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塵世煙火
阿月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垂下眼瞼,沒有作聲。
林木抬眼,淡淡地瞥了陳玉安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陳玉安沒來由地心頭一跳,搖扇子的手都頓了一下。
“路過,歇腳。”林木隻吐出四個字,便不再理會,重新閉目養神,態度疏離而明顯。
陳玉安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平日裡在流沙城仗著家中有點勢力,又有鍊氣九層的修為,也算一號人物,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尤其是當著一位清麗少女的麵。他身後那個高個跟班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喂!我家少爺跟你說話呢!懂不懂規矩?”
矮個跟班也陰陽怪氣道:“就是,看你們這打扮,是外地來的散修吧?到了這地界,也不知拜拜碼頭?”
阿月心中一緊,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碧波劍柄上。她記得師父的叮囑,由師父應對,但身體的反應卻顯示出她的緊張和戒備。
林木依舊閉著眼,彷彿沒聽見。
陳玉安見對方如此託大,心中惱怒,但摸不清底細,也不敢貿然動手。
他眼珠一轉,摺扇“啪”地一收,臉上擠出一絲假笑:“道友何必如此拒人千裡?看你們方向,也是去流沙城。
如今城外不太平,沙匪猖獗,還有妖獸出沒,獨行危險。不如結伴同行,相互也有個照應。我陳玉安在流沙城也算薄有臉麵,到了城裡,也好為二位安排個舒適的落腳處。”
這話聽著像是好意,實則隱含威脅和顯擺。若是一般初來乍到、修為不高的散修,或許真會被唬住。
林木終於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陳玉安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情緒:“不必。”
還是兩個字。
陳玉安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見林木忽然站起身來,對阿月道:“休息夠了,走吧。”
阿月連忙起身,跟在他身後。
陳玉安下意識地側身想攔,卻見林木腳步未停,彷彿沒看見他一般,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就在交錯而過的瞬間,陳玉安忽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掠過自己的脖頸,激得他汗毛倒豎,體內靈力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他駭然變色,僵在原地,竟不敢再有任何動作。那兩個跟班見主子突然噤聲,麵麵相覷,也不敢造次。
直到林木和阿月的身影消失在胡楊林外,陳玉安才長出一口氣,後背竟已被冷汗浸濕。
“少……少爺,剛才……”高個跟班心有餘悸地開口。
“閉嘴!”陳玉安低吼一聲,臉色鐵青,“那人……不簡單。至少是鍊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他想起那瞬間的寒意,心有餘悸,暗自慶幸剛才沒有真正動手。
“那丫頭……”矮個跟班還有些不甘。
“那丫頭是他的人,暫時別動心思。”陳玉安陰沉著臉,“不過,到了流沙城……哼,有的是機會摸清底細。若真是過江龍也就罷了,若是裝腔作勢……”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說下去。
離開月牙泉綠洲,重新禦劍升空。阿月忍不住問道:“師父,剛才那人……”
“跳樑小醜,不必在意。”林木語氣平淡,“不過,他倒是提醒了我。流沙城勢力盤根錯節,這種倚仗家世、修為平平卻喜好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為數不少。”阿月若有所思。
離開月牙泉綠洲又飛遁了兩日,當腳下的黃沙逐漸被稀疏的灌木和板結的硬土取代,空氣中濕潤的水汽越來越濃,甚至能嗅到遠處飄來的、混雜著泥土、草木與某種人間煙火的氣息時,林木知道,流沙城近了。
他並未直接禦劍入城,而是在離城尚有二十餘裡的一處風化岩台落下。此處地勢略高,可以望見遠方綠洲的輪廓與城池的剪影,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
“前麵就是流沙城了。”林木指著遠處那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土黃光澤的龐大建築群,“我們步行過去。”
阿月點頭,眼神忍不住一直望向那座城池的方向,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與一絲緊張。這是她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即將踏入一座真正的城池。
師徒二人收拾妥當,將顯眼的飛行痕跡與氣息小心掩去,這才沿著一條被車輪和腳印壓實的土路,向著綠洲走去。
越是靠近,綠意便越是盎然。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