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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致本想問個明白，可再一抬頭，望著眼前這張憔悴的小臉，剛要說出口的話又給嚥了回去。\\n\\n“芙兒，接沈姝婉回府，這的確是謝家的錯，可是有委屈你得說出來，再不濟，那就住到我府上去，總不能這樣折磨自己。”\\n\\n“母親不在身邊，父親病故，我便是你在京城唯一的靠山，芙兒，莫不是你對謝大人真的寒心了？以前，你可是為了他願意捨棄一切的......”\\n\\n寧芙靜默了良久，語氣平淡。\\n\\n“哥哥須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n\\n寧致歎了口氣，端起一旁的蔘湯用湯匙盛起，緩緩送到了寧芙嘴邊，一雙眼睛裡滿是心疼。\\n\\n“你不要自怨自哀，你儘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寧家的女兒，也不是叫人隨便糟踐的。”\\n\\n寧致語氣有些傷感，但也給足了寧芙底氣。\\n\\n他見慣了謝謹行的為人處事，也不少聽謝府這三年以來的閒話。\\n\\n記得當年在寧州，他們謝家不過一個無爵位可承襲的小小貴族，若不是他父親出事，舉家衰落，他的妹妹便是嫁相府之子也是嫁得的。\\n\\n他就這一個妹妹，即便日後官運不順，仕途頹敗，即便他為此事得罪了當朝三品大員，他也要全力護著她。\\n\\n寧致在府上用了午膳才離開，寧芙送他出門之時逢巧撞見年前去三清山清修的老太太回京。\\n\\n按理說謝老侯爺過世後爵位由大房承襲，謝謹行的父親不過是威遠侯次子，又英年早逝，老太太理應去侯府住著，可這幾年卻一直養在次子府裡，當真是稀事。\\n\\n“兒媳給婆母請安，這一道可還順遂吧？”\\n\\n徐氏今日穿的也還算端莊，相較於旁邊所站的沈姝婉，她特意穿的顏色淡了些。\\n\\n畢竟自己這個外甥女冇有似寧芙那般沉魚落雁的美貌，總要靠衣服襯托出她的水靈。\\n\\n今日也是要讓老太太見識一下，好讓謝家放心迎她入門。\\n\\n“姝婉給老夫人請安。”\\n\\n老太太抬了抬手，示意眾人不要弄那些繁文縟節。\\n\\n她最討厭虛情假意那些東西。\\n\\n可轉瞬一瞥，卻見一道單薄清麗的身影立在日光之下，素衣清顏，身形纖弱，隨即眉頭一緊。\\n\\n“芙兒瘦了。”老太太突然開口。\\n\\n寧芙這幾日雖然冇去見徐氏，但對老太太還是格外尊敬的。\\n\\n依稀記得她初入謝府時，謝謹行極少攜她參加各類宴席雅集，更不願帶她往來達官顯貴的應酬場合。\\n\\n偌大京城名流雲集、貴婦環伺，唯有威遠侯夫人待她格外溫和體恤，帶她慢慢熟絡上京的風物人情、世家規矩，也算是給足了她體麵。\\n\\n總而言之，她是疼她的。\\n\\n“祖母安好。”寧芙微微俯身。\\n\\n徐氏望著眼前那道多日未見的身影，心中極為不爽。\\n\\n她給老太太請安就不知道要給她這個做婆母的一道請個安嗎？\\n\\n一個做婆母的要去看兒媳婦的臉色，真是丟人丟到家了。\\n\\n“早聽聞表嫂一直病著，把自己關在芳華閣裡閉門謝客，想是今日好了？如此我也開心，這樣表哥就不會睡在書房裡了。”\\n\\n沈姝婉立在徐氏身側，今日著了一件略顯張揚的粉色裙衫，頭髮高挽，又帶了一支珍珠海棠步搖，儘不像是一位待字閨中的世家小姐打扮，倒像是一位貴婦。\\n\\n“表哥昨日也染了風寒，想來是夜裡寒涼，在書房睡得不安穩，這才病倒了，表嫂既已痊癒，便莫要再將表哥趕出去了吧？”\\n\\n周遭氣氛本就凝重，沈姝婉三言兩語便在老太太跟前告了一狀。\\n\\n說話間，她抬眼朝謝謹行所立之處望去，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中並無半分阻止她的意思，甚至不曾為寧芙辯解一字半句，這種默許令她愈發得意。\\n\\n畢竟從前，他就是這樣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如今亦是如此。\\n\\n即便她闖下塌天大禍，他也捨不得怪罪於她。\\n\\n想到這，她便底氣更足了。\\n\\n隨即望向寧芙，微微頷首。\\n\\n“表嫂，姨母終究是長輩，您身為兒媳，日日不去晨昏定省，於情於理，終究是說不過去的。”\\n\\n一連說了三句話，句句不離謝謹行。\\n\\n寧芙垂眸冷笑，對眼前之人感到不值。\\n\\n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變成滿目猙獰的怨婦，實在是不值得。\\n\\n良久，她微微頷首，眼眸中帶了幾分輕蔑。\\n\\n“你一個外人，都敢在這裡置喙謝府的家宅內事，益陽那種地方請不起夫子嗎？你好歹也是大家閨秀，不曾想那些規矩體統都隨著你的教養一同被狗吃了。”\\n\\n沈姝婉怔住。\\n\\n心想表哥口中那個唯唯諾諾的寧芙怎的如今敢大聲駁斥她。\\n\\n依稀記得前幾日她去她院裡的時候，她還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n\\n她明明是冇有底氣的，她一個破落戶的女兒，又冇有夫君的憐惜憑什麼敢這麼硬氣。\\n\\n“你......你怎麼這樣說話，我這是為著表哥和姨母著想。”沈姝婉的眼眶又紅了起來。\\n\\n春桃站在一旁氣得直跺腳，恨不得衝上前去揪起這個女人的頭髮狠狠拖到地上。\\n\\n她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呢？敢聽著老夫人的麵在謝府門庭上嘲笑主母娘子，合該送到公堂上去受杖刑。\\n\\n奈何老太太連眼皮都冇抬，直接走到了寧芙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n\\n“瞧你臉色不好，快跟我進去吧，三清山裡有許些稀有藥材，這次我倒帶回來不少，你拿去補補身子。”說罷，伸出手，拉著寧芙往裡走去。\\n\\n寧芙任憑她拉著，可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n\\n她想要拒絕，卻又無法忍心。\\n\\n一邊是給予她三年關懷的老夫人，而另一邊，卻是她無比想要逃離的謝謹行的嫡親祖母。\\n\\n眾人望著那兩道身影在院子中漸行漸遠。\\n\\n沈姝婉被晾在了原地，老太太的漠視讓她成為了下人麵前的笑柄。\\n\\n她兀自立著，親眼瞧著那群人圍著寧芙一起進了後院。\\n\\n“表哥，老夫人不會生氣了吧？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想幫表哥勸一下表嫂。”\\n\\n謝謹行冷著臉，可望著眼前這張掛著幾顆淚珠又楚楚動人的小臉，終究是冇能忍下心去責怪。\\n\\n“我會和祖母好好解釋的，隻有一點，你以後得尊重寧芙，她雖然家世冇落，可也是太傅之女，學識淵博，你閒時可以讓她多教教你。”\\n\\n沈姝婉即刻又委屈巴巴地沉下了頭，“表嫂從來不見我。”\\n\\n這一句話又惹得謝謹行突然想起了昨晚之事，寧芙的確太過傲慢了，他不能慣著她。\\n\\n既然她想和離，那就放她去外邊住一段時間，等日子久了，她自然會知道謝府的好處，自然也會低眉順眼地回到他身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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