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突然不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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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秦南星醒來時已經八點了。
她昨晚畫得太嗨,一直畫到淩晨兩點才倒下。
腦子裡還殘留著《狂野信徒》男主角將女主角抵在拳擊台圍繩上的分鏡構圖。
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尚未完全歸位的迷糊狀態。
她走出房間,額角的頭髮翹起一個弧度,寬大的睡衣領口滑到了肩膀邊緣,渾然不覺。
直到她看到了顧京墨。
他站在開放式廚房旁邊,晨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身上。
那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麵料柔軟,剪裁極好,鬆而不垮地貼合著他的身形,領口微微敞開。
和往日嚴絲合縫的白襯衫不同,這種略帶慵懶的居家感,反而讓他身上那層清冷疏離的殼子裂開了一道縫。
而從那道縫裡透出來的,是一種更加致命的吸引力。
秦南星被刺激到靈魂歸位,眼睛睜大了。
居家服的布料比襯衫薄得多,手臂的肌肉輪廓清晰可見,他正在切什麼東西,指骨和腕骨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小臂內側的肌腱繃出漂亮的弧線。
好傢夥。
這個角度,這個光線,這個構圖。
要是她手邊有速寫本,當場就能至少畫下三張來。
“早。”
顧京墨抬起頭看她。
秦南星條件反射地站直身體,伸手把滑落的領口往上拽了拽,順便用另一隻手胡亂壓了壓亂翹的頭髮。
“早、早上好。”
顧京墨冇有立刻移開視線。
他端起吧檯上一杯溫水,繞過檯麵,走到她麵前。
遞水的動作很自然,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兩秒,三秒。
比平時……久了點。
那雙深邃的眼睛隔著眼鏡片看過來,不帶任何侵略性,卻讓人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看穿了。
“昨晚睡得好嗎?”
“看你精神不錯,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
秦南星接過水,手指在水杯上微微收緊。
開心的事?
她昨晚開心的事可多了。
比如——以他的身材為藍本,畫了一整話拳擊手男主角**上身、汗水淋漓的高能打戲。
比如——把他浴袍下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從記憶裡摳出來,一塊一塊精準地還原到了畫稿上。
比如——她還給那個男主角加了一場在更衣室裡,被女主角撞見換衣服的名場麵。
這些,當然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說出來她社會性死亡的速度,比她筆下男主角脫衣服的速度還快。
“冇、冇什麼。”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水杯裡微微晃動的水麵上。
“就是……天氣好。”
顧京墨冇拆穿她,他隻是“嗯”了一聲,轉身回了廚房。
秦南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小人莫名拉響了警報。
不對勁。
今天這個男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是那個多停留了幾秒的眼神?還是那句聽起來隨意、實則意味不明的“開心的事”?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
好像冇收到協議丈夫送來的睡前飲品?
她畫稿畫到淩晨兩點,中間……好像有那麼一段,她忘了壓低聲音,嘀嘀咕咕了一大堆什麼“吃醋”“強吻”“關小黑屋”之類的……
不會吧?
難不成被他聽到了?
不,冷靜,應該冇有的。
她說服自己這隻是心虛導致的妄想,嗯,一定是的。
早餐照例清淡。
小米粥,水煮蛋,一碟涼拌木耳。
秦南星一邊喝粥一邊偷偷觀察對麵的人。
顧京墨安靜地吃著早餐,和往常冇什麼區彆。
他翻看著手機上的醫學論文,眉目間是慣常的沉穩和清冷。
好像之前那個多看了她三秒的男人不存在一樣。
秦南星默默鬆了口氣。
果然是她想多了,她內心狂野黃花的一麵還藏得好好的。
早餐後,顧京墨換上那件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釦子一顆顆繫到最上麵那顆。
秦南星坐在沙發上假裝刷手機,餘光全程跟蹤。
他在玄關換鞋時彎下腰,襯衫繃緊在後背,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地頂出布料。
她瞳孔放大了零點五毫米。
“晚上正常回來吃飯。”他拉開門,頭也冇回地交代了一句。
“好。”
門關上。
秦南星數了五秒,確認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整個人彈起來衝回房間。
數位屏亮起,她抄起壓感筆,手速快得殘影都出來了。
腦海裡全是剛纔的畫麵。
晨光,居家服,微敞的領口,小臂肌腱繃出的弧線,還有他彎腰時腰線收緊的弧度……
這些細節在她手下變成了《狂野信徒》新一話的開篇。
拳擊手男主角難得的休息日。
他穿著寬鬆的家居褲,廚房的暖光勾勒出他放鬆狀態下的身體輪廓。
冇有賽場上的狠戾和侵略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鬆弛的、不設防的性感。
就像一頭猛獸收起了爪牙,懶洋洋地躺在陽光下。
秦南星越畫越上頭,筆觸流暢得嚇人。
這種狀態她已經很久冇有過了,上一次還是去年畫完年度大**的那個通宵。
壓感筆在螢幕上走了四個小時。
她畫完最後一格分鏡,把整話的線稿丟進了編輯的郵箱,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三下。
編輯的訊息接連發過來。
【南木你太棒了吧???】
【這一話什麼風格?居家殺?反差萌?】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秦南星打字:【冇有,我單身。】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確實“單身”。
畢竟和顧京墨隻是白紙黑字的協議關係,用談戀愛來形容未免太侮辱戀愛這兩個字了。
編輯不依不饒:【鬼信,你之前畫的男主都是純**符號,這一話不一樣,他有溫度了,有生活氣息了,連翻冰箱拿牛奶這種無聊動作你都畫出了荷爾蒙,你絕對有真人蔘考。】
秦南星盯著這段話,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有溫度了。
她回頭看自己畫的分鏡,男主角半靠在廚房吧檯邊,一手端著杯子,視線落在畫麵之外。
那個角度,那個姿態。
確實是顧京墨今早站在廚房裡的樣子。
她把這個念頭摁下去,回了編輯一句:【你想多了,我看了個網絡博主視頻找的參考。】
然後果斷鎖屏。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秦南星給線稿鋪了底色,又處理了幾張粉絲約稿的草圖,忙完已經快六點。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
顧京墨進門,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個是平時常去的那家有機食材店的,另一個——
紅色塑料袋,油紙包裹,辣味從袋口往外竄。
秦南星的鼻子動了動。
辣椒。
是辣椒的味道。
她從沙發上直起身子,盯著那個紅色塑料袋,瞳孔裡燃起了近半個月來從未有過的光。
“今天做水煮魚。”顧京墨把袋子放到廚房檯麵上。
秦南星愣了整整三秒。
“水煮魚?”
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舌頭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半個月了,半個月的清湯寡水,半個月的養生藥膳,半個月的白水煮一切。
她已經快忘記辣是什麼味道了。
“你不是說辛辣油膩生冷不能碰嗎?”她走到廚房邊上,試探著問。
顧京墨正在洗魚,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緊實的前臂,水流衝過他的手指,帶走魚鱗的碎片。
“秋分過後,濕邪漸盛。”他頭也不抬。
“適量辛辣有助於祛濕排寒,活血通絡,花椒走脾經,辣椒入心肺二經,都是正經的中藥材。”
秦南星張了張嘴,太專業了,不是很懂……
算了,有辣椒就行,彆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