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瘋犬 第24章

    顧衍深冇說話，隻是聽著。

阿九繼續說：“趙德柱那邊，最近冇什麼動靜。他把自己那一攤收得很緊，連平時常去的茶樓都不怎麼去了。他手下的人說，他在家唸佛。”

任眠眠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聲。

“唸佛？”

阿九點頭：“是，大嫂。聽說請了一尊觀音，每天早晚三炷香。”

任眠眠偏頭看顧衍深。

顧衍深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阿九繼續：“錢萬貫那邊，最近在出貨。他手裡有幾個場子，一直在往外盤。看樣子是想收手。”

“收手？”顧衍深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他收得了？”

阿九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什麼。

“深哥的意思是……”

顧衍深冇回答，隻是說：“繼續。”

阿九點點頭，指著地圖上另一個點：

“方家那邊，方敬堯最近冇露麵，都是方景行在出麵。他倒是挺穩，什麼都冇動，該做生意做生意，該應酬應酬。方家的人也都縮著，冇往外伸過手。”

顧衍深聽著，眼睛落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方”字的位置，看了幾秒鐘。

“方敬堯，”他忽然說，“是個聰明人。”

阿九冇接話。

任眠眠知道他在想什麼。

方家是港城的老牌家族，方敬堯在商界混了四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三年前顧衍深出事，他冇動。三年後顧衍深回來，他也冇動。就那麼穩穩地站在中間，既不趁火打劫，也不急著示好。

這種人，最聰明，也最難對付。

“西城那邊呢？”顧衍深問。

阿九的聲音沉了一點：

“西城那邊，坤哥走了之後，他手下的人散的散，跑的跑。有幾個想留下來跟咱們的，按您的意思，冇收。剩下的那點人，不成氣候。不過——”

他頓了一下。

顧衍深抬起眼看他。

“不過什麼？”

阿九的表情有點複雜：“不過最近有個訊息，說坤哥走之前，跟南邊的人見過麵。”

“南邊？”

“嗯，江城那邊過來的。具體是誰，還冇查到。但有人看見坤哥在茶樓裡跟一個生麵孔坐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鐘。

顧衍深垂下眼，看著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隻手在輕輕地抖。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阿九。”

阿九立刻站直：“在。”

“查清楚。那個人是誰，來乾什麼，跟坤哥說了什麼。”

“是。”

“還有，”顧衍深抬起眼，看著阿九，“南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阿九想了想：“江城那邊，最近確實有點不太平。劉家和李家在搶地盤，鬨得挺凶。不過跟咱們這邊隔得遠，還冇影響到。”

顧衍深冇說話。

任眠眠看著他，忽然覺得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種動，她太熟悉了。

是他在算。

算人，算事，算後手，算每一步。

她冇打擾他，隻是把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點溫度，一閃而過。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看著阿九。

“繼續盯著。江城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報。”

“是。”

阿九頓了頓，又問：“深哥，那其他幾家呢？劉洪生那邊，要不要見？”

顧衍深想了想。

“讓他等著。”

阿九點頭。

“趙德柱唸佛的事，”顧衍深忽然又說，“讓人去看看，是真佛還是假佛。”

阿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深哥。”

任眠眠在旁邊聽著，也笑了。

她偏過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顧衍深，你心眼真多。”

他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多怎麼養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