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綠雲接過鑰匙，趕忙下去。
幾日後。
林驚枝去萬福堂給裴太夫人鐘氏請安。
鐘氏見林驚枝進來，一反常態著幾分稔道：“硯哥兒媳婦來了？”
“前幾日，你從豫章侯府孃家回來後的第二天，硯哥兒派人來說你病了。”
“天可憐見、菩薩保佑，快來給我瞧瞧，是不是瘦了些。”
林驚枝垂著眼眸走上前，鐘氏保養得宜但依舊藏不住老態的手掌拍了拍林驚枝：“好孩子，瞧著的確瘦了些。”
“也不知從河東郡這一路前去汴京，數月功夫，你子骨能不能得住。”
“祖母一想到你病了，便心疼不已。”
“若你嫌路途遙遠，不如在府中多陪我些時日，等硯哥兒安頓好後，再來接你也不遲。”
林驚枝先是一愣，才漸漸回過神來，穩著緒朝鐘氏笑了笑：“孫媳謝祖母關心。”
“夫君一向孫媳，是一定會顧著孫媳的子的。”
鐘氏被林驚枝堵了個啞口無言，本是想找藉口，把林驚枝留在河東裴氏，無論裴硯回汴京是否會恢復份，隻要拿著林驚枝，於裴家而言就是百利無一害。
萬福堂花廳，眾人臉上神各異。
也隻有沈太夫人崔氏朝林驚枝真心實意笑道：“枝姐兒去汴京後，可別忘來府中看老婆子我。”
林驚枝朝沈太夫人行禮，笑著點頭應下。
花廳一角，秦雲雪無聲無息坐著，小臉蒼白，被燒斷的烏發上帶著假髻，清冷視線，若有似無從林驚枝麵上劃過，藏在袖中的手，已恨得快把繡帕絞爛。
在汴京時沒了父親後，境如喪家之犬，可偏偏這個一開始就瞧不上的林家庶，要去汴京了，秦雲雪心底怎能不恨。
恰在這時候，裴硯從外間進來給裴太夫人鐘氏請安。
周氏臉上瞬間變得僵冷，眼底眸沉著恨意。
“祖母。”裴硯朝鐘氏行禮。
鐘氏笑瞇瞇地朝裴硯點頭：“不是說今日要專心理手上事務，怎麼得空來給祖母請安。”
裴硯視線有一瞬落在林驚枝上，他涼薄瓣微抿，隻是淡淡朝鐘氏道：“孫兒今日恰巧有空。”
鐘氏當即被哄得歡喜異常，臉上褶子都快笑了一朵花，一疊聲誇贊裴硯孝順。
裴硯垂眸，在林驚枝旁坐下，寬大袖擺不經意從雪白手背過，兩人指尖相，一即分。
“硯哥哥。”坐在沈太夫人旁的沈觀韻，笑著看向裴硯。
“我與祖母明日就準備出發回汴京，既然硯哥哥也要去汴京，想來我與祖母多等幾日也無妨，這樣路上多個相伴。”
“不必了。”裴硯語調清冷，沒有毫猶豫。
沈觀韻眼眸含著的笑意微僵，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手中繡帕：“硯哥哥是怕這路上，我與祖母子薄弱，叨擾硯哥哥的行程麼？”
花廳裡有瞬間安靜。
裴硯抬手，修長大掌，握著林驚枝著些許冷意的指尖：“我家枝枝子骨向來薄弱，我作為夫君自然得疼惜。”
“冬日寒涼，不宜遠行。”
裴硯說到這裡，眸一頓，起直接忽略沈觀韻，朝沈太夫人抱歉道：“沈家老祖宗，等開春後，晚輩自然帶著枝枝去府上給您老請安。”
沈太夫人崔氏朝裴硯點了下頭：“你們會來，我便高興。”
“我家觀韻姐兒會這般著急，想必也是顧念著我的，方纔的話，若有唐突，裴家郎君莫要往心裡去。”
裴硯漆眼眸不含一緒，他手如銀似雪指尖理了理林驚枝鬢角垂落的發：“沈太夫人放心，我家枝枝向來大度，沈大姑娘那話，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裴硯這番話，可算是肆無忌憚打了沈觀韻的臉麵。
林驚枝坐在一旁聽著，也愣了許久。
拿眼角餘悄悄瞥了裴硯一眼，卻沒想被他逮個正著，握著指尖的掌心微微用力，覆著薄繭的指腹借著袖遮擋，暗暗挲向來敏的掌心。
林驚枝怕，看花廳裡人多，不能表現任何不妥。
隻覺得一熱意，順著掌心傳遍全，連繡鞋中藏在羅下的足心，都稍稍繃。
第38章
萬福堂花廳。
有從隔扇投進，被分割無數影落在一旁的鎏金飛花博山爐上，摻雜著爐裡升騰的青煙，氤氤氳氳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暗。
裴硯方纔的話，不算客氣。
甚至是當著沈太夫人的麵，毫不猶豫落了沈觀韻的麵子，所以此刻花廳就連空氣裡彌漫的熏煙，都顯得有幾分凝滯。
裴太夫人鐘氏僵著臉用繡帕摁了摁角，佯裝頭痛模樣，朝沈太夫人尷尬笑了笑：“我如今子骨不行了，不過一會兒時辰，就神不濟，頭痛的病真是一日比一日嚴重。”
沈太夫人從善如流回答：“人這年紀大了，哪能沒點什麼病。”
“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汴京等著，你得空去看看。”
“這一年一年的過去，你多年沒去汴京了？”
裴太夫人聞言，渾濁眸底也有慨一閃而過。
當年做姑娘時，是鐘家嫡係一脈最寵的掌上明珠，從一出生就和裴家定下姻親。
後來開國先皇選妃，瞧中的是，可不願意，瞧不上那個武夫出生的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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