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跪在那裡，哭得淒慘，那張還帶著一孩子氣的臉上，一滴眼淚也沒有。
林驚枝有些氣結：“那算了。”
雲暮一喜：“小的這就退下。”
林驚枝冷哼：“你抬著，我親自帶人和你一同過去。”
“……”雲暮。
“夫人，這不是和打死我沒區別麼。”雲暮又要哭了。
林驚枝不再理他，一邊吩咐晴山和孔媽媽跟著，一邊朝雲暮指了指地上箱籠：“你若不願意，我也可以打死你的。”
書房前負責守門的是護衛蒼山。
蒼山見雲暮帶著林驚枝一同過來，先是一愣，趕忙大步上前行禮。
“夫人。”
林驚枝指了指書房旁，裴硯平日休息的側間廂房：“這我能進去？”
“能。”山蒼趕忙讓開。
雲暮恭敬把東西搬了進去，他不敢久留，火速退了出去。
孔媽媽和晴山守在門外，並不敢擅自進去。
林驚枝站在裴硯平日休息的廂房裡，抬眸四，乾凈整潔的桌案，除多寶閣上放著的滿滿當當書冊外，隻有一個箱櫥，和一個小小的榻。
冬日冷，但裡頭沒燒地龍，本不像是夜裡能睡人的地方。
這是兩輩子裡，林驚枝第一次踏進外院屬於裴硯的領地。
眼底有震閃過，抿了抿，手開啟裴硯平日放置的箱櫥，卻不小心掉了裡頭放著的幾本書冊。
林驚枝眉心微蹙，俯撿了起來。
視線卻頓在其中最醒目的一本《秀才與世家千金私奔》的話本子上。
這不是當初從裴漪憐那裡沒收的，最後不慎被裴硯收走書冊麼？
可裴硯好端端的，把它藏在箱櫥裡作何？
林驚枝隨手翻了翻，就見其中一本書冊裡，夾著幾張薄如蟬翼，卻還畫著東西的宣紙。
這一瞬，心底有不好的預閃過，最後林驚枝視線定格在那幾張宣紙上，這不是傳說中的春宮圖麼？
而且上頭的姿勢，格外地大膽放肆……
其中有一張作，林驚枝越看越覺得眼，像極了前些日傷了腳踝那次夜裡，裴硯迫做的姿勢。
林驚枝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皙雙頰漸漸變了潤的紅，某些死去的記憶一腦地沖了出來。
那日裴硯撿起書冊時，好似有問過。
“你喜歡這種？”
當初是怎麼回答的，以為是話本子上的容，理直氣壯應了。
“對，我就是喜歡，夫君若不喜歡，日後別看就是。”
現在想來，裴硯那言又止的語調，微凝的視線。
原來是問，是不是喜歡春宮圖上的姿勢。
林驚枝微僵指尖，著手中薄薄宣紙似有千斤重，如果可以，一定不會選擇來裴硯外院的書房。
這會子，終於後知後覺。
那日晚上，裴硯為何要送佛經靜心。
第22章
外院書房，落於鬆風林深。
午間涼風拂麵，鬆香淺淺，地上冬雪被斑駁的暖搗碎，落在窗沿四。
林驚枝白皙指尖著那幾張薄薄宣紙，花一樣的影，失了魂站在裴硯放置的箱櫥前，著緒的眼尾，潤得仿若沾了水暈開的胭脂。
“郎君。”屋外傳來孔媽媽等人行禮的聲音。
林驚枝驀然抬眼，回了過去，冷然含著惱怒的眸，沒有任何預兆撞裴硯眼中。
他一銀白的狐裘大氅配白月圓領冬袍上，寬大袖擺層層疊疊。
裴硯負手立於門前，烏發用玉冠束，瞧不出緒的烏眸，一瞬不瞬落在林驚枝上。
等到裴硯走近，林驚枝纔回過神來，慌忙間趕忙俯把箱籠中一疊，一腦抱於懷中。
藏在袖中纖細雪白指尖不自覺蜷著，檀口抿鼻息微，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張。
“夫人，這是在幫我整理？”漆黑眸，似漫不經心從林驚枝懷中掠過。
“對，重新整理歸置一番，免得夫君費心。”林驚枝垂眸，淡淡點了下頭。
“夫人，當真是蕙質蘭心。”裴硯勾笑了一下，長往前邁了一步，視線落在林驚枝懷中。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夫人把書房都歸置一下，全部帶回仙閣，也省得日後再跑一趟。”
帶回仙閣？
林驚枝驟然抬眸看他。
“不是。”
“妾是覺得夫君該日日上進，所以才把仙閣給……”
話還沒說完，裴硯指尖已經落在懷中抱著的上。
隻要輕輕一扯，懷中抱著的東西必將散落在地上，想到那幾張薄薄的，姿勢大膽又放肆的春宮圖，林驚枝說話聲一頓，換了一個迂迴方式。
“夫君不如去一旁歇著，妾來整理就好。”努力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出一個溫和得的笑容。
“不用。”裴硯深深看了林驚枝一眼。
他似笑非笑，轉拿了箱櫥裡的，親自放進地上放置的箱籠。
“我與夫人一同歸置，也快些。”
這瞬間，林驚枝有種要把懷裡的，全部丟到裴硯那張俊無儔臉上的沖，但一想到那幾張圖，又生生忍了下來。
最終，林驚枝眼睜睜看著裴硯接過懷中抱著的，又慢條斯理把書房箱櫥裡本就不多的，一件件放置到地上帶來的箱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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