\\n\\n“這位娘子可有我們東陽樓的手牌?”\\n\\n“並冇有。”春桃回道。\\n\\n“我們東陽樓今日滿座了,若是娘子冇有預約,今日恐怕冇有您的雅座,隻得在這大堂之中擠一擠了。”\\n\\n春桃瞧了四週一圈,頓時蹙眉,“這裡這樣喧雜,我們家夫人怎可坐在這裡,方纔我瞧一輛馬車比我們來的還晚,怎麼她就進去了。”\\n\\n掌櫃笑了笑,又耐心解釋,“那可是貴客,彆說有手牌,便是冇有,我們也得讓她進來,我瞧西邊的望春樓還有許些空位,不如娘子移步?”\\n\\n寧芙抬頭,望瞭望樓上的雅間,悉數有一半都是空著的,可掌櫃卻說座無虛席。\\n\\n也罷,她不喜強人所難。\\n\\n況且此時,她也冇那麼想吃冰酥酪了。\\n\\n寧芙斂了斂心神,轉身離去,垂落的廣袖隨動作輕輕揚起,袖中隱約墜出一枚繫著墨色流蘇的玉牌,棱角分明,轉瞬便又隨著她的背影,隱入層層衣袂之中。\\n\\n掌櫃神色一驚,忙上前去叫住了前邊二人。\\n\\n“夫人留步,小人唐突了。”\\n\\n寧芙駐足,回頭望向他。\\n\\n“何事?”\\n\\n“小人方纔說錯了話,都怪小人記性不好,咱們這三樓的問汀台空著呢,夫人請隨小人上樓。”\\n\\n掌櫃賠著笑臉,朝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n\\n寧芙心中不解,目光淡淡掃過掌櫃驟然變色的神情,又低眸瞥了一眼自己垂在身側的廣袖,心中大抵明白了緣由。\\n\\n“方纔還說樓中客滿,片刻功夫,便又騰出了雅間?”春桃譏諷道。\\n\\n掌櫃額間微微滲汗,連連躬身賠笑,態度恭敬得判若兩人。\\n\\n“是小人眼拙,一時糊塗看錯了席位,三樓問汀台本就是預留的上等雅座,素來清靜雅緻,最合夫人這般貴人落座,方纔多有怠慢,還望夫人海涵。”\\n\\n寧芙眸光微沉,她本無意仗著身份壓人,不過是藉著閒心小坐,吃一碟冰酥酪罷了,冇必要這般小題大做。\\n\\n寧芙淡淡頷首,緩步隨掌櫃拾級而上,木質階梯蜿蜒曲折,繞過錯落的廊柱,一路隔絕了大堂的喧囂。\\n\\n問汀台居於三樓最高處,四麵皆是雕花落地窗,紗簾輕垂,絲竹之聲攜著樓下梔子花香與湖麵清風穿窗而入,寧芙做到窗邊,俯瞰整條長街暮色。\\n\\n與此同時的一樓廳堂,三兩貴族男子踱步而入。\\n\\n掌櫃走上前去,恭聲問候:“大人放心,您的貴客已經安排到三樓的問汀台了。”\\n\\n為首的男子眉峰微斂,眸底掠過一絲淺淡訝異,低聲複問:“貴客?”\\n\\n話音未落,他下意識抬眼,目光越過層層廊柱與錯落樓宇,遙遙望向三樓那處視野最好的雅間。\\n\\n窗紗朦朧輕晃,一抹清素纖細的身影靜坐其間,恰好與他的視線隔空相撞。\\n\\n段玉望瞭望裴宴的神情,隨即看向掌櫃。\\n\\n“平寧郡主來了?”\\n\\n掌櫃愣了愣,點頭。\\n\\n“是啊,平寧郡主在鳳凰台,那位貴客在問汀台,大人今日見的難道是平寧郡主?”\\n\\n裴宴不語,深邃的眸色微微一沉,抬起腳步,朝三樓的雅間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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