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郎為情闖宴
話說孟湄與孟母、姊姊孟芸說話,外麵有人報,原來是 北州都督李崇梅送來壽禮,孟府收下並回了帖子,孟母 遂問起李公子來,歎道:“如今朝廷邊塞有戰事,14用 武將,如今都督一家在朝廷效力不能回北州,還要湄兒 不可虧待李公子。”
孟湄不便說起自己所疑之事,隻好答應母親,孟母她 勞累半日便叫孟芸陪著她回房歇息,二姊妹到了私下便 無所顧忌,孟湄更是將府中發生之事一一道於孟芸,孟 芸聽罷搖頭道:“我就說你這府上夫君一多便生事端, 那螺茗兒也是個渾的,什麼事不能同你商13,非要做這 等偷奸下三濫之事,怪道是那王媽媽今日了我和老太 太倒要躲著,怕是冇個老臉同我們敘舊......你也不必煩 惱,任由那些夫君鬨去,不過是拈酸吃醋的事,你偏愛 誰,他們就討厭誰,可還冇聽說哪個夫君還管得了主母 找小郎的,納夫乃天經地義,到時你生了娃,就將那澹 台宴升個偏房,我敢說冇人能說個甚麼......那李公子看 起來也不像是有龍陽之好的,不如你派個眼線去盯著, 便是他有,你如今也隻得忍一忍,他母家現如今可大有 升遷之意,當年母親想同他家結親也是看他母親地位上 能幫襯,雖說後來咱們結了皇親,但到底還是多一個在 朝廷說得上話的,就多一個人能幫襯著說話,於宸兒在 宮內也是好的。隻是你這樁鐵琴案還要細查些為好,你 如今不比往時,有了身孕切記不可受驚嚇,既是這樁案 出在北州府,便交於我來查,你且放寬心去養胎。”
這一番話說得孟湄心下暖意融融,當下留了孟芸又說了 些體己話,晚上姊妹留在屋裡吃飯,又同寢歇息不提。
且說孟湄做壽這日,湄園來了不少客,北州府尹韓寶 蓮,府吏杜瑛攜正夫,府衙孫秀娟,孫安姊妹,藥坊呂 氏等皆來道喜。杜瑛及孫氏姐妹拉著孟湄道:“你有這 般喜事竟不告我們幾個一聲,怪道是給往你府裡送了幾 次帖叫你出來同我們幾個頑頑,你倒是不肯,隻當你有 了澹台公子便不理我們了,原來是得了貴婿便得身孕, 看來這頭牌小郎還是有些本事的啊哈哈!”
孟湄當著周秉卿與母親姊姊,不由地紅臉道:“要說這 世上還是女子的嘴得罪不起,瞧瞧你們這一個個伶牙俐 的打趣我!再這般渾說,我倒要不理你們了。”
杜瑛憐她粉腮嬌媚,攬過她笑道:“不過與你這壽星開 個玩笑,可不能真生氣,來,來,我們飲酒你飲茶,同 飲一杯。”
說罷眾人齊舉杯祝孟湄貴體安康,孫安又問:“如今入 了夏,你可知幾時足月生產?”
孟湄道:“家中拙夫略知醫術,看脈象要到年底小寒之 時。”
府尹韓寶蓮笑道:“那倒是鄙人家中小女忠慧相仿,她 如今懷胎五月,倒是同湄兒前後腳兒地生產。”
孟母忙拉過韓寶蓮笑:“若果真如此,能與府尹千金巧 湊吉日倒是咱們的福氣了。”
韓寶蓮笑說:“明明是我們的福氣,也是咱兩家的緣 分,若將來生下兩女娃便是也要做姐妹的。”
孫秀娟笑:“府尹大人,若要是一男一女豈不是要結成 親家。”
眾人笑道:“這倒是也要的。”孟湄也跟著笑,並未十分 在意,倒是看孟芸在杜瑛在底下撇嘴,等坐下來看戲 時,杜瑛輕輕拉著孟湄衣袖耳語道:“你是不知那韓家 的小女,97得又矮又胖,她納的那些夫君也都跟她一個 模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若要生個公子恐也 不會出息,不及你家一半,萬不可行那指腹為婚之事, 要我說,你看我家老大如何?那小子倒是97得像他爹, 是個出息的。”
孟湄回眸找杜家那大公子,卻瞥席中一陌生公子,正 微笑往這邊瞧,一時詫異又未多言,隻笑道:“你呀怎 知我腹中定是個女兒?若是個男兒又該如何?”
“那我還有家裡的老啊,那小寶女,97得白皙剔透, 俊俏可愛的,像個蒸餃子,我常忍不住咬她一口。”
孟湄笑:“我你總提,定是最愛的千金,怎忍心拿來 配對,還不如留在身邊當個蒸餃子好。”
“與旁人不配,倒是與你家的能配。”
二人嬉笑著說了會子話,相攜去內院中聽戲,這小戲班 子是孟母恐孟湄行動不便冇的消遣而從府裡撥過來給湄 園的,演的也都是平日裡練得那幾齣,孟湄嫌熱,無心 聽戲,隻把團扇搖在眼前,不大一會兒又要小解,隻獨 自出來賞那湖中美景,剛至廊下,卻杜瑛與一人廝 纏,走近一看竟是剛在席中那眼熟之人,那公子麵白桃 腮,眼色流,玉環羅衣,容姿不俗,隻聽他嚶嚶道 來:“我的好大人,且休要將小的拋下,小的那日隻是 同南都來的客人飲了幾杯,倒被你那般打罵,心中十分 難過,今日小的來就是想跟大人一麵,小的對大人忠 心耿耿,萬不可有二心!”
杜瑛斥道:“你個小騷**貨,竟跑到湄園來與我糾纏, 我一月幾百兩銀子供著你,你卻接旁的女子,你拿我當 王八,我也不教你好過!如今我叫那百花樓裡的客都不 點你,你才嚐到我厲害,如今你便是將天說破了我也不 稀罕,滾去!休在這囉嗦,否則我讓你皮開肉綻!”說 罷,真要從腰間取她那小97鞭。
孟湄狀忙上前道:“杜姐姐休要惱怒!今日我做壽, 倒讓姐姐在此動了乾戈可不好。”
杜瑛回頭孟湄來此,羞得滿麵通紅道:“這廝不知從 哪混進來的,竟跑到咱們跟前撒12,湄兒休要生氣,我 這就趕他出去。”
那公子孟湄,立刻跪下去求道:“小的無意衝撞孟主 母,還請主母開恩......”
孟湄方纔想起這位就是那彼時杜瑛包養的鄭公子,澹台 宴也曾在枕邊提過幾次,說過這鄭公子家境貧寒,上有 老母照顧,下有眾弟妹要扶持,賣身百花樓為的便是賺 幾個養家錢,先前承蒙杜瑛大人賞識卻因陪酒之事而得 罪了恩客,又叫那百花樓百般封殺,旁人又嫌他掙不來 錢而羞辱,他隻得求了澹台宴找孟湄勸勸杜瑛。
想來他今日能混進府內也是澹台宴給開的後,孟湄心 中雖有不快,但還是笑道:“杜姐姐看在我做壽的麵子 上便饒他一回,我也不怪他妄自入府,高低賞他一杯壽 酒由他去罷。”
說完上前拉著杜瑛往回走,杜瑛恨道:“這東越發無 法無天,還不快滾得遠些!擾了主母的壽興,也攪了我 們姐兒幾個的興致!”
鄭公子狀,也知大勢已去,隻能掩麵退去。杜瑛卻覺 慚愧,隻對孟湄說道:“這廝實在令人厭惡,我雖不至 那般恨他,但也不想他,他幾次三番來我府上找我, 我都打將出去,隻是冇想他竟找到這裡來。”
孟湄淡淡笑道:“這個可不怪杜姐姐,隻因我家出了個 奸細罷了。”
“是那澹台公子?”
孟湄點點頭道:“我聽秉卿提過他總有外客相,想來 便是他那百花樓的弟兄們找他接濟,想他那人性格善 良,易信他人不懂拒絕,我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 了。”
杜瑛笑:“你對他還真真寵愛,看來他那大龜冇白養, 你啊,早被他那狐媚勁兒給蠱惑了,我那日掐指一算, 想你這胎是他的種也不好說。”
孟湄笑著捏她:“你還說我,聽說你近日跟新縣的一個 小郎打得熱乎,看你今日春滿麵,怕也是他伺候得 好,如今處得如何?”
杜瑛眉開眼笑道:“彆提,我那日去新縣辦差,著那 典簿的姚氏一家,竟遇這位侍郎養在府內,一打聽原 是收養的繼子,也是按著正經男子家養的,但那雙眼睛 看著就是勾搭人的,許是他也看出我的心思,趁我喝了 點酒時就來我房下侍奉,冇想這小郎口活如此了得!將 我舔得如仙如死,恐是十個鄭公子也不如......更彆說那 龜物養得甚好,伺候得我半天下不來床,回來後,他又 寄情於我,送來相思帕,過了幾日那姚老孃來訪,說明 來意,旨在攀我這親,我便納了這小郎進......如今 養在府中獨得我寵,本是想讓你來瞧瞧,誰知你大著個 肚子也不方便......”
孟湄笑:“來日方97,來日方97......你結了這親倒也 好,再也不往那百花樓裡跑也算收了心,想來那小郎定 是一表人才。”
“比不得你家的澹台公子哈哈!”
“那我倒要懷疑了,你多識廣,一般小郎哪裡入得了 你眼。”
二人笑過一陣,又相伴回去聽戲,幾齣唱完,孟湄照例 打了賞,又同姊妹們吃了會茶,有些睏乏,便撤了席客 皆散去不提。
又過幾日,孟芸悄悄來與孟湄報,那昔日在鋪子裡當鐵 琴的給抓著了,拿到衙裡一問便知那人本是有一把真鐵 琴的,卻不料他那日賭錢賭了個精光,便拿了祖傳的琴 拿到集上押,後賭輸了便拿不出來了,又想著祖傳的東 這般賠掉可惜,便自己造了把假琴來當鋪裡糊弄,想 試著以假亂真騙得幾文錢去。
孟湄氣道:“這人好生無賴!他拿假琴來騙錢也罷了, 何故弄些蛇進去來嚇唬人?”
孟芸道:“他隻說他造了假琴,其餘一概不知,說到養 蠱,他打死不承認,我瞧著他自己都怕蛇怕得要死,不 大像撒謊的模樣......”
孟湄皺眉道:“難道姐姐是說,這養蠱施巫之術乃我府 上之人所為?”
孟芸沉吟片刻道:“這養蠱施巫也不算是甚麼新鮮事, 你可知道從前舅舅與舅母的事嗎,舅舅本是受儘舅母寵 愛的正夫,但隻因舅母又與側夫有了身孕,而舅舅隻有 子嵐一個兒子而恐正夫之位不保,便下藥整蠱殘害舅母 腹中胎兒,後舅母小產,墮出幾近成形的女嬰,舅母得 知是舅舅所為,便要嚷著要休夫,母親隻得以子嵐還小 不便休夫為由將此事壓下,但舅母從此跟舅舅便分道揚 鑣,後舅母去南都做官,死活也是不帶著舅舅和子嵐的 去的,舅舅因此也鬱鬱而死,母親子嵐可憐才收養來 一起照顧,彆看舅母每年禮數不缺,但也從未想要將子 嵐接到南都,如今她已是協理大臣,納了幾房郎君了, 膝下也不少兒女,恐怕是不會想到子嵐了......”
孟湄聽罷,心下不免驚愕道:“這些我竟不知!隻知舅 母常送些東給表哥,確實未曾她回鄉看看,母親又 從未有意與表哥做我正夫,想來定是因為這些緣故的, 冇想舅舅竟然做出這等傻事!哎!”
“也未必是他做的,母親和我後來說,舅舅是被她側夫 陷害的,那側夫本來就知舅母那一胎不保,纔想到誣陷 舅舅做下藥蠱......隻可惜,舅舅心思單純,一心思隻 會讀書,中了奸人的計了,哎,這等事情,又難找證 據,我在衙當差倒是了多了。”
孟湄心中不免替舅舅打抱不平,又想到陸子嵐平日裡的 那些小心思,難免更憐他幾分,忽又疑起,他會不會也 學了些心計來使?
孟湄轉念又想,表哥乃被毒蛇蠱術所害,怎地會做出這 等事情來,那難道是誰人嫉恨表哥要存了歹心害他?
孟芸她愁眉緊鎖,忙打趣道:“你也休要想得複雜, 我還有個好訊息要說......”
要知端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