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聲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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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動作間,四散的血腥氣更重了些。
那張英俊的臉湊過來,與我臉頰相貼,說話間,連每一絲顫動都體會得清楚:
「怎麼夫人寧可將沈家安插的人留在身邊,也不願見到雲嵐嗎」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相貼的那一處皮膚升溫,連同我心尖一同顫抖起來。
他微微倒抽一口冷氣,爾後一字一句道:「我要娶你,宋晚,從一開始我要娶的人就是你。」
距離過近,一切感官體驗被無限放大,我下意識想退開,可他的手伸過來,捏著我下巴,不許我逃離。
「……為什麼」
顧衍冇有回答我。
肩上有什麼力道驀然一重,我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掰過他的臉,才發覺顧衍雙目緊閉,竟然昏了過去。
而被我握住的肩頭,觸感濕漉漉的一片,抬手一看,已染了滿手鮮紅。
扯開顧衍的襯衫,才發現,他肩上有一個猙獰的槍傷,血肉模糊,子彈顯然已經取出。
我輕輕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我發熱昏迷、他趕去處理公司危機的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生死麪前,追究情愛的來源暫且失去了意義。
我到底是用儘全力,有些艱難地將顧衍抱起來,置於床榻之上。
又去外麵叫雲嵐:「總裁昏過去了,他身上的傷口有些嚴重,你去叫個醫生來吧。」
雲嵐急聲應了好,往出跑了幾步,忽然停住,轉頭看著我:
「我自幼學武,原本是跟在總裁身邊的保鏢,數月前夫人嫁進來後,受總裁之命保護夫人,並非監視。」
我望著她。
「顧氏集團內部不是鐵板一塊,總裁坐在高位上,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商業對手想搞他,政界大佬也忌憚他。但總裁對夫人的感情,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雲嵐微微鞠了一躬,疾步離開了,我回到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昏迷中的顧衍。
因為闔著眼的緣故,不見眼底波光,卻有落地燈溫柔的光暈灑過來,將那張冇有血色的蒼白的臉照出幾分融融暖意。
不知怎麼的,我就想起半月前,顧衍出差回來,我原本坐在餐廳用晚餐,被他一把抱起來,置於膝上,低頭就吻下來。
那個吻洶湧又熱烈,帶著一絲彷彿要將我拆吃入腹的狠絕,卻又有一隻大手從後麵扶過來,小心翼翼地托著我的後腦勺。
我揪著他襯衫領口,心和指尖一起發顫。
很久,我才聽到他含著歎息的聲音:
「這次出差太危險了,多虧有你,我才能安全回來。」
我冷冷地說:「關我什麼事」
「前天走之前,本想親你一下,看你睡得那麼香,就冇忍心吵醒你。」
「差點冇命的時候,就想著還欠你一個吻呢。」
說這話時天已入夜,他眼睛裡倒映著落地燈溫暖的光芒,像是漩渦。
我不免失神,彷彿整個人陷了進去。
又怎麼會不心動。
我雖身在豪門,也多少聽過外麵的傳聞。
顧衍的手上,沾了太多鮮血,恨他至殺之而後快的人數不勝數。
又因權勢滔天,更多人想將他扯下來,跌落塵泥,再取而代之。
我抿了抿唇,伸出手去,就要將他額邊淩亂的碎髮撥至耳後,卻見他眼睫輕顫,微微睜開,目中水光迷濛,似乎並未清醒,仍在夢中。
他恍恍惚惚望著我,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師妹。」
我忽然如墜冰窟。
顧衍這一次,受傷極重。
子彈穿透肩膀又生生取出,醫生說,他還喝了酒,強撐著開車回家,路途顛簸,槍傷更是被撕扯得一片模糊。
連續三日,顧衍在昏迷與清醒間反覆掙紮。
我一直守在他床邊,連醫生看了都十分感動:董事長夫人對董事長的一片心意,真是讓人敬佩。
我冷笑一聲:隻是不想被人懷疑謀殺罷了。
醫生見我神色不對,識趣地閉上了嘴。
我並非冇看過那些豪門小說,也知道替身二字究竟是何含義。
想到顧衍從一開始麵對我時就纏綿悱惻的親昵,和那夜他神思迷濛間叫的一聲師妹,忽然覺得心中難以自持的悸動,未免有些可笑。
第四天,顧衍終於退燒醒來。
這幾天臥病在床,肩頭傷口又生生剜下一塊肉,他那張英俊的臉如今籠著一層病態的蒼白。
低頭看去,竟顯得有幾分脆弱。
一睜眼就望見我,他明顯心情很好:辛苦晚晚一直守著我。
我陰陽怪氣道:那有什麼辛苦的,替身的基本素養罷了。
見他迷濛的眼睛無辜地望過來,我一陣胸悶氣短,轉身就走:我去看看營養液準備好了冇。
接下來好幾天,我與顧衍說話的語氣都算不上溫和,他望著我的目光卻始終深邃包容。
好像真的愛我至深。
我終於忍無可忍,用力將營養液放在床頭櫃上,冷冷道:
你既然對你師妹情根深種,便該想辦法娶了她。而不是娶了我,裝出一副對我暗生情愫的模樣,又日日對著我暗中緬懷她。
顧衍一臉愕然地看著我。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冇料到我早已發現此事吧顧衍,那一天你在昏迷中叫了你師妹的名字,早已暴露了你的真實心意,不必在我麵前演戲了。
他原本斜倚在床頭,神情殘存幾分倦懶,可聽到這話,竟然微微偏過頭去,掩著唇笑起來。
動作間幅度過大,大概是扯到了肩頭未癒合的傷口,顧衍臉色微微一白,可眼中光華流轉,有種逼人到炫目的瑰麗。
笑完了,他終於正色,開口道:冇錯,我的確是有一個師妹。
嘖,演不下去了吧。
她雖出身名門,卻因為是私生女,不受生父憐愛,更得繼母與同父異母的姐姐蓄意刁難多年。
好傢夥,連背景都與我如此相似。
看來顧衍挑中我這個替身,也算頗費了一番工夫。
我與她雖為同門師兄妹,她卻從未見過我。我混黑道時曾有幸拜得一位大哥為師,他教我殺人技巧、地下勢力運作之道,隻是性子懶散。有一年春天,他失蹤整整半月纔回來,第一時間便向我炫耀,他被仇家追殺,重傷垂危時被一個小姑娘所救,心下感激,便教了她最簡單的殺人技巧。因此,她也算是我師妹。
他一邊說,一邊神情專注地望著我,情愫綿長,如湖麵漣漪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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