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媳婦,你今日頻頻走神,怎麼回事。”裴太夫人不再顧及周氏臉麵,沉著臉開口訓斥。
周氏再也維持不住,朝裴太夫人落下淚來:“母親,昨日晚間琛哥兒回府後,小廝悄悄來稟告說琛哥兒折上了手腕。”
“媳婦一問,他先是閉口不答,然後又說的大清早去騎馬不慎摔傷的。”
“這瞞了將近一日媳婦才知曉,後來找郎中再次瞧過,是傷筋骨的重傷。”
“說是要細心養上一年半載,才能養好。”
周氏臉僵白,忍了又忍還是深吸一口氣道:“琛哥兒傷得這般嚴重,又怎能跟著夫君去汴京朝。”
“這下好了,夫君也不用左右百般為難,到底是帶著長子硯哥兒一同,還是該帶嫡子琛哥兒。”
“周氏,閉!”鐘氏忽然摔了桌上擺放著的茶盞。
渾濁眼眸著寒冰,努力著脾氣朝裴硯擺手:“硯哥兒你們退下吧,明日早些回來。”
等裴硯和林驚枝走後,鐘氏冷著臉慢慢站起來。
花廳裡伺候早膳的丫鬟婆子,早就戰戰兢兢退到外頭。
周氏還沒開口說話,就忽然被裴太夫人鐘氏一耳,摑得半邊臉偏了過去,裡當即湧出鹹腥的味。
不甘、憤怒。
周氏足足愣了半刻鐘纔回過神來。
不敢置信手,捂著僵麻的臉頰,眼眸通紅。
“母親。”
“兒媳就算拚著大不孝的名義,也要問一問母親,琛哥兒難道不是母親嫡出的孫兒麼?”
“平日裡琛哥兒難道對裴硯不夠尊敬?哪家附中庶子能高於嫡子,哪怕裴硯已經寄在媳婦的名下,那他也不過是個份不詳人生的庶子。”
“夫君對裴硯的重視和嚴厲,超過裴琛就算了,母親為何也要這般偏心。”
“以琛哥兒的騎能力,會出現騎馬這傷手腕這般蠢的事?”
“琛哥兒傷,唯一的得益者難道不是裴硯?”
裴太夫人鐘氏垂在袖中指尖發,翕角說出的話卻徹底讓周氏死心:“周氏,你隻要記著,你的琛哥兒是裴家嫡出的長子長孫,誰也越不過他去。”
“至於折傷手腕,絕對不可能是因去汴京這件事。”
“你若篤定琛哥兒手腕,是裴硯折斷的,那隻有在別的事上,他了裴硯底線。”
“你下去,去萬福堂後邊的小佛堂抄寫半日佛經再出來。”
周氏現在滿腦子都是委屈和不甘的暴怒,哪裡聽得出鐘氏話中有話,含著的深意。
等周氏退下,裴太夫人失神般跌坐在黃花梨木椅上。
心底開始後悔,當年同意宮中鐘太後的提議,由裴家暗中教養裴硯。
若裴家不曾傾盡全族之力,教養裴硯,那麼這天底下最優秀的男子,興許是的孫兒裴琛才對。
第33章
新年,瑞雪。
小廝雲暮恭敬候在馬車前,見裴硯牽著林驚枝的手走近,趕忙掀簾行禮:“主子,一切安排妥當。”
裴硯淡淡點了下頭,轉扶著林驚枝,讓先上馬車。
不多時,山蒼帶著侍衛上前,恭聲道:“主子,裴二郎君說要見主子一麵。”
裴硯狹長眸微瞇,眸忽然淩厲:“不見。”
“是。”山蒼行禮退下。
等裴硯上車後,雲暮一揮馬鞭。
玄黑無馬車,撕開氤氳薄霧駛出裴宅,往豫章侯府所在的西街獅子巷行去。
林驚枝端坐在馬車裡,見裴硯進來,稍稍往側邊讓了讓。
平放在膝上,半在袖外邊的白皙指尖微微用力,銀紅暗花細褶緞當即被摁出幾道淡淡紋路。
裴硯坐下後,視線不由落在那一截如銀似雪的纖細指尖上,修剪致整齊的潤指甲蓋,玉般。
隻要張時,掌心就會泛起的熱意。
突然,馬車劇烈地顛簸一下。
林驚枝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坐著,這下不控製直接朝前跌去。
幸好裴硯眼疾手快,一把將扶住半扯進懷中,才沒令跌倒磕傷子。
“主子,屬下該死。”
“有人擅闖,驚了馬車。”雲暮聲音從車廂外傳來,接著就是護衛拔刀的聲音。
正值清晨,天灰濛,加上此離裴宅不遠,不過零星幾個路人。
“大哥,我是裴琛。”
“請大哥聽我解釋,那日小花園裡是一場誤會。”
裴琛穿得單薄,凍得都是白的,他也不知在外邊守了多久,臉上神帶著幾分忐忑。
折了的右手手腕,用竹片削的小夾板固定,再以的綿繩縛住,掛在脖子上。
林驚枝被裴硯半摟在懷中,馬車外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本就有些寒涼的指尖,經過方纔馬車一震,這會子更是沒了溫度。
“可嚇著了?”
裴硯漆眸微沉,掌心輕輕著雪白細指尖,側從寬大車廂暗格裡翻出一個纏枝牡丹翠葉小手爐,塞到林驚枝手中。
覆著薄繭的掌心,順著指尖至雪白的,還帶著淺淺緋齒痕的手腕上,溫度比纏枝牡丹翠葉手爐更加滾燙。
林驚枝指尖微蜷,纖長眼睫輕輕一,仰頭看向裴硯。
“裴二郎君的手,是夫君折的?”
裴硯漆眸微斂,微勾的角帶著一笑:“枝枝覺得,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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