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此診斷,陸婉兮並不意外。
早在北狄,她就被太醫診出活不過28歲。
還有七日便是她28歲生辰。
也不知她能不能撐到那天。
她想起幼年時,生辰那日,蕭策安領著她滿京城瘋跑。
他們被祖母抓到後拎著耳朵挨訓,卻笑得特彆開心。
那日下午,蕭策安編了個草環戴到她頭上,稚聲稚氣向她保證:
“我長大後,一定娶你為妻。往後你每個生辰,我都會像今日這般,帶你逛遍整個京城!”
這話她記了很久。
直到十三歲那年,蕭陸兩家定親,看著兩家交換庚帖,她心跳如鼓。
再後來,燕雲關戰報傳來,蕭策安被俘,生死未卜。
她率軍前去救他。
北狄王室要她留下為質,作為換蕭策安平安歸去的條件。
她答應了。
被囚北狄第一年,那些北狄人拿她當玩物消遣。
在她胸口刺奴印,往她背上披羊皮。
更是每隔幾日便派人來審她。
問她大曜的佈防、陸家的舊部,她不肯說,就各種刑具折磨。
她渾身上下,肉爛後重生,如此反覆。
早冇了人樣。
第二年,陸家滿門殞命的訊息傳來。
她卻連淚都哭不出。
可就在她全家傾巢而出,一條條命填進去的時候。
蕭策安實則早已悄然脫身!
他輾轉藏匿到平州,與蘇瑟瑟朝夕相伴,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地生……
第三年。
她被診出絕症,卻每日數著日子,盼著能再見蕭策安一麵。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到可笑!
這時,門忽然被人推開。
高大挺拔的身姿逆光走了進來。
蕭策安看向大夫,問道:“她傷勢如何?”
大夫剛收拾好醫箱,看見蕭策安,上前一步行禮。
“侯爺,側夫人這身子……”
話未說完,便被陸婉兮打斷。
“方纔大夫已經瞧過,說傷勢不打緊,隻是些皮外傷。”
“那便好。”
蕭策安側頭看向大夫,吩咐道:“往後再備些調養的藥膳,給側夫人送來。”
大夫抬眼看了眼陸婉兮,最後麵色複雜地應下。
蕭策安走到榻前坐下,溫聲道:
“這幾日好生將養身子。”
他微頓片刻,又續道:
“過幾日太後設下百花宴,我帶你一同前去散散心。”
陸婉兮緩緩起身行禮:“謝過侯爺。”
蕭策安愣了一下,伸手扶住她。
他蹙眉:
“我說過,在府裡不必同我行這些虛禮。”
陸婉兮頷首,神態恭順:“妾身明白了。”
蕭策安看了她一會兒,心中那股火氣又莫名被摁滅。
他起身,歎道。
“行了,你先休息吧。”
說罷,推門離開。
三日後清晨。
侯府門前早已備好了馬車。
陸惋兮被丫鬟扶著登車,才發現蘇瑟瑟也在車內。
她垂眸,默默坐在角落。
一路上,蘇瑟瑟與蕭策安笑語不斷。
蘇瑟瑟軟聲道:“侯爺,我學識淺薄,若是在宴上不慎出醜,可如何是好?”
蕭策安伸手攬著她:
“無妨,此次百花宴本就是太後設宴賞玩,不必那般拘謹。”
百花宴設在禦花園牡丹台畔,風和日暖。
園裡牡丹燦若雲霞。
太後端坐在描金羅漢榻上,笑容滿麵:
“這般晴日,牡丹開得正好,你們也不必拘束,隨意賞玩便是。”
話音落下。
宮女們紛紛端來茶點甜湯。
蘇瑟瑟夾起一塊杏仁酥,放到陸婉兮碗中。
軟聲道:
“姐姐,這禦膳房新做的杏仁酥味道極好,又香又酥,最是難得。”
“你快嚐嚐!”
陸婉兮看了一眼,冇有遲疑。
抬手將那塊杏仁酥朝唇邊送去。
蕭策安見狀,驟然伸手將其打落在地。
他臉色發沉:
“陸婉兮,你忘了自己對杏仁過敏?讓你吃便吃,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