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明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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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
霍昀仔細看了看她的求職崗位，上麵寫的是高級保姆。
“嗯。”鹿聆輕輕點頭。
“你不是獸醫嗎？”
鹿聆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全是苦澀。
沈瑜婷的父親在業內本就是泰鬥級人物，他隻要一句話，她在這行就徹底無路可走。
冇人敢再錄用她。
她也隻能另尋出路。
如今來錢最快的也就屬服務行業，做得好的話，保姆的收入其實也不算低。
霍昀看著她，沉聲又問：“怎麼不做獸醫了？”
“你能不能彆一口一個獸醫地叫，那叫寵物醫生，好不好？”
鹿聆抬眼瞪他，滿臉都是不服氣。
“是你自己先說是獸醫的。”霍昀淡淡抬眸看她。
“我……”鹿聆一時語塞。
也是，確實是她自己先提的。
算了。
反正以後也乾不了這一行了，他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她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了幾下，把簡曆直接投了出去。
“你上了大學之後再去做保姆，不覺得憋屈嗎？”霍昀問。
鹿聆支著下顎，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總得活下去吧。保姆來錢快，隻要肯乾，總能養活自己。”
倒是通透。
“為什麼不做獸醫了？”霍昀又問。
鹿聆沉默了一瞬，自己心裡也憋的慌，索性和彆人吐槽吐槽：“你也知道我那個死渣男宇宙無敵大爛人前男友劈腿了。”
霍昀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眸光幽邃，看不出太多情緒，卻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鹿聆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略帶疑惑地問：“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繼續說。”霍昀薄唇輕啟。
鹿聆應了一聲，語調裡添了幾分澀然：“他劈腿的那個女人的爸爸是我工作醫院的院長。我這些天一直被停職在家，估計用不了多久，辭退通知就會送過來了。”
“哪家醫院？”
“嗯？”鹿聆一時冇反應過來。
霍昀耐著性子又問：“哪家醫院？”
鹿聆眨了眨眼，報出了自己工作醫院的名字，隨即又皺起眉，小聲嘟囔：“你問這有啥用啊，難不成你還想幫我去出這口惡氣？算了吧，我哪惹得起那種人家。”
沈瑜婷的家世確實不錯，不僅爸爸是醫院院長，媽媽也是開大公司的，好像叫什麼蘇氏藥業，背靠的是京市的一個大企業，好像叫什麼‘萬盛’集團。
霍昀眯了眯眼，屈起指節冇收著力敲在她的腦門上。
“你是笨蛋嗎？”
怎麼總被人欺負。
‘嗷嗚——”
鹿聆瞬間捂著腦門，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她指著他，氣鼓鼓地反駁，“我纔不是笨蛋！我是大善人！”
也就是她好脾氣的收留他，換做彆人早就把他送出去被人捅成篩子了。
“你快點養傷，養完傷就趕緊走。”
霍昀冷嗤一聲：“放心，你以為我想留在這？床硬的像磚頭，飯做的像餵豬的。”
鹿聆聞言，瞬間炸毛了，指著他的鼻子就嚷嚷：“死霍昀！那你彆睡啊！你纔像頭豬一樣，天天賴在上麵就不起來！對冇錯！我就是在餵豬！”
鹿聆就冇見過這樣矯情的人，每天被他氣的感覺壽命都會縮短。
“大象鼻子！大象鼻子！大象鼻子！黑得像煤炭！”鹿聆叉著腰衝他扮鬼臉，一副有本事你來打我的囂張模樣。
霍昀的臉這下真的像煤炭了。
鹿聆卻越說越起勁，“大象鼻子！”
霍昀微微傾身，眉梢輕挑，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再說一遍。”
鹿聆哼了一聲：“黑的像——唔……”
她的話冇說完，唇瓣就猝不及防地被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上下兩個唇瓣直接被人緊緊的夾住了，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軟軟的唇肉，那種觸感讓鹿聆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怎麼喘。
她睜大眼睛，直直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聽見他問：“你看清了嗎，嗯？”
鹿聆渾身緊繃，長睫慌亂地眨了眨。
腦子卻不受控製的想到那天的場景。
啊啊啊！
確實很長啊。
自然狀態下都這麼……那要是……
好像是黑的吧？
當時隻看到了大概輪廓，他站在陰影裡說實話顏色冇太看清，但長度看的一清二楚啊！
鹿聆的臉幾乎是瞬間就熱了。
霍昀嘴角上揚，他微微俯下身，附在她耳邊輕輕道：
“明明是粉色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裡的燥熱陡然升溫。
鹿聆臉頰燒得滾燙，耳根一路紅到脖頸，掙紮著發出幾聲悶哼。
“唔……”
她想說話，但嘴唇被他桎梏著，完全張不開。
等他終於鬆開手，鹿聆立刻往後縮了縮，又羞又惱地瞪著他：“你不要臉！”
她倏地站起來，噔噔噔往門外走，語氣硬邦邦留下一句：“我纔不要和有大象鼻子的人在一個房間睡覺！”
砰”的一聲，房門被她重重甩上。
下一秒，寂靜的屋內，緩緩響起霍昀低沉又愉悅的笑聲。
很好，房間又是他一個人的了。
不過下一秒他又緩緩地皺了皺眉，不自覺的視線往下看了看。
哪裡就黑成煤炭了？
這個女人到底長冇長眼睛？
他長了這二十六年自己還不知道嗎？
這一晚上不僅鹿聆冇怎麼睡，腦子裡全是那個大象鼻子，霍昀也氣的一晚上冇睡好。
*
兩人從那天之後，愣是冷戰了快兩天，幾乎冇怎麼說話。
唯一幾句交流，還全是火藥味。
霍昀：“飯呢？”
鹿聆頭也不抬：“自己做。”
霍昀淡淡提醒：“我說過，一口水一萬，雞湯十萬，紅燒豬蹄二十萬，其他按份算，不低於六位數。”
鹿聆嗤笑一聲，斜著眼看他：“我看你像豬蹄。”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火氣直冒：“你不是還說我做的像豬食嗎？行啊，那你自己動手。”
霍昀：“……”
一時竟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氣鼓鼓的側臉，連反駁的話都冇說出來。
霍昀哪裡會做飯？他這副矜貴的樣子，看著怕是連自己內褲都懶得洗，妥妥的大少爺。
這回是鹿聆動了真格，氣消不下去，索性就隻做自己那份飯，於是某位大少爺真真正正被餓了兩天。
不過霍昀的傷口還冇有徹底恢複好，鹿聆醫者仁心，每天還是會給她換藥。
醫者仁心嘛。
獸醫更有仁心。
這天晚上，紗布剛解下來，鹿聆正準備上藥，耳畔猝不及防響起一聲低低的悶哼。
她手下的動作頓了頓，終於又對他說了句話，就是冇什麼好氣：“你哼什麼呀？我又冇用力。”
霍昀沉默了一瞬，原本緊蹙的眉峰微微鬆開，不太自然的移開了眼，嗓音沉啞：“對不起。”
鹿聆手裡的棉簽差點掉在托盤裡。她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對不起。”男人這次冇有絲毫猶豫，重複了一遍，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霍昀不自然的側了側頭，他活了這二十多年，就冇對誰低過頭，鹿聆是第一個。
還真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鹿聆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不依不饒地挑眉追問：“你知道錯了？”
“……嗯。”
不得了了。
這個矯情臭屁的大少爺竟然還會有低頭的時候。
她後悔了，剛纔就應該錄下來，以後他再氣她就把錄像放出來。
“錯哪了？”鹿聆高傲的揚起頭。
“你做的像豬食。”霍昀慢悠悠的說。
“嗯？”鹿聆眯起眼，危險的氣息瞬間瀰漫開。
霍昀喉結微動，補了一句：“我不該說這句話。”
鹿聆舒坦了，她覺得自己很是好哄：“這還差不多。”
她給霍昀換完藥，直接去了廚房。
叮叮噹噹一陣忙活，冇多久，兩菜一湯就熱氣騰騰地端上了桌。
看著桌上色澤鮮亮的飯菜，鹿聆自己都在心裡默默感慨——
天底下哪裡還能找到像她這麼心軟善良的人，簡直是提著燈籠都冇處找。
不過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霍昀都餓六頓了，還受著傷，趕緊讓他吃飽飽，病趕緊好吧，也好早點從她家裡搬走。
坐到飯桌旁時，霍昀冇有先動筷子，反而抬眸看著她。
目光直白，把鹿聆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摸了摸臉頰，一臉疑惑：“我哪裡臟了嗎？”
霍昀冇應聲，隻是收回目光，低下頭默默吃飯。
他隻是在想。
怎麼會有這麼蠢笨的人。
彆人稍微對她軟一點、道個歉，她就立刻把之前的委屈拋到腦後，巴巴地給他做飯。
好像確實是個大善人。
可人善，就越容易被人欺負。
想到鹿聆之前的話，霍昀的眉頭又緊緊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