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憐姐找我，是要問什麼？”林驚枝烏眸微深，落在裴漪憐上。
“嫂嫂我……”裴漪憐攥著繡帕指尖倏地握，眸了，才咬牙道：“這事漪憐本不該來問嫂嫂的。”
“可是午間母親和父親吵了許久，父親惱怒之下摔門而去。”
“漪憐才知曉原來是二哥哥折斷了手，傷得極重，母親和父親吵架時說是大哥做的。”
林驚枝桃花眼眸微瞇，似有重量般在裴漪憐上：“那漪憐覺得是你大哥做的嗎？”
裴漪憐霎時愧垂了眼眸，手心握著繡帕被扯爛，指節泛白。
“兩個哥哥漪憐都是極喜歡的，可若真是大哥哥讓人折斷了二哥哥的手，那漪憐該怎麼辦？漪憐做不到討厭大哥哥，但漪憐也心疼二哥哥。”
林驚枝端著茶盞，不急不慢抿了一小口，茶是今年的新茶君山銀針，綠雲知曉喜甜，特地添了一點蜂在茶湯裡。
林驚枝手拍了拍裴漪憐茸茸的腦袋，緩了嗓音問：“那漪憐有問過二哥哥是如何的傷嗎？”
裴漪憐點了點頭：“哥哥說早晨出門騎馬時，不小心折傷了手腕。”
“已請了郎中醫治，多養個一年半載定能痊癒。”
林驚枝將茶盞隨手擱到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裴漪憐指尖發冷，聲音著慌：“嫂嫂。”
林驚枝笑著朝裴漪憐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溫和：“既然漪憐姐兒問了二哥哥，你二哥哥也說是騎馬摔了的，那漪憐為何不信呢？”
“如此篤定是裴硯傷的？”
“就因去汴京一事？”
說到這裡，林驚枝潤指腹，漫不經心點了點桌案上不小心濺出的茶漬：“難不漪憐姐心底早就下意識覺得，你大哥哥不該去汴京取而代之你二哥哥的位置。”
“天下之大，優秀郎君數不勝數，而裴硯作為被天子親自誇贊，被世人敬仰的謫凡仙君，汴京朝一事，他若真要你與二哥哥一爭高下。”
“漪憐覺得，你二哥哥配與他相爭嗎？”
林驚枝這一番毫不留的話，說得裴漪憐麵煞白，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慌忙起朝林驚枝行禮，眼眶通紅含著淚：“嫂嫂，我……”
林驚枝放了茶盞後便不再說話，裴漪憐朝行禮回去時，也隻神極淡點了下頭。
室屋中漸漸安靜，落針可聞。
丫鬟小心退至外間，林驚枝玉手托著香腮，看著開支摘窗外簌簌落雪，神莫測，渾著冷意。
外院鬆風林書房。
裴硯負手而立臨窗站著，下頜繃著，漆眼眸裡不含一緒看著地上跪著的山蒼。
山蒼沉聲道：“屬下無能。”
“屬下並未查到任何關於觀音寺寂白居士份的任何線索。”
“隻知是在十八年前，被觀音寺僧所救，後來就一直暫居在寺中，會醫，這些年來除了行醫積善專給婦兒治病外，並無任何不妥之。”
“沈家那婆子呢？”裴硯語調淡淡問。
這瞬間，山蒼隻覺得渾發涼，宛若浸在骨寒潭中：“回主子。”
“沈家那婆子春娘，據屬下探查是十七年前冬月不久出現於沈家。”
“最初時這春娘並未毀容，是以沈家大姑娘媽媽的份在府中伺候許久。”
“再後來，在沈觀韻七歲那年，春娘帶著外出進香時路上遇到山匪，為護沈家大姑娘安危，才慘遭毀容。”
“在這之後，春娘就不在沈大姑娘旁伺候，被遠遠打發去了馬房喂馬。”
山蒼說完，本不敢抬頭看裴硯。
因為無論是觀音寺的寂白居士，還是沈家的婆子春娘，這兩人份看著毫無破綻，可細查下去，竟然一真實底細都查不到，實在令人心驚。
屋中是良久的沉默，裴硯不可窺探的漆眸深有寒閃過，他冷白指節叩了叩窗沿，寒聲道：“夫人好奇的那事，可有結果？”
山蒼擰眉一想趕忙道：“之前夫人問的，秦家表姑娘脖子上的傷痕。”
“屬下派人在附中細細查過了。”
“二姑太太死後才從屋中慌忙出來。”
“脖子上那傷，據暗中審問的下人代，是從沈大姑娘暫居的聽雨小築出來時纔有的。”
“看著更像是用綢緞勒在脖子上，活生生勒出來。隻是這種方式極為狠辣，勒輕了痕跡不明顯，若是下手重了，就可能活生生勒斷頸骨，當即死亡。”
裴硯聞言臉上神不見任何變化，他朝山蒼頷首：“起來吧。”
“若夫人問你，你如實回答就可。”
“出發汴京前，你去暗衛營選人，挑個聰明討喜的安排給夫人當丫鬟伺候，必須是死士。”
山蒼當即心下一震，麵上神變得極為嚴肅：“是，屬下遵命。”
裴硯看了一眼書房外鬆風林下的天，他心底微暖，正要轉出去。
侍衛山蒼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忽然道：“主子，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裴硯微不可查點了一下頭。
山蒼當即從袖中掏出一個比掌還大些的匣子，雙手恭敬呈給裴硯。
“主子。”
“這匣子裡頭的東西，是屬下無意間發現孔媽媽暗中帶出府外，拿去當鋪、金銀樓，分次換錢莊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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