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枝搖了搖頭,聲音略帶嘶啞:“媽媽我不用,你和晴山們幾人分了吧。”
孔媽媽點了點頭,躬退下。
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而已,林驚枝就忍不住用帕子捂著,小聲咳嗽。
裴硯手端過一旁紫砂小爐裡溫著的水,先抿一口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失了的邊。
“謝謝。”
林驚枝淺淺飲了一小口,就搖頭不要了。
裴硯鋒利眉心始終蹙著:“可還是暈得厲害?”
“距離下個住宿驛站還有半日路程。”
“你若不住,今日就原地休息一夜。”
林驚枝看得出來,裴硯這一路行程迫,並不想讓他覺得為付出多,於是咬了咬道:“夫君不必如此。”
“一路上已經耽誤許久。”
“早些趕路,等到汴京就好了。”
裴硯看著,雖瘦得厲害,但那模樣越發的楚楚憐人。
此刻乖順躺在他懷中模樣,香異常,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輕輕抓了一下,又麻又,止不住的越發憐惜。
從上回去溫泉莊子時,裴硯就注意到林驚枝有暈車的問題。
但他沒想到,這路上他千防萬防,止吐止暈的湯藥帶了不,卻因為從陸路換到水路,江麵風大,一場風寒導致林驚枝夜裡起了高熱。
就算後幾日養好了,可終究是虛弱空虧,後續路程無論是暈車還是暈船,一日更勝過一日。
本來就纖瘦的子,更是以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裴硯帶著林驚枝出發汴京,是在沈觀韻一行人走後的第三日。
也就是一個月前的某個漆黑深夜,裴硯直接用大氅裹著還在睡夢中的,沒有一耽擱上了馬車。
一行人輕車簡裝,從河東郡裴家老宅出發,行程,換了數次馬車,再由陸路換到水路,直到距離汴京皇都還餘五六日行程時,才下船換馬車。
上輩子,林驚枝是沒坐過船的。
初春的江麵化冰不久,水路雖快,但也因為冰麵還未全化,偶爾遇到極寒的天氣也會耽擱幾日功夫。
至於江麵上風景,林驚枝就算是有心欣賞,奈何上也沒有多餘力氣。
等到下了商船後,他們就換現在這輛馬車。
林驚枝猜測,裴硯深夜出行避開眾人視線,多半是和裴家或者是汴京宮中,不了關係。
不過唯一可惜的是,裴硯作實在太快。
別說當初沈觀韻以及裴家所有人,被裴硯所謂因顧及子虛弱,要待開春後再出發這個理由給忽悠搪塞過去,就連林驚枝自己都沒有任何準備,就被裴硯無聲無息帶離河東郡。
就不知觀音寺的寂白,要何時才能探聽到已離開河東郡,去了汴京的訊息。
林驚枝靠在裴硯懷中,閉著眼睛,腦中各種紛思緒劃過。
馬車原地休整一個時辰後,再次出發。
三日後,日暮黃昏,樹影斜斜。
一行人,悄無聲息進了汴京皇城。
玄黑無馬車,最終在一瞧著十分低調宅院前停下。
一直跟隨馬車左右的幾十名黑侍衛,在馬車停下瞬間,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中,隻留幾名著平平,麵容普通的跟車小廝,以及伺候林驚枝生活起居的僕婦。
裴硯用大氅裹著,直接抱進宅院。
比起裴宅仙閣的院子,這位於財神廟東街後巷的宅院。
鬧中取靜、和雅緻,沒了裴家那種世族規矩製下的刻板,四周簇新,連草木都生長得更為肆意些。
孔媽媽帶著晴山、綠雲,去小廚房準備吃食和熱水。
等林驚枝從耳房沐浴出來,房中已沒有裴硯影。
淺淺喝了小半碗燕窩牛羹,眼皮就如了重鉛,再也撐不住洶湧而出的睏意,昏昏沉沉,不一會兒就被孔媽媽和晴山扶著去床榻休息。
深夜,宅院書房燈火通明。
雲暮和山蒼守在門外。
裴硯端坐在書案前,角勾著似笑非笑弧度,黑沉視線落在不遠兩個年歲與他差不多的男人上。
樓倚山病懨懨靠在書房裡的紫檀木椅子上,一邊咳嗽,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信給裴硯:“你讓我查的東西。”
“當年那事,沈家上下做得,查不到多。”
“不過這些年,沈樟珩一直在暗中尋人,據探子代,這事他應該連沈太夫人都瞞著的。”
裴硯聞言,淡淡頷首,玉白指尖點了點桌案,朝樓倚山道:“放下東西,你可以走了。”
樓倚山一見裴硯那嫌棄作,他當即咳得差點一口氣直接不上來。
煞白瓣,被他咳出了幾分紅齒白的模樣,慢吞吞換了個姿勢繼續癱著:“聽說嫂夫人病了。”
“需不需要,本神醫給嫂夫人算上一卦?再診一個平安脈。”
這時候另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道:“你當神就好好當神,當什麼郎中,經你手治病的人,你倒是說說,還活著幾個?”
樓倚山麵對何留行的冷嘲,他像是沒聽見般,依舊看著裴硯:“殿下真的不需要?”
裴硯漆眸斂了一瞬,極冷聲音道:“暫時不用。”
樓倚山有些可惜嘆了口氣:“殿下一直把人藏著護著也不好,既然都把人帶來了汴京,總要見一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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